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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叶障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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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座学校的现任校长邓布利多的担忧,莱戈拉斯会心一笑,柔声回答道:“我们森林中的精灵每个都是战士。”本该凌厉的话语从莱戈拉斯口中说出来便镀上了一层平和淡然,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纤细而眉目精致的精灵,有着与容貌同样出色的身手,不知多少人被他的外貌欺骗……或者说,蛊惑;又不知有多少人,纵然严阵以待却依旧倒在他的箭下。
邓布利多顽皮地眨眨眼:“我相信你,我的孩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巫师们会用那样恶毒的语言来评价斯莱特林学院的每一个人?”莱戈拉斯的确好奇,毫不掩饰地开口寻找答案。
对面年迈的校长略一沉吟,坦然答道:“因为这个学院中的很多巫师做了如传闻一般恶毒的事,比如说……食死徒,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罪无可恕。”
“每个人?”莱戈拉斯有些诧异,但这种惊诧的神情很快又淹没于他的碧蓝眼底,“或许吧。”
“虽无法饶恕,但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请离开吧,我的孩子,西弗勒斯会带你去你的房间的。”在说这些句话时,邓布利多目光中的笑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曾被时光碎屑覆盖在岁月深处的伤感。
他没有告诉莱戈拉斯,他能够原谅并将信任交托给了一个前食死徒,却没有放过一个他爱也爱他的人……以至于,这一生他也将永远失去被爱人原谅的机会。
事实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于“带着一只精灵到格兰芬多们的寝室去”这件事毫无兴趣,所以当一头雾水的莱戈拉斯在霍格沃茨里四处走动着跟低声议论纷纷的画像们打着招呼时,现在世的这位最伟大的魔药大师正聚精会神地整理最近需要使用的魔药材料。
西弗勒斯斯内普发誓,他一定是跟某种样貌好看、头发如贵金属般顺滑的物种有仇——恶意忽略了精灵,却挡不住狼狈地跌在地窖壁炉绿色火焰中的马尔福家主。
“真该让那些跟在你身边阿谀谄媚的家伙们看看——这就是高贵、骄傲又冷漠的卢修斯马尔福。”口头上讥讽着,斯内普还是挥挥魔杖将无力的喘着粗气的卢修斯移到了地窖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卢修斯的灰眸半阖着,疲惫地说:“给我点止痛剂、白鲜或者什么能让我失去痛觉的魔药都行。”
深黑如夜的眸子凝向卢修斯马尔福,斯内普在他一身昂贵的衣袍上一打量,很快便发现了眼前这个贵族的异常——他的左臂被鲜血浸透了,还有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窖的地面上。
“是他?”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为苍白,伸手想要捋起卢修斯的衣袖,就在手刚触到卢修斯时被他一把按住手腕:“不是。”
“……”斯内普只沉默了一秒,随即勾起嘴角,“既然不是,那么,不要告诉我还需要我来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帮你复习愈合咒的念法。”
嘴硬的贵族咬牙硬撑着站起来便要离开,斯内普在他身后一字一顿地说:“你在欺骗我。”
咚咚咚。
带着温文有礼节奏的三下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老友之间对峙的尴尬。
动动指节,地窖的门轰然洞开,那总是带着淡然微笑的纤细欣长的精灵正站在门外,看到地窖中的这种情景,一下子惊讶地瞪圆了纯净如水的蓝眼睛:“马尔福先生?”说着他还微微地歪了歪脑袋:“你手臂上的伤口又痛了?”
“又?”斯内普敏锐的捕捉到莱戈拉斯话语中的关键。
卢修斯再一次对着莱戈拉斯举起蛇杖,这次念出的却是“一忘皆空”。因为太过于出乎意料,只能勉强地闪过这一道白光的攻击,莱戈拉斯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片仿佛刚摘下来般还带着勃勃生机的阿夕拉斯草,举在眼前:“我想这个会有作用。”
只此一句,卢修斯马尔福忽然安静下来。
最终妥协的高傲贵族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任由莱戈拉斯为他敷着那散发着奇怪生命力的草药,卢修斯安静地看着莱戈拉斯微微垂下的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颤动的影子,默默忍受着莱戈拉斯柔软的发丝轻扫过他鼻尖时带来的痒。
西弗勒斯斯内普呢?
他拿了一片阿夕拉斯草沉浸到了从未涉及过的新领域的研究中去。
鼻尖上的那股痒意传达到心里,化作一团火热,还有继续向下蔓延的趋势,卢修斯目中无人地扬起下巴,习惯性地摆出傲然姿态,但这种虚张声势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两秒钟后这位马尔福家的家主便败下阵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莱戈拉斯察觉到眼前这位铂金贵族突然扬起下巴,他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你。”
让不该出现的诚实见鬼去吧!
