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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一夜雨后,空气清新,晶莹剔透的露珠颤巍巍地缀在叶尖上,反射着金色的曦光,犹如最美丽的宝石,让人忍不住采撷。
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倏地拍打翅膀跳跃了几下,叶尖的露珠瞬间颤了颤,掉落在地,化入尘土了。
一名十四岁的青衫女子,头上盘了个百合髻,插了两根银色发钗,别了两个簪子,身姿纤细,体态窈窕,却是步履匆匆的穿过回廊,来到一个小巧精简的院子。
守门的婆子一见她,连忙打起笑脸迎了上去,“百合姑娘,您来啦!”
百合也露出笑脸,“石婶子,三姑娘可拾掇好了?老祖宗那边开始催了呢。”
石婶子随她走了两步,笑着道:“差不多了,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忙了,您去看看罢,奴就不进去了。”
百合摆摆手,“婶子忙吧,不用顾着我。”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扇门前,听得里面几名女子的柔声细语,顿了顿,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轻声问道:“三姑娘,可准备好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开门的是名十岁大小的女娃,身穿浅蓝布衫,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一双大眼黑油透亮,看到百合便咧嘴一笑,“百合姐姐呀,快进来罢。”接着又听她脆声道,“姑娘,是百合姐姐呢。”
两人进去了,只见三名年岁不一的豆蔻女子站在一名背对着她的七岁女童身边,动作细致轻柔的服侍着。
女童梳着飞仙髻,留出两根小辫子编上珍珠带,垂在身后,上身是冰蓝色的宽袖仙服,罩着白玉兰散花纱衣,下身湖蓝色水雾裙,腰间系着玉白色锦带,脚下穿着象牙色绣鞋,鞋头缀着一团软绒月蓝色细丝,一身贵气中又透出一丝典雅淡然。
女童转过身来,百合才发现女童头上只在发髻两环上分别插了两枚拇指大小的白珍珠,额上发顶别了个嵌着三颗月白色宝石的冰蓝色冠簪,明明加起来发饰的数量只有三个,却一下子就把在场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女童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扬的杏眼,细致修长的黛眉尾梢上挑,比之一般女子的柳叶眉稍长稍浓,鼻梁挺拔,鼻尖圆润,唇形饱满水润,略微殷虹,嘴角平直,不似北方女子的樱桃薄唇,整体而言,比之女子,多了一丝英气,比之男子,多了一分娇柔。
据说,这位三姑娘的眉眼,长得最像老爷,故此即便是庶女,也很是受宠。
女童看着她,神色恬静自然,不露情绪,开口了,“百合姐姐,劳烦你跑一趟,走罢。”音色清越,仿佛珠玉在水中相击,让人忍不住想到每月中旬的中天满月,月华似练,如水的透澈。
百合矮身一礼,笑着应道:“三姑娘说笑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说完,她又仔细打量一番,发现一个小问题,三姑娘未戴耳坠。
