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记》云墨白

5、4

　　女子婷婷袅袅上了楼，自有小丫鬟给桃夭引路。上了楼，七拐八拐将他领进一个隐蔽的房间。房门一关，外面的种种嘈杂似乎都被关在门外。房间内红色的罩灯晕着香薰的轻烟，一片暧昧。屏风后的女子似侧卧在榻，昏暗的灯光中看不分明。桃夭知道这根本不是光线暗，而是那“东西”施了障眼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费尽心思把我引导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小桃花，你都修炼了千年，怎么还这么暴躁？吸日月万物之精华，性子该是更沉静一些才是。”
　　女子轻笑，转瞬见竟到了桃夭面前。这女子身量极高，甚至比桃夭还高上几分。
　　“装神弄鬼。”
　　桃夭冷哼。他这才发现，障眼法已除，面前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成了一个面容俊逸非凡的男子。
　　“这可是有趣得紧。不知小桃花你可还记得此物？”
　　男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光团，阴惨惨的白色有些渗人。
　　“狐狸！”
　　桃夭猛地往前攻去，意在抢夺那光团。男子却比他更快，桃夭完全没有看到他是如何移动，只是不论自己怎么攻击，连男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几招之后，桃夭停住了攻势，定在原地。
　　“那不是那狐狸。”
　　男子只是含笑看他，并不言语。
　　“狐狸在哪里？”
　　“你其实都猜得到，何必问我？”
　　桃夭心生厌倦，转身想离去，却听那男子又道：“那狐妖虽是魂飞魄散，却仍留下了一丝执念。”
　　“与我何干？”
　　桃夭面无表情。本来他要找狐狸也只是一时兴起，既然都魂飞魄散了，他心里的那一点情绪也消失殆尽。
　　“真是无情无义。”
　　“我是妖，本就无情无义。”
　　这并非桃夭的气话，却是他肺腑之言。千年潜心修炼，吸日月之精华，纳万物之灵气，从不知情为何物。玉玲珑的死只让他觉得愚蠢而已。
　　“你可知她的执念为何？”
　　见桃夭不应，男子又继续说。
　　“便是那个孩子。对那狐妖而言，那孩子可算是她爱情的结果，而她触犯天条不仅间接使那孩子失去了母亲自己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但是她依然不放心，这执念便一直游荡在附近无法散去。”
　　“那又如何？她的执念与我何干？”
　　桃夭满脸不耐。
　　男子沉默半晌，轻叹一口气，忽然道：“小桃花，你已有千年道行，眼看就要渡劫了吧？”
　　桃夭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随口应：“是啊。”
　　“你若化去这执念，你的劫也会相对容易得多。”
　　“我凭什么相信你？而你又为什么非要提狐狸化解这执念？”
　　“我只是一介散仙，云游至此碰上这狐妖的执念。有感于她的情深意重，便想替她了结心愿。”
　　“仙人不得随意干涉凡间之事，于是你就找上我？”
　　“谁料你这小桃花竟半点不识人情……哎……你的劫可难渡咯。”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给说说清楚。”桃夭虽然听懂了他意思，却不明白化解狐狸的执念与跟他渡劫有何关系。
　　“说了你也不明白。若你愿意便将这执念带到那孩子身边，照顾他长大成人。若你不愿，只当你我今日并未见过。”
　　“我也懒得明白。”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却又转回，向男子伸出了手，“给我。”
　　“哦？”
　　桃夭懒得理那男子兴味的神色伸手抢过那阴惨惨的光团，随即消失了。
　　“用情至深的狐妖，不识情爱的桃妖，真是有趣得紧。”
　　男子兴味地笑着，随即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