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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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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夜。
朱雀大街边有一扇朱红色的小门,传说是东瀛来的漆料,刷上去的颜色不似寻常朱门大户一般巴不得显出那股子的富贵气,但是往深处去,颜色重的让人站在那门前几分钟,就恍惚起来。
这怪事有人说了,终归是被嘲笑做日头太大,你们这些公子哥就是娇贵。
有人问那朱门后头是个什么地方。
皇城根脚下算命的老道士故作神秘的伸了两个指头,意思是要加这一问,老道要多收客观两文铜钱。
算命的书生本是赶考的学子,今日刚刚看了考场出来,恰巧路过了这老头的摊子,本是打算图那么一两句的吉祥话,却不料这死老道几句心口开河,竟然还要加收自己的银子。
一时间有些气不过,觉得这天子脚下就是不一样,连一个算命的老头子都市侩的不行。
却见那老道士老神在在的摸了摸胡子,也不催他。
书生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从钱袋子里摸出两个铜板,给人递过去。
铜钱在那破木桌子上滚了滚,最后在哪老头子面前停下来。
老道士捡了铜钱,这又开口。
“若说那小门后头是做什么的,这还真说不清楚。”
书生一听此话便气了。
老道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姿势,朝那书生道:“莫急莫急,这话还没说完,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来。”
“只听说是世袭的生意人家,也不知道在多少年了。平日只看得下人进进出出,衣服的料子不比寻常小富之家的小姐差。那屋子的主人是个姑娘,应当是姓故。”
“顾盼的顾?”
“非也,故事之故。”
书生愣了愣,复问到:“百家姓中可无此。”
“有没有又有何关系,就说你们这些个读书人迂腐。”
书生面上红了宏,心下也是觉得自个儿这话问得无趣了,便再追问那老道:“姑娘家做生意也算是罕见了,而且听老者言,这家也是富庶,不知道做的什么营生?”
一个姑娘家,深入简出,却又养得起这朱雀街的一处院落,又养得起出入光鲜的下人,总是有些不上台面的猜想。
那老道倒是也看出了这书生说想,笑着摇摇头。
“你这书生不禁是迂腐,还颇为好色。那院中的具体是做什么的不清楚,但绝不是皮肉的营生。”
“那该是做什么营生?”
“听说那故姑娘卖东西。”
“卖什么?”
“什么都卖。”
书生一愣:“此是何意?”
“就是你想要什么,她就卖什么给你。只是不在乎你想不想买,而是看她愿不愿卖。”
胡言。
书生心下鄙夷,为了那两文钱,这老道士故弄玄虚了半日,与他白扯了那么久,最后听来,不过又是些市坊里絮絮叨叨的传言。
书生离了那算命摊子,临走前还是得了那老道士几句话,却是批得他文曲星命,这一去,多是状元高中。
本是压了一肚子的不痛快,却又得了这吉祥话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到后头,倒是觉着自个儿和这算命的老道士怄气,真是小气到了家去。
晃眼却到放榜日,新科状元骑着枣红马,后头跟着一路吹打的仪仗,从朱雀大街末尾的客栈中,浩浩荡荡的往那皇城里去。
书生还未回得过神来,似乎还在客栈中挤着最下等的通铺,此时却换了新袍子,摇身变成了最风光的人物。
听得马蹄哒哒,一路踩在朱雀街的青石板子上。
皇城巍峨立在尽头。
一晃眼余光扫过那日的算命摊子。
老道士举着缺了一口的茶杯看他。
书生回了神,急忙就要下马。
那老道士却冲着他摇摇头,双手抱拳,在胸前做了个行礼的样子。
书生呆了去,手里头还握着马的缰绳,却见那老道的身边立了一个人。
一个姑娘。
头上戴了白纱的笠子,纱帘一直罩到了腰部,看不清面容,却依稀辨得出应是年轻的女儿家。红衣白裙,袖口用针脚细细的绣了纹路,繁复的很,却辨不出绣的是些什么图案。此微微有风来,那衣袖裙摆轻轻的杨了些微。那姑娘就那么站在风里,娉婷的像是书中写的海棠花。
书生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姑娘是谁。
新科的状元郎在马上动了动嘴唇,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学生陆远,见过...故姑娘。”
他的声音小得厉害,甫一出口就被锣鼓声压过去了。
那女子却如微微点了点头。
马已走得远了,那算命的摊子早已在后头,被人潮淹了过去。
陆远回了头。
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女子声音轻平,却薄的像似夏日一瞬便化去冰雪。
“妾身贾与陆大人一朝文曲命,愿大人此去,天子堂下,不负十年寒窗,丈夫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