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似铁》莱因

27、分手

　　直到这年的五一节前，黄成良终于有了个正常的公休假，也发现蒋曦很久没回来，按捺不住给他电话，想要两人一起过个休假。
　　蒋曦听着话线另一端的声音，很平静、委婉地向他歉疚“忙了这么久，这次一定要好好跟你放个假”，他沉默地任由对方说到无话可说，然后才说：“好，我在金悦四楼中餐厅定个包房。今晚七点，先到先等。”放下电话，蒋曦发了一会儿呆，自语道：“还是要来了。”
　　蒋曦提前到六点半就到了金悦四楼，进了预订的包间后开了茶，要了几样点心，其中就有一盘是芋头糕，独自吃了一块，然后又细想阿良做过的，居然总结出阿良做的也差不到哪去，只是今后怕是没机会吃了！长叹着，又叫侍者送来一包中华烟。阿良虽然不常在他跟前抽烟，但等下肯定是要抽的。
　　黄成良是七点过两分钟才到的，进门后看着蒋曦摆出的那些，惊讶了一瞬后，却满脸喜色，“蒋曦，你来得这么早啊？好周到！我真有点饿了！”
　　蒋曦左手托腮，浅笑着说：“不如就先上菜？”
　　“好啊。”黄成良坐到椅上后靠着椅背把长腿伸直，无拘无束地伸到蒋曦脚边，若有若无地踢了蒋曦一脚。等服务的招侍一转身合上门，黄成良马上靠到桌前，伸手捉着蒋曦的另一只手，飞快地送到嘴边吻了一下，“总算闲下来一些，我都觉得你好象变了！”
　　蒋曦突然发现，黄成良做的动作似曾相识，黄进康常常做这样的小动作，而且会告诉他，他爱他，阿良的感情却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过，也是爱吗？蒋曦不由得有点忧郁，“变了？”
　　黄成良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干而尽，眼光却只盯着蒋曦的脸，“嗯，好久没见你似的”“变得更帅了！”蒋曦回看黄成良的眼睛，眼中只有自己，唇边有喜悦的笑意，然后觉悟到这是调情哩。蒋曦第一次觉得后悔，当初根本不应该跟阿良亲热，那么现在阿良就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黄成良兴致很高，他干脆起身换了个位子，从蒋曦的对面坐到旁边，笑盈盈地说着你上回说去欧洲时我正查卷宗，资料有一尺厚等等，右手给双方倒茶，左手不知不觉地就搭在蒋曦的大腿上轻抚着。
　　幸而菜很快上了，黄成良正坐起来，两人的话题转向菜色的点评。
　　吃过饭后，黄成良还真有肚量又去把那芋头糕吃得干净，一边说：“味道做得真好，不知粉的配比到底是多少？”一边捧起茶杯缀饮。
　　“够不够，要再添点什么？”
　　“很饱了，什么都不要！”
　　“那你还吃得下芋头糕啊？”
　　“…饭后甜点嘛！”
　　“我记得我点的那是咸味吧？”
　　“…因为喜欢才多撑了一点啦！”
　　“…”蒋曦无言地拿起面前的茶杯，浅饮起来。
　　黄成良的手又抚在蒋曦的腿上，侧脸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今晚早点回家吧？”
　　蒋曦避了避，放下杯，垂眼看着杯中水，慢慢地说：“阿良，我们暂时分开一下吧。”
　　过了一会，蒋曦转过头来看对方，却惊觉黄成良还近在咫尺！只见黄成良僵着脸，慢慢地退后，正坐回椅上，手也缓缓地收回去。
　　过了一会，听到黄成良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蒋曦低头想了想，喃喃说：“…志不同…吧。”
　　‘志不同道不合’，这句话马上出现在黄成良脑海，这对他简直是一针见血。从多年前的不可思议的结合到如今不即不离的共处，实际上一直有这种不同道的状况。然而这种事从蒋曦的口中说出来却让黄成良感觉特别受伤。一直以来主动的人其实是蒋曦，结果主动说分手的也是他！黄成良的脑中一片空白，手自然而然就伸向了放在桌面上的烟盒。他拿出一支烟放在嘴边，却半天找不到口袋里的打火机，因为匆忙出来根本就没带！最后还是蒋曦叫了侍应送了一个进来，亲手给他点上。
　　蒋曦眼见黄成良一眼都不正视自己，只是埋头抽烟，一时也无语了。终于在满屋都有烟味时开了口，“良仔，别抽那么多烟！伤身…”
