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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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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尸体化成的血水黏在鞋上,几乎一步一打滑。
我拼尽全力赶回客栈,客栈里静悄悄的,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无视诡异的客栈,三步两步跃上楼梯,猛地推开房门。
白色的衣角自床上垂下。
压住内心的不安,我靠近床榻。
花满楼躺在床上,神色安详。
“花满楼?花满楼?”我伸手去推他。
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他胸口的起伏告诉我他还活着,我现在一定会崩溃。
双指按上他的脉搏,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心静气。
几分钟后。
我睁开眼睛。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我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倒在花满楼身上。
“你没事,太好了。。。”
长叹一口气,我想要努力坐起,却僵在原地。
花满楼没事,我没事。。。。
那米儿呢?
猛地扭头向床里侧看去。
被子鼓鼓囊囊。
我伸手去试。
却按了一个空。
被子被我完全压扁在床上。
牙关不受控制的打颤,上下牙相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五指收缩,可怜的被子被撕出五条裂缝。
另一只手覆上仍在沉睡的花满楼的脸。
我找准人中,毫不留情的掐了下去。
“茴香,怎么了?”皇帝见贵妃坐在榻上楞楞地盯着手中的茶杯,不由放下手中的紫毫,走到软塌前询问道。
紫茴深吸一口气,拿着白玉杯的素手微微颤抖:“皇上……”
“嗯?”
随手将白玉杯放下,紫茴突然整个人扑到皇帝怀里,伸手死死抱住后者的腰。
皇帝诧异于贵妃的失态:“发生了何事?”
紫茴因为埋首在皇帝怀中而声音有些闷:“花七童和六师妹的儿子花米被人劫持失踪了。”
紫衣阁众弟子之间总有些独特的联系方式,皇帝倒也没有询问紫茴是如何得知的:“爱妃可有安排人去寻找?”
“我安排了锦衣卫去帮忙。”紫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皇帝沉默。
半晌后。
“茴香,你在恐惧什么?”
出乎意料。
我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掐人中,鼻烟壶,针灸……可以用的办法都已用尽,花满楼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种症状是我从来没有遇到的。
而且对于米儿的失踪我没有半分线索,就算有线索也不可能抛下人事不知的花满楼去寻找。
虽然已经派鸽子送信给二师姐,但锦衣卫也不可能即刻赶来。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医术毒术,此刻竟全然派不上用场。
跪倒在床头,我紧紧握住花满楼的手,想用他温暖的掌心温暖自己。
“如果我是紫米,我会怎么做?”我盯着花满楼沉睡时格外温柔的容颜,喃喃自语。
漫漫白雾。
花满楼行走其上。
四周静悄悄的,便是合眸刻意去聆听,也毫无声响。
浅金色的衣摆随着行走的动作翻卷着。
雾气突然渐渐转薄。
“楼儿,过来过来。”老花夫人扶着膝上的盒子,笑容慈祥。
“祖母。”尚且年幼的花满楼规规矩矩的对老花夫人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走近坐在椅子上的老花夫人:“不知祖母有何吩咐?”
老花夫人伸手捏了捏孙儿的小脸儿:“祖母得到了一个好东西,楼儿看看喜不喜欢?”
紫檀木的盒子缓缓打开。
成年版花满楼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盒子里的红宝纹银戒指。
可惜没过几个月,祖母便……
雾气聚拢,花满楼复行几步后,又散开。
“站住!!!站住!!!”
铁鞋大盗拐到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将怀里的花满楼狠狠一摔:“你爹坏了我的大事,你又看到了我的脸,便刺瞎你的眼睛来解我心头之恨!”
剧痛之后,世界陷入黑暗。
唯留铁鞋猖狂的笑声:“一辈子生活在黑暗里吧!哈哈哈!”
