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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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个小城晚上是意兴阑珊的。
灯火翩翩飞落，有如夜空中展翼的蝴蝶，在微凉的空气里柔软的翅膀划出潮湿的色块，就那样朦胧地覆盖着人们的面庞，和晚上原本寂寞的街道。而它在遮盖着大片街道上方天空的榕树上打上的颜色，则让它们幽深得像一个个身着树皮的精灵，向着它们下方经过的摩托车伸出长长的手臂，似乎在邀请，又像在缓缓地诉说千百年前古旧的故事。
而它又是太亲切了，使得我们往往会忘记。只是在它的外表上停留，而无法，真正地触碰它的灵魂。如果从哪里细微的罅隙望进去，就会听见它寂寞的细小的呼吸，一阵一阵。
那是它的心声啊……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的大地上，需要让心穿过以百万计的璀璨星辰，需要让耳朵学会避开所有的尘世喧嚣，而能够捕捉到夜里寒冷的露珠颤抖的歌声，才能够听见小城的呓语。
能听见么？
阿瑜拉着我在公园里跑来跑去。我们已经花完了20元钱，便走来走去消磨时间。借此时间也可以欣赏一下公园的风景，虽然从我的审美来看它没有什么好欣赏的。
这是一个儿童公园，虽然说地方不是很大，设施也不是很齐全，但是它终究是小城唯一的，也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也不知是因为败落了还是星期一，员工都聚在一间屋子里讲话，而整个公园只有一群结成队的小孩子。没有多少人的公园略显寂寥。
下午的天白寥寥的，又像是戴着层雾，使原本就不温暖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起来。如此的天气下，公园显得很空旷。几棵低矮的树树竖在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之间，树周围是大片的湿润的土地，散发着原始的气息。剥落了油漆的设施，显得很陈旧，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走着走着，我看到那些树贴在地面上的树根，枝节突出，便情不自禁地过去踩了踩。脚下坎坷不平的触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这些大树露出地面的根上踩踩跳跳，追求着平衡。小孩子的心理就是能玩就玩吧，所有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可是我们现在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无聊总是挂在嘴边？是不是心智已经完全成熟，所以对孩童时代的乐趣不屑一顾？
又环视了一周儿童公园，它似乎已经因为现在小孩的早熟而不再热闹，它是多么寂寞。我们的童年又何尝不是寂寞的呢？因为我们在它过去以后，就忘记了它。
在看到我小学同学小华的□□后，我才着实吃了一惊。
那上面一个标题——602同学——下面，有密密麻麻二三十个其它小学同学的□□。我立马惭愧起来，自从毕业以后我除了四个见过面以外，其他的是根本没有联系过了。
实际上，“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在学校里怎样”之类的话，想想也会觉得肉麻。说实话，我对小学同学真是没什么感情，相反他们可能是我一些难堪回忆的创始人。而时间可以将他们摩擦地面目全非，看着对方就像对着陌生人般手脚无措。种种理由都有着强大的力量，所以比起去一个一个打电话邀请来同学会之类的麻烦事，我更倾向于什么都不作，就这样任他们在我的记忆里消失所有曾经熟悉的面孔。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些人名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一个的身体，而是那一段时间……那一段小学时光。我并不是惯于丢掉自己回忆的人，这和乐观没有矛盾。我虽然不想，甚至有些尴尬于见到小学的同学，但是我希望能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毕业照，让时间回去那一段洗刷了所有瑕疵的年华。
能够看见，那时阴沉沉的天空下学校周围纵深交错的小巷。
能够看见，那时周围低矮民房墙上的深红砖块。
能够看见，操场两边稀疏的小树，和平台上直耸天空的升旗杆。
能够看见，旧楼里教室那弯曲着铁条的窗户。
能够看见，长长的表面凹凸不平的板凳，架在打扫完后安静的教室的桌子们上。
还能够遇见似曾相识的脸，听见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想，它们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吧。因为它们在洗净了尘埃后，被安置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
小城越来越冷了。
当我坐在妈妈摩托车后座上呼啸而过时，空气冷得就像水一样。凉意穿过了衣服，把神经都冻得没有知觉，骨头都泡酥了。
而天空和轻音乐竟比水更冷。
在睿雯阿姨家楼下跨上摩托车时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像是天鹅绒制成的幕布的黑色般高贵的夜空松散地分布着点点星辰，如同画中一样美丽……不，其实画也是取材自这样的天空吧。安详而静谧。就像那些欧洲油画中安静地凝视着广阔而璀璨的天空的面孔。
我简直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样的天空。比起那塞得满满当当的星座或星云，我还是喜欢这样像是深邃瞳孔一般又高贵地黑又闪着点点颤颤光芒的夜空。
还有音乐。在电脑上找到的轻音乐竟然是那么的有情景感，有些就让我心里面的情感汹涌得仿佛身处各种唯美的场景，也许一个很著名的文人说得对，音乐是能够帮助人把感觉投射进去的。
无法用言语来表现的心情的起伏，就是它所带来的最大震撼；那是流行歌曲所不能给予我们的，各种犹如身在自然中的感觉。
而在那样喧嚣的城市中，能找到这样的感觉已经不容易了啊……我们究竟是该悲哀还是庆幸有这么美好的事物让我们怀想呢。
它们像是从天空云与云之间的空隙流下来的风，将我的心吹得在似水冰凉的空气里像是要飞起来。
身体沐浴在通明的灯火里。从未和小城找到这么和谐的感觉，似乎整个人已经融入去，成为它的一部分了。
巨大的渺小。卑微的伟大。霎时间似乎心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瓶，里面装的情感哗哗地流过身体的各个角落，竟比大海还凶猛。
许多许多的话，塞在心里。像是因为找不到出口而乱冲乱撞，撞得我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事实上我多么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僻静的廖远的地方，可以让我大声地喊出去——
小城，你还好吗——
我很想你——
我回来了——
我能听见你的声音，所以我才会这样子回答你。长而冰凉的风，微起波澜的水和脚下像是母亲一样的土地都把你的心声传递给了我，而我希望它们也能把我的心声带回去给你。并且，只要一句就好。
我站在人们熙熙攘攘的街上，默念着。
晚安，小城。
你说你越来越寂寞，然后我把我的祝福和安慰给你，你是否在夜深人散时能感到一丝温暖？
你能听见么？
能听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