　　黄成良手上动作一顿，飞快地扫了蒋曦一眼，冷淡地回道：“你都伤了我的心，还管我伤不伤身！”
　　蒋曦被噎得无话可说，也知道黄成良正在气恨，否则阿良不会这么尖刻地跟他说话。蒋曦忍耐着黄成良一直把一根烟烧完，才又听到他第二句，“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黄成良克制了好一阵才勉强缓下口气问这一句，只是仍然让蒋曦无法回答。蒋曦不觉得自己跟阿良要分手完全是因为黄进康的关系，也没想过跟黄进康目前的超友谊关系会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是如果真的没关系，或许真的不必去面对目前的困境，只是如果承认了，自己对阿良的感情又算什么？蒋曦犹豫了好一阵才含糊地说“不是”。
　　黄成良根本不听蒋曦说的话，他对他的变心只有强烈的不甘，同时又有更多的无奈，内心激战中，虽明知对方的新对象是谁对自己而言都无多少意义，却情不自禁地去怨愤，“是那个开积架来接你的人，是吧！”
　　蒋曦有些不安，他不想提黄进康，为什么还要提呢！“…不关他的事…是我们之间…我还是把你当成好兄弟…”
　　黄成良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揪着蒋曦的衣襟，狠狠地怒骂：“我从来没把你当什么兄弟！你跟你哥是这样的？你跟你兄弟上床！你去死吧！…”黄成良骂得一顿，突然停了下来，蒋曦非常担心他是不是要挥拳来打人，也盯着他的另一只手紧张戒备起来。谁知道黄成良瞪着蒋曦的脸半天，虽然咬牙切齿，却最终只是放开手，推了他一把，蒋曦差点被推到地上，只听到黄成良沉痛地说：“…你滚蛋！…我不想再见你！”
　　蒋曦重新坐好，侧头看黄成良双手捧着头，几乎埋头在桌子下，突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说分手，反正之前只是很少见面，一直这样还是很和气的。现在阿良都气疯了！
　　蒋曦站起来，无措地在桌边踱了两步，最后低声说：“那我先走了！”
　　黄成良理都不理，蒋曦拿了菜单出去结帐。
　　黄成良也不管这是在饭店，一听到蒋曦带上门的声音，就飞快地点上一根烟，狠吸了几口，接着伏倒在桌面上呜咽起来。他很想痛快地哭一场来送别这十年的恋慕，然而事到临头只有心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告诉自己“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以及长久压抑后的无法放松的紧绷，这使他的哭声听起来更象是因受伤而发的抽痛呻吟。他把那根点燃了的香烟死死地揉在掌心里，就是流不出一滴泪，那一瞬火星的灼痛竟然还让人有莫名的痛快感，恨不得把整个手都放在火里烤一烤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楚！
　　蒋曦结完帐踌躇着又回到两人的包房里，看到的就是黄成良伏在桌面上辗转摇头，听到他低沉、断续地反复唤着“曦、蒋曦”。黄成良偶尔在激情时会低声地叫“曦”，但眼下这种压抑和沉重明显是极悲伤的感情。蒋曦不由自主上前轻按黄成良的双肩，“良仔！…你不要这样！”
　　黄成良大受震动，飞快抬起头来，恨恨地瞪着蒋曦，咬牙切齿道：“你滚蛋！还要来看我出丑吗！”
　　蒋曦愕然地看着黄成良的脸，直直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暴仄的面容，这真的是他第一次这么凶狠地面对自己！蒋曦一时说不出话来。
　　黄成良霍然站起，用力挥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一脚把身下的椅子踢翻，大踏步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蒋曦呆呆地叫了一声“良仔！”。
　　蒋曦呆在原地想了好一会，还是压止了自己想追出去的冲动。追上又如何，难道真的说自己后悔了？难道跟阿良能破镜重圆？

作者有话说

　　今晚发展得很快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