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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铁鞋命陨(已修) ...

  •   花满楼的心情十分复杂。
      父亲六十大寿他作为儿子自然是高兴的,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当年伤了他眼睛的铁鞋大盗会再次出现。
      尽管父亲等人坚信铁鞋大盗已死,但花满楼相信自己的感觉。
      心结未解,愈来愈大。
      是以无心欣赏瀚海国的歌舞,品尝精致的饭菜,早早的离席回房。
      花满楼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用白丝帕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宝剑。
      浅金色衣摆垂在地上,一如他凌乱的心绪。

      紫米虽然和花夫人坐在女席那边,但花满楼一起身她就注意到了。
      侧身跟花夫人说了一声,花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

      “花满楼,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紫米迈进门槛:“寿宴那么多好吃的,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喜欢。”
      花满楼失笑:“那紫米想必是很喜欢的。”
      “那当然。”紫米噘嘴:“要不是看见你几乎什么都没吃就出来了,本姑娘现在还在吃好吃的呢。”言语间颇有都怪你不好好吃饭害得本姑娘也连带着捞不着的意味。
      虽然紫米别扭的不肯承认,但花满楼听出了她对自己的关心:“那花某在此对紫米赔个不是。”
      “这还差不多。”紫米又迈出门槛:“花夫人告诉我厨房专门为我做了杏仁饼和酒酿圆子,我去厨房拿来我们一起吃吧。”
      花满楼笑的无奈,正要放下手中的剑。
      “啊!!!”
      “紫米?!!”
      花满楼握剑冲出房门。
      庭院中的黑衣人将晕倒的紫米抗在肩上,见花满楼出来,翻身上了屋顶。
      花满楼紧追不舍。
      黑衣人拔剑和花满楼打斗了起来。
      因为害怕不小心伤到紫米,花满楼无法使出全部功力,让黑衣人逃窜下了屋顶,闯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鹰眼老七石鹊正在交谈,黑衣人和二人过了几招,又扛着紫米翻出了房间,花满楼紧追不舍。
      “哪里走!!”
      黑衣人在房顶和袁大侠打斗一番,再次从房顶跃下,撞进了另一间屋子。
      然而屋内满地狼藉,本应在此接应的乌掌门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黑衣人的脚步明显一滞。
      此时花满楼已经追到,二人缠斗不休。
      花满楼担心紫米,再加上房内狭小施展不开,一时被缚住了手脚。
      浅金色的衣摆在空中绽放出朵朵花瓣,花满楼久攻不下,一时有些急躁。
      此时关泰赶到,黑衣人见此逃出屋外,将紫米向花满楼一抛,想要脱身逃走。
      花满楼左手的剑鞘脱手,长袖一甩,流云飞袖瞬间使出接住紫米,将紫米揽在怀里一跃而起,剑尖直逼黑衣人背心。
      然而那一剑被花满楼生生止住。
      “花公子!”
      “楼儿!”
      花如令和苦智大师等人赶到。
      花满楼有些不可置信,又带着丝丝怒气将剑甩到地上,伸手去摸黑衣人的后背。
      “陆小凤!你开什么玩笑!”

      “咝,该死的陆小凤也不下手轻点,疼死我了。”
      紫米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陆小凤?”
      “啊?”紫米没想到花满楼会在自己房间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啊,不不!我是说那个该死的坏人,疼死我了。”
      抬手揉揉后颈,紫米蹦下床。
      花满楼坐在桌边,面沉如水,不辨喜怒。
      紫米只道计划成功了,一时未多想便脱口而出:“怎么样,那黑衣人死了么?”
      “死了。”
      “太好了。”紫米伸手想去抱花满楼的手臂。
      “果然这个计划你也有份!”
      花满楼突然甩袖起身,不等紫米有所反应就开门走了出去。
      “哎哎??”
      紫米诧异,跟在花满楼身后去抓花满楼的袖子,却被花满楼甩开。
      紫米在门口愣住,有些难以置信。
      陆小凤站在院子里,对紫米苦笑。