在老爷的纵容下,三姑娘至今尚未打耳洞。思及此,百合把到嘴的问题咽下了,只说:“三姑娘请吧。”
女童走出闺阁,身后一名十三岁的贴身女侍跟了上来,走到百合面前见礼后,温柔一笑:“百合姐姐,辛苦了。”
这名女子,眉目温和,唇角含笑,梳着垂鬟分肖髻,只有一根发钗两枚头簪,装束简单,与其主相像。百合还礼后,笑着唤了一声:“鸢尾真是客气,我们走罢。”,说完,与其携手出门了。
百合快走两步,在前方领路,女童跟在其后,鸢尾走在女童身侧。
三人穿过回廊,走过拱门,很快来到了一处大方端庄的院子。
女童和鸢尾站在门外,百合进到内室禀报,须臾,出来迎着两人进去了。
进到内室,女童低低扫视一眼,看准方向,向前两步低身行李,口中道:“老祖宗吉祥,给父亲母亲请安,给哥哥姐姐们请安。”语速不急不缓,却是一下子就说完了。
话音未落,坐于主位的老太太,即郑老太太便笑着已朝她伸手道:“快起身罢。”
女童应了声“谢老祖宗”,便站了起来。
另一主位上,长眉凤目,四十岁的面容,依旧显得俊秀儒雅的中年男子,便是桑家家主桑宗了。
桑氏一家只有桑宗一子,在朝中担任从三品的光禄寺卿,掌管宫中膳食。
其父桑劰(miǎo)已逝,有母郑氏,妻韦氏,妾兰氏,长子桑煦,年十六,二子桑浩,年十五,长女桑瑜,年十三,二女桑瑾年十二,三女桑慎 ,年方七岁。
其中两子长女皆为韦氏所处,即嫡子嫡女,二女三女为兰氏所出,即庶女。
坐于桑宗左侧的韦氏,三十多岁,因为保养得宜,家中人口简单,不用操心,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
站在韦氏左手边的兰氏,五官秀美,以前是韦氏的侍婢,很得韦氏信任,在韦氏第一次怀孕期间,韦氏做主抬了她做姨娘,她也没有因此忘记本分,一直安安稳稳,仍旧对韦氏忠心耿耿。
韦氏因此对她更是满意,在生了二子后怀着桑瑜的时候,免了她的避子汤,是以兰氏在韦氏生了桑瑜的第二年,生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桑瑾。
不过大概是避子汤喝多了,兰氏生了桑瑾一年后又怀了一胎,但却因身体柔弱的缘故,滑胎了,一直到此后第四年,才又怀上了一胎,终于在小心翼翼的九月后,平安的生下了第二女,桑慎。
此时,郑老太太看着她上下打量,神色似是满意又仿佛不满意,指着她笑道:“你们瞧瞧,幺幺这身打扮可行?”幺幺是对家中老小的昵称。
桑家家主桑宗,却很喜欢她这身清爽又典雅的装扮,觉得十分的满意,遂向着幺女招手:“来来,桑慎,来爹爹这里。”
女童,即桑慎,依言走了过去。
桑宗把她揽在身前,笑着问道:“是谁帮你打扮的?”
桑慎简言答道:“鸢尾,铃兰,碧桃,我挑的颜色。”
桑宗满心赞美的夸赞道:“桑慎真厉害,你穿这身好看极了。”
对着家长明显偏心的言论,桑慎无言,只得应道:“谢父亲夸赞。”
众人见状,似是习以为常,却又觉得略略好笑,只见韦氏打趣道:“诶哟,真是了不得了,老爷,您这样说,不怕阿瑜阿瑾生气么?”
被点名的桑瑜,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面容娇俏甜美,她笑着反驳道:“怎么会,爹爹这样说,我才高兴呢,妹妹是家中幺女,就应该泡在蜜罐里长大。”
身边的桑瑾,芙蓉色的百褶如意月裙,衬得本就安静温柔的她,更加惹人怜爱,她附和着说:“是呀,幺幺可是最小的,正该被爹爹宠着惯着呢。”
属于阳光型美男的桑浩忍不住插话:“父亲可是最喜欢小孩了,我们都长大了,只有幺幺能陪父亲玩儿了。”
郑老太太却被逗笑了:“什么话,难道你父亲疼爱幺幺,莫不是因着幺幺是个玩具了?”
