《甄嬛传之医兰》流光十三

10、长恨歌

　　日复一日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除夕了，华妃被指派安排这次的除夕家宴，为这次家宴，宫里上上下下忙成一团，反观太医院这边却是清闲得紧。

　　除夕这样的大日子，人人都想在家庆祝，谁都不想留在宫里当值，安藤是单身贵族，没有这种节日负担，也就自荐在除夕当晚值班，变相帮了编排值更表的太医一个大忙。

　　临近除夕，家家户户都忙里忙外，安藤为义气，已经值了三晚夜班，而今晚也是由她来当值，这个义举受到了太医院上下的尊敬，因为平常夜班都只会当值一晚而已。

　　安藤则表示无所谓，反正她没事做，闲着没事便助人为乐罢了。

　　闲着没事的安藤画了一幅画，她满意地看着刚完成的“年世兰的微笑”，虽然题是这么命，但却不是那么像年世兰，毕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像不像并不重要，令安藤满意的是眼神和微笑到位，能够像“蒙娜丽莎”一样，与画中之人对视。

　　安藤伸了一下懒腰，要侍墨水风干才能收起来，见有些闷，她便如往常一样出去溜达。

　　今晚稀星疏月，格外寂寥。

　　安藤不知不觉溜到了莲花池，回过神来时感到无比纳闷，每回出神得厉害时，她总会溜达到这里，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里有什么魔咒？

　　她轻叹一声，走到亭子里坐下，托腮看着池面出神。

　　反正都来了，就坐坐吧！

　　借着手上的提灯和池边的灯火勉强能看到池面的景色，水面浮着零零落落的睡莲，安藤知道那是假的，是花灯，不过没点灯而已。池里隐约有几尾鲤鱼载浮载沉，也是一片冷清的场面。

　　莲花是夏天生的植物，大冬天自然凋零得九九十十，睡莲虽说是常年生植物，但也有休眠期，不过宫中始于是要些面子的，爱用些许花灯充数，要的是到了冬天也不会一片苍凉。

　　“安大人好兴致。”

　　安藤正自出神，背后倏地响起一道声音，吓得她整个人跳了起来，一脸惊恐地转身。

　　年世兰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也是颇为惊恐。

　　安藤见到年世兰，慢慢冷静下来，但小心肝还在呯呯地跳，忍不住抱怨：“娘娘，大晚上的，你想要吓死谁啊？”

　　年世兰蹙眉，却也知道自己不对在先，说实话，大晚上突然出声确实会吓坏人，便道：“这事确是本宫不对。”她转转了眼珠，在石椅上坐下，“可你见到本宫，不打算请安吗？”

　　安藤一怔，连忙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刚才微臣太惊慌才忘了这事，是微臣的不对，既然双方都有不对之处，那就互不相欠吧！娘娘莫要怪罪微臣。”

　　年世兰白了她一眼，虽然她的脾气是冲了点，不过她其实也不是那么爱怪罪人的好不好？要不是那些个贱人饭桶惹毛了她，她也犯不着与他们置气。

　　“在你心目中，本宫就这么不讲事理？”年世兰冷哼一声，说完感觉这话好像有些不对？

　　“也不是，就是任性了些…呃…不是，是娇蛮…不不…是…是…”安藤一时嘴快，说出了真心话，反应过来后连忙修正，岂料慌乱之中说了个更差的词，见年世兰的脸色越来越黑，顿时张口结舌。

　　“你的意思，本宫既任性又娇蛮？”年世兰黑着脸，“安大人好大的胆子。”

　　安藤几乎要哭出来，急道：“娘娘，你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在微臣看来，颜即正义，没有什么事是高颜值解决不了的。”

　　“哼，本宫就是任性又娇蛮，偏的就是有人能容得下。”对于安藤的赞美，年世兰还是很受用的，虽然有些未曾听过的用词，不过“颜即正义”听上去相当悦耳，但依她的小性子还是要怼回去的。

　　“当然当然。”安藤呵呵一笑，原来她还是有点自觉的。

　　年世兰白天忙着除夕家宴的安排，晚上便出来放松一下，觉着这会儿抬头看人脖子累，便道：“算了，你坐下吧，与本宫聊聊天。”

　　安藤受宠若惊，正自犹豫，见年世兰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便依言坐下，皇宫到底是皇宫，冬天会在御花园的石椅上放绵毡，贴心到家，但安藤此刻却有点如坐针毡。

