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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信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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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幢华贵的西式别墅,自带遍植奇花异木的庭院。日光姗姗,照得形形色色的植物俱焕出金色的微芒,眩得人有些熏然。
叶紫鹃笔直地站在院门外,窥探着里间的一切。
偌大的庭院内,不见一个人影。
富家大族果不一般,都这个点上了,还人人都懒在屋内。
叶紫鹃盈然一笑,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一声“叮咚”之后,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妇人慵懒的语声:“您好,这里是贾宅,请问是哪一位?”
叶紫鹃的语声低沉,却带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贵家公子的一位故人。”
对方不再说话。过了不到半盏茶工夫,院门自动而缓慢地开启。叶紫鹃的目光凝注到靠左的一扇窗上。
尽管有厚实的帘布遮蔽,她依然能够看出那里立着一个人,并且是一个中年女人。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黄色睡袍,面上未施脂粉,却自然地流转出雍容华贵的气度。
果然是她。
叶紫鹃抬手轻抚了一下荷包里精致的小玻璃瓶,没有一丝犹疑地跨进了贾宅院门。
行了不过七八步,却见屋宅的门开了。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妇迎了出来,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少爷去公司了,夫人让您去蘅芜亭稍候,她梳洗好了自会过去。”
贾宅的蘅芜亭许是在不久前刚刚修饰一新,红柱绿瓦,色泽鲜妍欲滴。
叶紫鹃静默地立在亭中。不远处有一座人工莲塘,微风拂过,荷香四溢。
叶紫鹃深吸一口气,神思为之一清。
“你是思玉的朋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也知是姓王的夫人到了。
叶紫鹃考虑了一瞬,终究还是有礼有节地回过身去,注视着来人的眼睛回话:“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
来的正是适才立于窗后的那位华贵妇人,只是此时略施了点脂粉,睡袍换作了一身蚕丝旗袍。
旗袍上缀满了繁复的花样。
只见她面色冷淡,神情不怒自威,“我家思玉不是个会欠风流债的人。”
叶紫鹃哂然一笑,“夫人误会了,我要找的人,并不是他。”
格子间的办公桌并不狭小,却满满摆放了一堆文件。
林可玉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不是太够用。
如果花轻妍不是在故意整她,那么,以她的资质,实在委实难以胜任荣宁集团行政部的工作。
正焦头烂额间,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摆到了她的电脑旁。
茶水莹碧,一看就知是上品。
林可玉抬起头,跳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张秀雅的男人的脸。
只是,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谢谢。”感激地一笑,“你是?”
“你的新同事。”罗永瑢神秘地眨眨眼,“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
看他神情,并不似在撒谎。
林可玉尽量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会,还是殊无半点印象,只得作罢,“对不起,我……”
“永远不用对我带有歉意。”罗永瑢迅速打断她,继而,又嫌不妥,遂补充道,“我是说,只是见过一次而已,你不记得我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这样啊。”林可玉笑靥如花,“谢谢你的茶。”
罗永瑢几乎痴住。
这就是那些文人墨客笔下所谓的“倾城一笑”吧?
他还待再说些什么,却听四周的同事不迭声地打招呼:“贾总早。”
下意识地向走道看去。贾思玉也正看着他。
确切地说,是看着他和林可玉两个人,如花似月的一张脸上,透出一丝了然、一丝赞同,和一丝隐隐的不甘。
不甘?罗永瑢抚了抚额角。是自己的错觉吧?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林可玉看向贾思玉的目光——
分明带着绝望的暖意。
古旧的巷道,摇摇欲坠的小楼,以青石砌就,石隙间多有青苔冒出。
叶紫鹃来到楼前,抬手敲了三下门。
候了片刻,木板门“吱呀——”一声开启。
门后探出一张稚童的脸。
黑眸澄澈,双靥绯红。
声若出谷黄莺:“紫鹃姐,回来啦?”
叶紫鹃含笑颔首,从荷包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玻璃瓶,塞进小童手里。
瓶中的液体唬了小童一跳,慌忙将波澜不惊的女子让进屋子,掩上了门。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陋。
不过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唯一惹眼的,也仅是供奉在一角的神台。
瓶中的液体,是鲜红色的。
小童将它紧紧握着,指尖微微颤抖。
“不要害怕。”叶紫鹃宽慰地一笑,语声恬淡,“此次去贾宅取血,我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王夫人神思清明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只是以为自己被蚊子叮了一口呢。”
“你去贾宅取王夫人的血做什么?”名唤“雁儿”的小童微诧。
叶紫鹃并不急于答话,只是径向里屋行去,“一会你就知道了。”
里屋正中置有一只黛色的水缸,径长三尺有余。
缸中满盛清水,无风,却碧波荡漾,几圈涟漪无端绽放。
叶紫鹃接过雁儿手中的小玻璃瓶,娴熟地拧开瓶盖,将鲜红色的浆液悉数倾倒进碧水之中。
很快,朱绿融为一体,幻化出满目青色。
青色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镜像开启——
客厅窗明几净,金碧辉煌。
王夫人盛装坐在真皮沙发里,手托金色茶盏。
年过五旬的老妇恭敬地上前,“夫人,贵客到了。”
王夫人神色一凛,然而,很快又安定下来,“快请他(她)进来吧。”
“我已经来了。”声音暗哑,辨不清男女。
出现在王夫人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美人头像面具的人。
美人极媚。
来人的步态极妖。
“芊殇,迷情酒酿好了吗?”王夫人尽量沉声问道。
面具后面的目光阴晴难辨,“已大功告成。”
雁儿趴在缸沿上,一脸骇然,“这个芊殇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居然会酿迷情酒。迷情酒真的会将人变傻吗?”
叶紫鹃点了点头,“迷情酒会令人难以自拔地爱上一个他(她)原本并不爱的人。”
“也会令他(她)不再爱他(她)原本爱着的人吗?”雁儿好奇地追问,目中神色惶惶。
“这个,”叶紫鹃的眉头蹙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不如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