桑瑜连忙赞道:“老祖宗英明,我们小时候谁不是被父亲这样惯着过来的。”想起小时候,父亲每见到还是娃娃的自己,哪次不是直接扑上来把她抱进怀里‘疼宠’,不到两个时辰别想逃开。
连一向正经文雅的温润公子桑旭都点头赞同了。
所以,时隔五年才降生的桑慎会那么受宠,不足为怪。
郑老太太指着儿子笑骂道:“宗儿,你瞧瞧你,平日里都把他们一个个惯得没了规矩,如今当着你的面都敢编排你呢。”
已经被看透本质的奶爸桑宗闻言,抱着幺女,心满意足的笑笑:“母亲说的是,回去再教训他们。”一点威严也没有。
众人暗暗扶额,心道:此人没救了。
站在角落里的兰氏,见自家女儿被众人宠惯着,心下感激的同时,又对众人忘记进宫一事感到无语,连忙上前一步,来到韦氏身边低声道:“太太,快到进宫的时间了罢。”
韦氏这才醒悟,笑着瞥了眼兰氏,“多亏你提醒呢。”
兰氏连忙躬身谦言:“太太折煞婢妾了。”
韦氏拍拍她的手,随即转头看向桑宗开口道,“老爷,马车已备好,是否现在出发?”
桑宗放下女儿,改为牵着她,大手豪气一挥:“出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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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之后,掌管膳食的桑宗因公事暂时与他们分开,等开席后再回来。
男女不同席,桑慎跟在两个姐姐的后面,坐到了安排好的席位上,安静老实的等着开宴。
桑瑜桑瑾招呼她吃些茶水点心后,便于身边的同龄有人聊开了。
说起来,不巧的是,席间竟没有一个跟她是同龄的,最小的已经十岁了,约莫觉得跟她聊不到一块儿,于是加入了高龄组的女子团,只剩桑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好在桑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着精致美味的点心,脑中想着一些零碎琐事,耳中听着他人的言谈交流,也自得其乐。
“桑瑜,你们今天的裙子真漂亮,是在锦衣阁做的吧。”这声音,该是桑宗同事,太仆寺卿黎山黎大人之女,黎晓卿。
桑瑜笑着道:“晓卿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母亲一月前带我和阿瑾去订了一套,就为了今天圣上的寿宴,咦,你的发钗好别致,在哪儿买的?”
桑瑾也略显惊讶道:“真的呢,以前都没见过呢。”
黎晓卿语中带笑:“这是毓秀斋新来的那位师傅做的,很合我心意,就买下了,戴着还行吧?”
桑瑜桑瑾同声赞道:“很好看。”
几人又围着服装钗饰说了几句,黎晓卿突然转了个话题,语调兴奋的道:“不知道这次寿宴,凤清王是否会来为圣上祝寿?”
凤清王,这三个字,从她有意识以来,就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往她耳朵里头钻。
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时,桑慎直接听成了,风情王。
那时,桑慎还在想,哪位高人这么艺高人胆大,竟敢自称风情王,莫不是他风情无限,天下无敌?然而根据后来听到的传言,证明了,事实与她想的完全相反。
不是风情王,而是凤清王,今圣上的亲亲胞弟。
凡是京都人士,无人不识凤清王。
据说,在当今圣上与其他皇子争夺宝座的时候,这位凤清王尚在上任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的肚子里,然后,等到圣上夺宝成功,进行登基大典的那一天,准确的说的那一刻,这位凤清王,降生了。
得到消息的圣上瞬间龙颜大悦,可想而知,圣上对这位胞弟有多喜爱了。
吃的穿的用的,都把最好的送到了凤清王跟前,连太后都说,圣上对他宠爱的过了。
被指宠弟过火的圣上哈哈大笑,说:“他可是我的福星啊!”连朕都不用了,直接称我了。
后来,凤清王年岁渐长,慢慢展现出他惊为天人的天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经史兵书,剑术骑射,据说比往日的圣上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在闺阁女子中流传更广的是凤清王那据说是绝世出尘的龙颜凤姿。
有人甚至说,即便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的《洛神赋》,也不能描绘出其犹如神袛般的完美。
当今圣上因此更加宠势凤清王。
然而慢慢的,人们发现,太完美的人,终究还是会有那么一点两点的缺陷,像这位神一般的凤清王,就有一个缺点,太冷了。
冷,即面冷,心冷,性冷,情冷,总之各种冷。
因为太聪慧,学什么都学的很快,容易到达顶峰极限,凤清王每学过一样东西,成为那一行的第一人之后,就会对这样东西失去兴趣。
随着时间的逝去,能让凤清王为之侧目的东西,所剩无几。
凤清王曾有言:人生如此,无趣之极。
圣上一听,吓坏了,这可是生无可恋的迹象啊,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是故,下了道旨,召集天下奇巧之物,只要能入得了凤清王的眼,赏金万两黄金。
从此,各种宝物纷纷送入宫中,然而没有一样能吸引住眼光独特的凤清王。
就这样到了凤清王十六岁的成人礼,圣上甚至苦中作乐的想,他的胞弟还未封王,不如直接封个凤清王算了,字面意思就是,人中龙凤,清心寡欲。
于是,凤清王的称号就这样传遍天下了。
眼见胞弟一天比一天冷漠,圣上都快想不起来上次见他有表情的时候是哪一天了,就在圣上担心到头发都快发白的时候,一位大师出现了。
头发胡子雪白一片,看上去就像画中走出的老神仙,这位静悟大师站在圣上面前说,他能保证凤清王不会有轻生的念头,只要圣上答应凤清王随他出宫回寺修炼。
圣上一听,又吓坏了,什么?让他胞弟去做和尚?!