　　安藤沉默不语，偷偷摸摸地瞧着年世兰，说实话，这么近距离看还是第一次，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有句诗是什么来着？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看够了吗？”年世兰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安藤条件反射地答：“没看够。”说完便即后悔，一边暗骂自己今晚是怎么回事，一边道：“娘娘莫要怪微臣无礼，只是娘娘的容貌确实是很好看的。唐代诗人白居易有诗曰：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微臣认为这段形容的便是娘娘这种美人，美人自然是看不够的。”

　　“啧，油嘴滑舌。”被人偷看了半天，年世兰本来是不满的，但对方这样直白地夸她，不只气消了，脸上还不由泛起微红。

　　“微臣说的都是实话。”安藤微笑，内心一早就乐翻了，看来她找到讨好年世兰的要诀了！

　　“行了。”年世兰止不住愉快的心情，换了个话题：“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就闲着无聊。”安藤耸耸肩，“后天便是除夕了，想必娘娘为宫中家宴之事忙翻天了，怎么不多休息，反到这儿来？”

　　“闷了，就出来走走。”

　　“娘娘似乎常常独自来这儿？”

　　“夏天不来，就秋冬而已，人少，清静。”

　　安藤无奈，这大晚上的，上哪儿都一样清静好吗？

　　年世兰看着池塘，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藤莫名地感到心疼，“怎么了？”

　　“你说，皇上爱我吗？”年世兰凝视着池塘，神色有些悲凉。

　　“这……娘娘觉得皇上不爱你吗？”

　　“他会送珍贵的物品给我，也会容忍我的任性。”年世兰转头看着安藤，“但这就是爱吗？说到底，我又与别的妃子有什么不同？”

　　安藤不知如何响应，她一直觉得年世兰不会想这种问题，看来她错了。

　　“本宫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哥哥，本宫又何来今日的地位？”年世兰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安藤说这些，明明就不是多么熟悉，但就是忍不住倾心相待。

　　这种心情她憋在心里好久了，连颂芝都不曾透露半句，她从来都知道，皇上对她好是好，但“爱”这种东西，相处久了其实就知道有没有，但她不服输，她对他一见钟情，相信他会对她日久生情。

　　可是似乎并没有。

　　安藤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说好的聊天呢？

　　“你说说看，什么是爱？”一滴泪滑过脸颊，年世兰迷茫又苦涩。

　　“我也不知道。”安藤掏出手帕，走到年世兰面前弯腰替她拭泪，眉目温和，动作轻柔，“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的。”

　　安藤温柔的眼神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年世兰怔怔地与她对视，竟忘了两人身份有别。

　　“所以请你不要哭，好不好？”安藤收起手帕，柔柔一笑。

　　“好。”

　　“没有一个人的心是石头造的，皇上也不例外，你不要放弃。”

　　“可是…”

　　“我会帮你，只要你愿意听我的话。”

　　“哼，凭什么？”年世兰一听，顿时冷着脸，可在安藤看来，她只是傲娇罢了，更何况，一个红着眼圈的人冷起脸来一点都不可怕。

　　“就凭我知道得多。”安藤得意洋洋地眨了一下眼睛，年世兰忍不住“啧”了一声，“自大！”

　　“是自信。”安藤见年世兰渐渐恢复原状，内心便稍稍放心。

　　年世兰白了她一眼，但还是说：“本宫就信你一次。”

　　“嗯，那便容我想想。”安藤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亲密，便装作思考地退后踱了几步，接着笑道：“第一件事，除夕家宴上花品不可用梅花，尤其是红梅。”

　　“这是为何？”年世兰蹙眉，她差不多都安排好了，这会叫她不要用梅花？不对！他怎么知道她要用梅花？还是红梅！

　　“你怎么知道本宫将作何摆设？”

　　“我聪明。”安藤笑眯了眼，“相信就照做，不信，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年世兰有些气闷，最后还是说：“好，照做就是了。”

　　“嗯，时候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安藤估摸自己也该回去了，出来太久总不是太好。

　　年世兰同意，便起身准备离去，却突然转身，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眼神亦带着些许闪烁，却还是装作凶狠地道：“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不然本宫绝不放过你！”

　　“微臣自然明白，娘娘小心。”安藤忍住笑，道。

　　“哼！”

　　年世兰头也不回地离开，安藤看着她越行越远的背影，心情愉快得很，连带着看稀星疏月的夜空都觉得美极！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