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陆源之同根错》半缸醋

10、地下仓库

　　“严技术员，灯在你头顶上，打开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严植一愣，随即终于缓过神来。
　　“钟……钟锐，是你啊……”严植长吁了一口气，想起身开灯，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缓了好久，他终于慢慢地爬起来，打开了灯。钟锐正倚在墙角，尚未消肿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你干嘛这样吓唬我……”严植捡起地上的眼镜，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是你自己吓唬自己吧！”钟锐笑得停不下来，“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就是什么都没说才吓人吧！再说你干嘛拿灯照我？”严植恼哼哼地夺过自己的通讯仪。
　　“不是想给你照着点让你把灯打开吗，我又动不了，谁知道你这么没用……”钟锐笑够了，才觉伤口疼痛，遂咬了嘴唇不再说话了。
　　“你……你没事吧？”严植见他一手扶腰眉头紧皱知他杖伤难耐，赶紧伸手去扶他，“对不起啊，要是我不去放信号弹，队长可能就不会发现了。”
　　“嗯……看在你诚心诚意道歉的份上，去给我弄包烟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钟锐见严植跟自己道歉，赶紧提出了要求。要知道自己还得连值三天的夜岗，没有烟只怕根本坚持不住。钟锐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晚上捎给我。”
　　“吸烟总归不是好事，况且你年纪还小……”严植有些为难。
　　“小小小……你有多大啊？年纪小就不许抽烟，那我挨打的时候怎么没人看在我未成年的份上帮我减几下啊？哎呀行了你别在这废话了，赶紧去！”钟锐有点不耐烦。
　　“万一又被发现了怎么办……”严植还是踌躇不决。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钟锐又想起昨晚的事来，顿时又觉得火冒三丈，不觉冲严植大吼起来。
　　“那好吧……这钱你自己收着吧，你不是刚被罚了薪俸，身上不留点钱怎么行？”严植将钟锐的手推了回去。
　　“我不想欠你人情。”钟锐小声嘟囔着，还是把钱塞在了严植手里。
　　“行啦，这点钱我还是有的，算我向你赔罪！”严植快速将钱装进了钟锐搭在一边的外套口袋里，“就这一次，以后不可以再抽了啊！”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钟锐生气地自语道，严植却早已没了影。钟锐拽过外套盖在身上想再睡一会儿，然而他这一拿，口袋里竟然掉出薄薄一沓钞票，和自己的那张混在了一起。
　　“严植！严植！”钟锐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没人搭理他。
　　钟锐皱了皱眉，从里面拉出一张装回口袋，把剩下的叠了起来。他有一种被这个秀优越的公子哥侮辱的感觉。
　　这时夹在钱里面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是严植和一个中年妇人的合影。那妇人有着又大又亮的双眼和尖尖的下巴，看了就让人觉得美丽而亲切。他们两个人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大概是他妈妈吧……”钟锐怔怔地看了半晌，才将照片重新插了回去，并禁不住喃喃道，“要是我也有妈妈，也许就不会被人这样欺负了。”
　　钟锐已经再边防军团待了四个年头，这四年，他一直一个人住在这个阴冷潮湿，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那个不大的窗口。这个仓库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本是没法住人，钟锐却在里面住了四年，只因为四年前他法力失控误伤他人的事，没有人再敢跟他住在一起，他自己也差点被关进军部的监狱，后来这件事渐渐平息了，虽然没人向他提起，但他有预感此事应该是钟轸亲自出面帮自己摆平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法力大进，但因为这样，他不但被下了禁足令，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可以离开军营半步，还处处被军团中的将士打压，而他自己为避免四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从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渐渐也就习惯了逆来顺受。父亲钟轸以前还会偶尔来看看他，最近两年更是连面也不露了。钟锐很清楚，因为五年前的功绩，父亲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在人民心目中的印象，现在的自己，倒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他掏出被罚得所剩无几的的薪水数了一遍，手有点发抖，忍不住看了看严植塞给自己的一沓钞票，赶紧将它们推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一点钱太少了，根本不够他买烟和药用。因为总要熬夜执勤，又经常遭到体罚，钟锐很小就染上了烟瘾，而他住的地方太潮，伤口不容易愈合，因此军团的医务室也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特别是最近，以前只是隐隐作痛的胸口疼得越来越厉害，连几处关节也跟着叫嚣起来，有时还伴随着头晕耳鸣。他有点害怕，看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还怕被队长逮到又说他是无病呻吟，到时候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招来收拾他。现在的他最怕罚钱，也最抵制不住金钱的诱惑，偏偏严植竟塞钱给他，不知是可怜自己还是在炫富。钟锐越想心里越憋闷，赌气的他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顿时疼得满头大汗。可这钱若是不亲手给他扔回去，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儿，钟锐一步一挨地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