静悟大师淡定解释,不是做和尚,只是习艺,至于是何种艺,就看机缘了。
圣上将信将疑,然而爱弟之心让他不得不答应静悟大师的要求,只要他能好好的活在人世。
后来,静悟大师不知用什么方法,把凤清王给带走了。
自此,再也无人见过凤清王,就在人们几乎要忘了他的存在的时候,这位士别三年的凤清王突然出现在前年的太后娘娘的寿宴上,不过只停留了一晚,第二天又消失无踪了。
仅仅是一晚的时间,凤清王更趋完美的姿容已深深的印在众人心中。
他的出现再度掀起了一片浪潮。
此后一年,都未有过他的消息,直到去年圣上的寿宴上,他又出现了,还是只留了一晚,就走了。
然而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今年圣上五十寿宴的期待,期待凤清王的再度出现。
难怪……
桑慎喝了口茶,润了润因为吃了点心而干涩的喉嗓,舔了下唇,心想,难怪今年圣上寿宴,大家都比以往热情了好多。
原谅她的信息缺乏,前年太后寿宴加去年圣上寿宴,桑宗还不是光禄寺卿,品位不够,桑家女眷尚未有资格参加寿宴,直到今年,桑宗很争气的升官了,坐到了从三品的位置,桑家才能参加这次寿宴。
不过就算前年去年可以参加宴席,估计她也不能来,一则是年龄太小,二则是她恰恰生病了,而且是那种就算病好之后还会瘦掉三斤的高烧。
终于,寿宴开始了,各种见所未见的精致犹如艺术品的熟食端了上来摆在桌上,桑慎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黏住了拔都拔不开。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口中的口水简直不受控制似的一直分泌,桑慎无法只得伸手遮住了自个儿的眼睛。
桑瑜桑瑾瞥见她的异常,顿时转身回来问道:“幺幺,眼睛怎么了?”
