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悸 快一点，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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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云衡来说，浪迹江湖的日子，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他没有目的，只是这么不断地走着，他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等一切风波过去。
玉霖门是养育他的地方，也是他成材的地方，说他愚忠也好，糊涂也罢，要让他做出有损门派清誉的事，他是万万做不到。
那是他的归属所在，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眷恋。
所以，即使背负着恶名，他也没有想过要揭穿真相。
况且，经此一役，他觉得自己的热血都已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直寒到骨子里。对一切事情，都看得冷漠了。他不想再管江湖上的纷争，他觉得自己的心境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迟暮的老人，一天天的冷下去，再也热不起来。
那似乎是最后一抹的暖阳，也已经从他生命里走了出去，他动了动右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小孩手掌的温度……
赵云衡的行囊很简单，身上只有一个蓝布扎成的包袱，再加上腰间一柄长剑。
剑鞘看上去像是一团浑然一体的灰暗原石，未经任何雕琢，似乎只是熔成了剑鞘的形状。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只是因为它的金属色泽过于内敛，所以才显得暗淡。一旦赵云衡将剑出鞘，剑鞘内部获得一丝的光亮，就会在阳光下显出乌金的色泽。
这柄剑的获得，可谓是充满了巧合。
他十九岁时在外闯荡，顺手救了一个不小心摔伤的老人。直到送他回家，他才得知这人竟是退隐多年的铸剑大师——杨铁玄。这柄剑是老人此生铸的最后一把剑，也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但他一直没有寻到它的有缘人。
之后的事情发展，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杨铁玄虽已八十有余，却像个长不大的老小孩，对着赵云衡又是请求又是威胁的，怎么都要他把“黑金”带走。
赵云衡那时年少气盛，正缺一柄趁手的兵器，见了“黑金”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于是被杨铁玄磨了几天，就痛快地把剑收下了，还答应他每年都来看他。
如此这般，两人相识也已有四个年头。虽然杨铁玄依旧精神矍铄，但身子骨已大不如前，他不会武，多年铸剑又落下了风湿的毛病。
赵云衡在江南水乡的小镇上为他置办了一套小宅子，还委托附近的邻居对他多加照顾，让他可以喝喝茶，聊聊天，安度晚年。
从那时起，“黑金”就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
赵云衡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用布沾了水，细致地擦着剑刃和剑鞘。
他离开和仪镇之后朝着西边已走了两天，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心里微弱地希冀着那小路痴又搞不清楚方向，然后在某一天蓦然扎进自己的视线里。
溪边的芦苇丛抖了抖，赵云衡擦剑的手倏地停住了。
难道又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苦笑了，自己跟小动物就这么有缘么……
芦苇丛抖了抖，一只灰灰的爪子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尖尖的鼻子和一双葡萄眼。
赵云衡愣了片刻，跟那小动物对视了一会儿，才惊讶地叫了一声。
“糖葫芦？！”赵云衡把剑收回鞘里，快步淌着水过了溪，俯下|身捧起看上去脏兮兮的小狐狸，又拨开芦苇丛往后面打量了半天，“你主人呢？”
糖葫芦嗷嗷叫了两声，动了动自己的后腿，然后咬住了他的衣襟用力拽了拽。
赵云衡顺着它的动作看去，就见它后腿上有一道新添上去的伤口，因为跑得太急，此刻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他的脸色霎时间变了。
“你们遇上麻烦了？”
糖葫芦只是用力地拽着他的衣襟，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我知道了。”赵云衡面色一沉，纵身提气，几个起落回到了自己放包袱的地方，迅速地收拾东西。
糖葫芦看看他，然后也不管自己还在流血的腿，就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赵云衡也赶紧提气跟上。
一人一狐就这么跑了将近一个时辰，跑到了一座小山丘的山脚下。
糖葫芦停下脚步，在原地使劲嗅了嗅，又转了几个圈，然后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好孩子。”赵云衡轻柔地摸了摸它的颈子，然后把它抱了起来，屏息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然后顺着水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用溪水替糖葫芦洗了洗伤口，然后帮它包扎好，把它放在自己的肩头。
糖葫芦尾巴动了动，缠住了他的颈子，软软地趴着。
赵云衡轻轻顺着着它的毛安抚它，然后沿着溪水逆流而上，寻找有人的地方。
小山丘的地势不高，沿着溪流一路往上，赵云衡的视线里很快就出现了一幢房子。
这房子似乎建了有四五年的样子，看起来很单薄，只有两层，像是个临时的落脚点，却用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
赵云衡几个纵身轻轻跃了过去，落在距离房子最近的一棵树的树杈上，透过零星的树枝，往房子里面看。
入眼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只见简陋的室内，地上零散地躺着几个人，身上带着血迹，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赵云衡的心狠狠地一抽，忙飞身从窗户里蹿了进去。真正靠近时，才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
这不是他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但却似乎是他此生第一次如此慌乱，连按着剑鞘的手似乎都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糖葫芦被这里浓重的血腥味弄得晕头转向，很不安地在他颈上蹭了蹭。他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耳朵，“别怕，不会有事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乱得很，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他呼吸一滞，耳畔似乎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角落有一个人的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便飞快地蹿了过去落在那人身边，用力地晃了晃他的肩，“醒醒！！醒醒！！发生了什么？你们把人关哪儿了？！！”
那急吼吼的声音，哪里还有平时的风度和沉稳。
那人被他用力地晃了晃，勉强睁开了双眼，嘴角溢出一口血沫，一看就是伤到了肺脏，已无力回天。
那人嘴唇费力地动了动，“救命……紫衣人……突然……冲进来……”
“之前被你们抓进来的小孩呢？你们把他关在哪儿了？！！”
他抓起那人的衣襟，用力地晃着，目眦俱裂。
那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动了动满是鲜血的手，颤巍巍地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身体就骤然软了下去。
赵云衡已无心去管他人的死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救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