脱口而出之后,卢修斯•马尔福感到了一瞬的窘迫,然而自成年之后他从来都是情场老手,一切突发的事都能处理得都游刃有余,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有些愉悦地等着看那所有动作都轻盈优雅的精灵的反应。
一丝微不可察地怒意坠落进精灵那满蕴清澈湖水般的蓝眸,莱戈拉斯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边生硬地转换了话题:“真遗憾,我不太会用阿夕拉斯,要是爱隆王或者阿拉贡在的话会比现在好很多。还有……斯内普教授,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找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
“很荣幸见此伟大成果,”在魔药研究中难以自拔的毒舌的魔药大师干巴巴地说,“不过,卢修斯你应当明白,这片叶子与我的魔药一样都并非一劳永逸——除非那个人乐意饶过你。”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霎时变得更为苍白他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紧张、戒备。这时莱戈拉斯却说:“皮肉之上是刀伤,我看到了绝望;皮肉之下是烙印……我无法断定,但能感觉到留下这个烙印的人,憎恨你。”
“你错了,精灵。”手臂上的伤口基本愈合的卢修斯蓦地起身,“它只能被解读为——器重。告辞,你的报酬我会让家养小精灵转交给你的。”
提到家养小精灵,莱戈拉斯皱眉道:“你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想要杀死哈利•波特,不管以前你的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这次你和它都放弃吧,哈利才刚过十一岁。”
“恕难从命。”卢修斯•马尔福丢下这样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跨进壁炉离开。
“你也可以走了,精灵先生。”配合着魔药大师的“逐客令”,地窖的门再次打开,“顺便,我相信让第四个人知道卢修斯的事对你来说或许不是件好事。”
莱戈拉斯歪了歪脑袋,长长的睫毛随之微微地颤动了两下:“友谊并不足以成为包容杀戮的理由,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冷笑一声,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变得仿佛具有了强力磁石的魔力:“我不是他的朋友。”
当一个人拒绝承认是另一个人的朋友时,有很多种可能。最好的可能就是像莱戈拉斯和金雳一样,仅仅是嘴硬而已。
最坏的可能呢?
不是明明白白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敌对,而是看似友人却已经做好了事至万不得已时杀死对方的准备。
可惜现在的莱戈拉斯并不知道,摇摇欲坠的和平已经难以再维系下去,他将从一场浩大的中土战争被卷入另一场阴谋。
太阳再次升起之后,作为草药学的助教,莱戈拉斯开始了他漫长的精灵生涯中直至西渡都不会忘怀的第一次教学体验——简而言之,灾难的一天。
且不说曼德拉草那致命的哭声给他那双敏锐的精灵耳朵带来了怎样的折磨,即使戴着耳套,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大脑在胀痛;莱戈拉斯更不会知道当他终于结束了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草药学课程,尽可能优雅地“逃离”温室时,会遇上这样一波恶魔。
先是由慌张一瞬间就变为泰然自若的吉罗德•洛哈特,然后是混杂在一起跌跌撞撞夺路而逃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们,最后是紧追在他们身后飞出来的铁青色的,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子非常尖厉刺耳,挥舞着小翅膀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们。
拍晕两只揪扯着他头发的小恶魔,莱戈拉斯跑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想看一眼里面还有没有被纠缠着的孩子们,还没到门口就被匆匆忙忙逃出来的德拉科撞了个满怀。
“我要写信告诉我爸爸,让洛哈特离开霍格沃茨!”他气呼呼地嘟哝着,在看清被他撞到的是精灵莱戈拉斯之后,他脸上因头发被康沃尔郡小精灵们弄得像一团鸟窝而产生的怒意稍微消散了一点,“他竟然没想到,这群该死的低等生物可能会害死我们!”
在莱戈拉斯看到教室中的情况之前,跟在德拉科身后的克拉布、高尔摆脱了那群吵闹的小恶魔之后转身想要将教室门锁住,德拉科先是为能看到“救世主”哈利•波特狼狈的样子而得意了两秒,虽然还是幸灾乐祸的笑着,却是严肃的口吻对克拉布和高尔说:“可以了,开门吧。”
“还有谁在里面?!”本以为德拉科是最后出来的学生,此时莱戈拉斯才想起——他没见到哈利•波特!
事实上,何止哈利•波特,黄金三人组都被困在里面。毕竟这样才算是一场令斯莱特林们满意的恶作剧。
在莱戈拉斯奋力推开教室两扇门后,他惊讶地看到那个名叫赫敏•格兰杰的小女巫魔杖尖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所有的康沃尔郡小精灵都被定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的漂浮着。一头狮子毛的小女巫耸耸肩,对着哈利跟罗恩喊了一句:“快!就是现在,把它们塞回笼子里去!”
这是莱戈拉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魔咒的威力,在惊叹的同时,他也随之想起,卢修斯•马尔福曾向他发射过两次魔咒。
会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