桑慎放下手,很老实的道:“没,就是看见这些膳食,太想吃了,我怕我忍不住,就眼不见为净。”
桑瑜顿时扑哧一笑,“你这呆子,再等等,圣上就快到了。”
桑瑾也看着她笑。
桑慎点头,“哦。”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略显尖锐的高呼:“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人呼啦啦的矮下去了,桑慎随主流,淹没在人群中。
全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片刻,桑慎只听头顶传来一道威严低沉的男声:“免礼,平身。”
“谢皇上。”众人齐齐起身。
皇帝语气轻松道:“众位爱卿,赐坐。”
又是一声“谢皇上。”众人才窸窸窣窣回到各自的座位坐好。
座位安排是两人一桌,桑瑜跟着黎晓卿坐一桌,桑慎跟着桑瑾坐一桌,距离皇帝的宝座还是挺远的,唔,五十米这样吧。
所以当桑瑜桑瑾还是很激动朝着皇帝那头偷偷看的时候,桑慎倒是没有扭着脖子,只是端坐着竖起耳朵,聆听宝政国第一任发表演讲。
演讲内容大概可以总结为,过去的一年,有好有坏,大家辛苦了,将来,希望大家多多努力,扬长避短,让宝政国更上一层楼,最后,开宴。
说实话,整个过程,桑慎听得最清楚的,就最后两个字,于是才能在演讲结束后第一时间拿起筷子,伸向她垂涎已久的美食。
烤的香酥里嫩的烤乳猪,剥离蟹壳的嫩黄蟹肉,还有酸辣刺激的红煨鱼翅,烧片糟鸡、油爆大虾、红烧海螺,麻婆豆腐……桑慎发誓,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道菜。
酒香肉香果香,随着悠扬的乐声,飘扬上空,慢慢散去。
她吃的正欢,一旁的桑瑾扭头对她叮嘱道:“幺幺,吃东西可以,但是不能喝酒,只能喝茶,知道么?”
桑慎属于对酒精敏感的体质,沾酒即倒,因为有过几次经验,桑家的人都不让她碰酒,
桑慎知道桑瑾的好意,于是点头应道:“知道,二姐。”反正她对酒这类东西也没什么好感。
桑瑾这才转过头去,与另一桌的桑瑜几人低声交谈。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名墨蓝色服饰的太监悄悄来到皇帝身边,俯身低语。
皇帝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不动声色的问道,“他现在何处?”
“回皇上,在御花园。”
皇帝对着身旁的皇后耳语几句,便起身往御花园走。
时至戌时,弯月低垂,夜幕部下,靠着挂在各处的灯笼里的烛火,方能看清周遭景象。
御花园亭中,一抹长袖广服的身影衣袂飘飘,仿佛正要乘风而去的仙人。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对着皇帝一礼,“施主,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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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太和殿是因为皇帝处理国事而成为宫内最繁忙的宫殿,那么御膳房便成为了宫中第二繁忙之地。
此时,作为皇家厨师长的桑宗,看着各种菜式准备完毕,正准备把余下的事情交给下属,以便去到进行宴席的保和殿与家人,唔,准确的说是与老板和同事共进晚餐的时候,门外来了一名面容白嫩的公公。
“光禄寺卿桑宗桑大人何在?”
……
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桑慎擦了擦唇,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皇家筵席,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她得休整片刻,才能继续战斗。
她四处看去,男女老少喝酒作乐,一片歌舞升平的迹象,没什么有趣的,遂调开视线,随处一望,嗯?好像少了点什么?她定睛一看,唔,果真少了点什么。
皇帝不见了。
桑慎眨了眨眼,四周众人不见异常,显然皇帝已经交代过早退了,否则平白无故消失,早就暗潮汹涌了。
这个时候,能让皇帝抛下与臣子妻妾相聚享乐,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或者说,重要的人呢?况且待会儿还有敬献寿礼这一环节呢。
桑慎夹了一颗酒鬼花生放入口中,慢慢嚼着,垂眼进行无聊的猜想。
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可以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出现……等等!
桑慎眼睛一亮,喉头一动咽下花生。
红颜祸水没出现,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倒是记得有一个。难道,真的是那人?
没等她得出结论,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宫女们又端上来一盘盘新鲜出炉的御膳房膳食,桑慎立马把之前的问题抛诸脑后。
她期待已久的佛跳墙和东坡肉,终于上来了。
应该先喝两口汤,清清口,再吃佛跳墙,最后试试东坡肉。
安排好顺序,桑慎端起小碗,喝了两口豆腐清汤,又吃了一块水嫩嫩的白豆腐,再喝一口汤,才放下碗,拿起银筷,伸向那罐佛跳墙——
“光禄寺卿桑宗桑大人之女桑慎何在?”
原本还有些低声细语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唔,好像听到自个儿的名字了,难道有人找她?