雾气聚拢,渐渐暗沉下来。
这次花满楼却是走了很久,直到听见熟悉的话语。
“你说你的眼睛治不好,我便偏偏要治好你。”紫米喜滋滋的将手里的小青又打了一个结,然后随手往桌子上一放,伸手去抱花满楼的胳膊:“花满楼,你今晚想吃什么?可不许说都好。”
雾气竟是变为彩色。
“这个戒指好漂亮啊。”
衣物低调精致,饰物又不多,除却垂于腰间的翡翠坠子,扇柄处标志性的羊脂白玉扇坠外,花满楼身上的饰品就只有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纹银戒指了。
红宝外表圆润光滑,内里清澈通透毫无杂质,是不可多见的上品。
只是再好的红宝,戴在不喜装饰的花满楼身上,就有些奇怪了。
幸而那红宝大部分被虬结细密的银丝缠住,是而并不显眼。
大片的银中透着一点红,衬着花满楼修长白皙的十指和浅色系的外衣,倒也相得益彰。
花满楼想要摘下来给紫米看,后者却不让,只好任由自己被紫米软乎乎的手抓着,翻来覆去的看。
“我早就想问啦!”紫米在戒指(某人的手)上摸来摸去:“花满楼你连束发的簪子都是青玉簪或木簪,最朴素的样式不过了,怎的却一直带着这个红宝戒指?”
“这是祖母留给我的。”花满楼笑容温和,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紫米双眸圆溜溜的转了一圈,恍然大雾道:“该不会是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吧!”趁花满楼沉浸在回忆里,紫米悄悄悄悄的将五指塞进前者的指缝,十指相扣,笑的向一只偷腥的猫:“比如传给孙媳妇之类的。”
继续前行。
“阳寿将近,无力回天。”西门吹雪淡淡道。
米儿扁着小嘴。
“爹爹,为什么米儿别人都有娘亲,米儿却从没见过娘亲?娘亲去哪了?”
“这滋味怕是不错吧。”
“谁!”我放开花满楼的脉搏,转身间用来针灸的长针便袭向那人。
来人用长剑弹开长针,靠在门框上笑的妩媚:“好大的忘性,不过半日没见,花夫人就忘记我了?”
于青鸾。
我周身戒备,强忍着脑内的刺痛:“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您叫我来的么?”于青鸾轻掩红唇咯咯笑道。
“我叫你……”瞳孔急剧收缩:“不可能!”
“就是你想的那样。”换了一个姿势倚着门框,于青鸾漫不经心道:“在下于青鸾,锦衣卫下乙字小队所属。”
怪不得,怪不得!
十指收紧,我强压着怒气。
宵禁严谨军队驻守的京城里会发生今晚这些事本就怪异,又如此清楚我们的行踪和习惯……
“哎呀别生气嘛。”于青鸾的笑声在静逸的客栈格外惹耳:“花夫人若是气死了,您儿子可怎办?”
“为什么要抓走米儿。”我一字一顿:“花满楼不能清醒又是怎么回事,花家到底和你有什么仇!”
“花家和我倒也谈不上有仇。”于青鸾竟闲闲的端详起了指甲:“倒是你,花夫人,这几年你的变化可真大啊,若不是偶然遇见你和花满楼,我怕是认不出来你。”看向我的瞳眸幽深,于青鸾的声音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毒蛇的嘶嘶声:“当年你怎么不死在花家?你若是死了,我也就可以只是于青鸾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于青鸾轻抚自己的脸颊:“真是不好玩,你什么都忘了,这复仇也未免太无趣了点。所以我带走了你儿子,当年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我就一一还到你儿子身上。”
长吸一口气,我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拼命提醒自己保持理智:“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米儿。”
“为什么是个男孩呢?”于青鸾喃喃自语:“不过也好,总归还是有人喜欢玩的,再折断手脚……”
“住口!!!”
最后的理智终于绷断。
花满楼醒来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时,竟是微怔。
除了床榻外完好无损外,房间里其余的地方都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或破碎或散架的家具,银针还有剑痕。
紫米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身上竟无一处完好的衣服。
“花满楼……”似是听到响动,紫米缓缓回身,脸上竟是挂满泪痕。
“紫米,你怎么……”花满楼急忙起身:“这是怎么回事?”
“我都想起来了。”任由花满楼将自己搂紧,紫米喃喃道:“米儿,米儿,救救米儿……于青鸾是上官……”话音未落,紫米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飞仙岛。
“啪嗒。”一滴残留在屋檐上的雨水落在发簪上。
“为何在外面站着?”小雨刚过,空气正是潮湿的时候,叶孤城一走进院子,便见腰身已有不便的紫云站在屋檐下看着阴沉的天空。
“总觉得有事要发生。”紫云扶着白云成主的手:“可见到师傅了?”
“嗯。”叶孤城淡淡道:“还有两个月,总归小心一点。”
“是,城主大人~”紫云弯了眉眼:“希望所有人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