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东山》echoduan2

1、1 玉子寒一大

　　玉子寒一大早就被庭院里的炮竹声吵醒了。
　　外面一阵叽喳声，俄而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应是丫头们在院子里谈论着什么事。
　　听见鹊儿在廊前喝止：“都给我出去！小姐还睡着呢，吵着了她，每人赏一顿板子。”
　　吵闹声倏然住了。
　　玉子寒起身，坐在床沿。昨天受邀到叶府看戏，被叶宣儿捉弄，拿酒代茶将她灌醉，后来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脑袋现在还沉沉的。
　　鹊儿推了门进来，看到她已经起来——显然是被吵醒的，骂先前在院子里吵闹的那帮子小丫鬟：“一群贱蹄子，都说会把小姐吵醒，一个个的嘴巴都要给他们缝起来。”
　　玉子寒摆了摆手。
　　鹊儿住嘴。
　　玉子寒问：“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鹊儿：“都掌灯时分了。”
　　玉子寒凝眉想了想，记忆模模糊糊，似乎有两个人相送，回到家中，父亲和母亲似乎一起迎了上来。问：“老爷和夫人说什么了没有？”
　　鹊儿：“老爷没说什么。夫人心痛小姐，让叶公子给叶小姐带话，这次的生辰礼物不给她备了。”
　　玉子寒会心一笑。叶宣儿每次捉弄她的结果，就是该从她母亲大人处得到的好处总落空。这次她十八岁华诞，母亲其实替她备了只全体通红的小马驹。一捉弄她就又弄飞了。上次弄飞了母亲替她备的从西土得来的一对脚铃，她到现在还对脚铃念念不忘，却就是不肯悔改。
　　记忆中有两个人相送，叶公子叶辛是一个，另一个为谁？确认：“我记得有两个人送我回来，一个是叶大哥，另一个是谁？”
　　鹊儿：“还有秀王爷。秀王爷只送到街头，然后去了茶楼，让叶公子返回的时候上茶楼找他。”
　　玉子寒“哦”了声。秀王爷是当今太子兄长，因生母出生卑微，很不得圣上宠爱，自小便被流放在西华郡，圣上明言令他若不得召见，不得私自入宫。他倒也豁达，并不以之为意，乐意做个活神仙，四处云游，难得归一趟京城，众人大都不识。哥哥玉子云与他有过两面之缘，据说是一个极风雅的人物，琴棋书画剑，无一不精通。而剑术更可与号称天下第一神剑的玉子云一较高下。玉子云对他甚是赞赏。这几年隐约有传言，反对太子的势力在暗中谋划以秀王爷取而代之，秀王爷与太子手足情深，为确保太子地位，是以与所有朝臣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愈发四处游荡，不着京城。他只送她到街头，不过玉府，便是为此。但他与叶家来往倒是密切，从无顾忌，一返京城必入叶家。玉子云怀疑是圣上暗中授命叶家保护他，若果真如此，圣上这一行为又与广为流传的秀王爷不得圣宠这一说法相悖，所以终究也只是猜测，不过，圣上对叶家极为信任却是为真。
　　问鹊儿：“你见到秀王爷了？”
　　鹊儿：“见是见到了，但不敢失礼抬头，只记得他的声音。”
　　玉子寒也便不再多言。她平常并不太好事，因对秀王爷存了一份好奇心，今天才多问了两句。
　　鹊儿替她着上衣裳，又打了水来给她洗漱。她绞了帕子拭脸上的水时，始才想起一早将自己吵醒的炮竹声，不知今日点这炮竹所为何事。问：“一大早的点炮竹做什么？”
　　鹊儿讶然无语，半晌道：“小姐，瞧你这日子过的！今天上元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