念头闪过,桑慎纠结了一下,是要先吃一口再看呢,还是看一眼再吃?最后果断决定吃了再说,于是手继续伸出。
“光禄寺卿桑宗桑大人之女桑慎何在?”这一次,这句话更清晰的传遍整个宴会厅。
耳朵动了动,桑慎放下筷子,扭头问道:“是在叫我吗?”
桑瑜早就起身来到她身边,与桑瑾一样面色略微发白,她深呼吸了一下勉强镇定道:“应该是的,记住嬷嬷教你的礼仪,去吧,不要紧张。”
嗯,我不紧张,桑慎想,你更不用紧张,手都抖了。
桑慎起身,整理了下仪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铺在地上的红毯上,低身屈膝一礼,姿态优雅,动作行云流水,连她都要佩服自己了。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她平静应道:“臣女桑慎在此。”
高坐上位,身穿大红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头戴红翡滴珠九尾凤头金步摇,美丽的丹凤眼,眸若秋水,疏朗清秀的远山眉,气质温柔又透出一丝威严,宝政国第一夫人顾氏,轻声道:“你便是桑慎?”
桑慎字字清晰,冷静道:“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皇后顾氏微微一笑:“跟许公公走一趟罢。”
许公公,便是站在她身侧,约莫四十五岁,那个喊了两声“光禄寺卿桑宗桑大人之女桑慎何在?”的人。
桑慎低眸垂首:“是,皇后娘娘。”
……
许公公步伐略快,不过还是照顾了桑慎人小腿短,让她勉强可以跟得上。
桑慎不发一语,许公公约是怕她紧张,遂笑着安慰道:“桑小姐不必担忧,你父亲桑大人也在那儿呢。”
桑慎神色自然,诚挚谢道:“谢许公公提点。”
许公公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师挑中的人,自有一股宠辱不惊的气度。
其实,许公公想错了。
虽有言祸从天降,不过在此之前都会有些风吹草动,再者她还有三分心思放在了没有吃到嘴的佛跳墙上,是以桑慎并不紧张。
但别人的好意,总要领情不是。
很快,两人来到御花园一所亭子外,许公公停住脚步,甩了下雪白的拂尘,对着亭中一人躬身道:“启禀皇上,桑小姐到了。”
黄袍在身的皇帝淡淡“嗯”了一声。
许公公对着身后的桑慎慈祥道:“桑小姐,给皇上见礼吧。”
桑慎点头,上前一步,正准备跪下高呼“吾皇万岁”的时候,那头皇帝发话了,“免礼吧。”
黑暗中,许公公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隐去。
桑慎动作一顿,随即起身,屈膝一礼,“谢皇上。”
皇帝瞥了眼桑慎,一身浅蓝色的她,在淡淡的月光下,好似一个偷偷下凡的冰雪小仙,冰澈晶莹,玉雪可人。他看向右侧之人吩咐道:“爱卿,你与她讲清楚罢。”
桑宗躬身拱手应道,“是,皇上。”
说完,桑宗走出亭子,来到桑慎面前,单膝蹲下,与她平视。
在场之人见状,不禁略略诧异,桑宗对这个女儿可真是疼爱,竟然摆出这般宠溺的姿态。
桑宗仿佛没有察觉,他目光温柔慈爱,看着桑慎,柔声道:“幺幺,你以前常说有机会的话,定要游遍天下,尝尽天下美食,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你可愿接受?”
桑慎很冷静的道:“您请说。”没答应,也没拒绝。
女儿没有上钩,桑宗有些安慰又有些无奈,面上不动神色,道:“静悟大师你可听说过?”见桑慎点头后才继续道,“他看中了你的慧根,这次特意前来,收你为徒,带你修行。”
桑慎顿了顿,说:“我可以问几个问题么?”
桑宗回头看了眼皇帝,皇帝又看了眼亭中另外一人,见那人点头,他才点头,得到允许的桑宗转过头来看着女儿,“你问。”
桑慎清声道:“第一,静悟大师是从哪里看出我有慧根的?第二,静悟大师是和尚吧,和尚可以沾荤腥么?第三,跟着静悟大师修行后,我能沾荤腥么?还能回家么?”
话音刚落,周遭静了静,桑宗最先回过神来,又扭头看着皇帝,皇帝又看向亭中另外一人,桑宗的视线跟着转了过去。
其实,皇帝和桑宗也很想知道三个问题的答案。
桑慎目不斜视,只看着她爹。
一旁的许公公咧了咧嘴角,心道,这娃子,真理智。
片刻,在皇帝、桑宗、许公公三双眼睛的注目下,亭中那人走了出来,烛火月光下,雪白的发须甚是醒目,一身灰色布衫,仙风道骨,好似画中走出的老仙人。
静悟大师。
桑慎看了过去,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静悟大师神态安然,白眉下的眼透出悲天悯人的温和之色。
他站在她三步之外,道:“小施主,老衲来回答你的三个问题吧。”
“第一,天机不可泄露;第二,静悟确是和尚无疑,和尚不沾荤腥;第三,跟着和尚修行后,也不能沾荤腥,至于回家,偶尔为之可以。”
嗯哼,桑慎心道,疏忽了,早知道就提前声明不能用‘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敷衍了。
对于她的沉默,倒是静悟大师沉不住气了,问道:“小施主为何不说话?”
桑慎道:“大师不是还有话要说么?”
静悟大师目露赞赏之色,“你如何得知?”
简单,桑宗开始跟她说明的时候,用了美食进行诱哄,那便意味着她是不用茹素的,既然静悟大师说他不沾荤腥,那她应该不是跟着他修行,这两点,他之前没有说,但他既然特意来接她,接下来肯定要说出来,她才有可能跟着他走。
虽然她本人觉得,在皇权之下,她爹跟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利,谁都知道皇帝跟静悟关系匪浅好吧,不过,表面上的自愿,还是需要的吧。
桑慎不想解释,本想套用他的话,“天机不可泄露”,但转念一想,好像有些不敬,故而道:“大抵是因为大师所说的慧根吧。”
桑宗闻言,开始傻乐,他的幺幺真聪明。
皇帝与静悟皆嘴角一抽,这句话,颇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
自然,桑慎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过她懒得理了。
许公公又咧了咧嘴角,这娃子,真有趣。
忽然,桑宗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转头看着静悟大师:“大师,幺幺去修行了,是要剃度出家还是带发修行?能还俗么?还有,幺幺是女的,大师您可以收女子么?”话说这么要紧的事,聪明的幺幺怎么没想到呢。
他不知道,桑慎对是否出家和还俗,及性别问题,是不甚在意的。
静悟大师淡定道:“要看小施主的机缘了。”
在场众人暗道,得,说了等于没说。
静悟大概也能瞧出他们的鄙视,直接转移话题,“小施主是否愿意随老衲回去?”
桑慎静思片刻,扭头看向皇帝,问:“皇上,我答应的话,能提个要求么?”
皇帝眸中飞速闪过一丝锐光,无人可见,他不辨喜怒,沉声道:“说说看。”
意思就是可应可不应。
唔,真狡猾。桑慎很诚恳的看着皇帝,说,“皇上,我能把御膳房没有吃过的东西打包一份带走么?”
桑宗:“……”
静悟:“……”
咻~,一阵冷风吹过,片片黄叶随风飘远。
皇帝扭曲片刻,硬邦邦吐出一字:“准。”
桑慎略略欢喜,行礼谢道,“谢主隆恩。”唔,多了‘隆恩’两个字,足够表明她的感激之情了吧。
许公公再咧了咧嘴,这娃子,真大胆。
宝政七年,静悟大师下山,来到京都宫内,参加当今圣上五十寿宴,然后,拐了个娃娃回寺。
以后都是写到哪贴到哪,希望我不会被自己挖的坑坑死,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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