      “原来如此。”紫米点点头。
      “所以现在大家轮流看守现场,现在在看守的是袁大侠。”
      “嗯嗯。”
      紫米一边听陆小凤说,一边偷瞄坐在一旁的花满楼。
      陆小凤见状,便说自己还要去看看现场,离开了房间,甚至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紫米坐在凳子上,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眼眸低垂,沉默不语。
      紫米看着他。
      花满楼沉默。
      紫米继续看着他。
      花满楼继续沉默。
      紫米眼珠一转。
      “头好晕,可恶的陆小凤下手那么重。。。。”
      紫米眼珠翻白,就要往地上倒。
      花满楼起身去扶她。
      紫米顺势抱住花满楼的手臂,笑嘻嘻的看他。
      花满楼见她是装的,便想甩开。
      紫米料到花满楼会有如此反应,加大了力道抱住不放。
      花满楼甩不开,便站在原地不动,垂眸看紫米,还是一语不发。
      “花满楼我错了。”紫米可怜兮兮。
      “……”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嘛。”紫米的大眼睛开始泛泪花。
      “……你哪里错了?”花满楼声音平淡。
      见花满楼开口说话,紫米喜笑颜开:“我应该把杏仁饼和酒酿圆子拿给你再被陆小凤敲晕的!”
      “……”花满楼觉得自己竟然因为担心紫米而生气实在蠢透了。

      东方已经露出了白鱼肚,陆小凤派人来通知花满楼已经抓到了杀害乌掌门的凶手。
      花满楼临走之前让紫米乖乖在房间里休息。
      紫米答应了。

      “嘻嘻。”紫米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被自己团成拱形好像里面有人正在休息一般的被子,又从荷包中掏出隐蛊放在了耳后:“那么好玩的事却不让我去,才不听你的。”
      紫米开开心心的带着隐蛊溜出了房间,却在路过的庭院里看见一地不省人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宾客。
      这是?
      紫米蹲下身给身前的人把脉。
      “不是有个什么宋神医也在吗,这么拙劣的毒都解不开,亏他还被人称为神医。”
      紫米一脸嫌弃:“既然如此,你们就顺便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此时陆小凤等人正痛苦难当。
      孔雀王妃的武功并不高明,却偏偏会专门克制武功高手的乐杀。
      幸而她的乐杀并不完美,紧紧能做到克制众人,而非以乐杀人。
      就算如此,也够陆小凤头疼的了。
      大部分的内力用来抵御乐杀,还要躲闪那四个孩童射出来的弩箭,一时之间很是狼狈。

      紫米也听见了那个乐曲,但是她表示毫无压力。
      “和二师姐的琴声根本没法比嘛。”
      蹦蹦跳跳的转过拐角,紫米正好看见院子里的花满楼躲闪不及,被弩箭划破了衣袖,左臂上隐隐有血迹。
      紫米:∑(゚Д゚)…………(♯`∧′)
      孔雀王妃突然觉得背后有一丝寒气。
      “噗。”
      匕首刺破血肉的声音,很轻。
      但是孔雀王妃脸上诧异的表情和戛然而止的笛声使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孔雀王妃回身,身后没有人。
      她的后心插着一把匕首,血正顺着匕首往下流。
      她倒在了地上。
      那把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罢了出来,就像有看不见的幽灵在操纵一般,在空中翻飞,割开了四个小童的喉咙,然后朝埃米尔而去。
      埃米尔吓的手脚发软,瘫倒在地上。
      陆小凤好像意识到什么,想要上前阻止。
      浅金色的身影却先他一步,左手准确的握住了匕首手柄的末端。
      花满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那么准确的握住,盲眼的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众人的突然顿住的呼吸声和莫名熟悉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明明他听不到呼吸声,脚步声,闻不到那特别的处子体香,只有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
      但他还是握住了。
      尽管在别人眼中他只是左手握住了虚空,右手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匕首便停住了。
      “够了,不要在继续下去了。”花满楼叹息。
      匕首落在已经吓晕的埃米尔身上。
      紫米一把拿下别在耳后的隐蛊,转身抱住花满楼嚎啕大哭。
      “陆大侠,这……?”
      看着凭空出现的紫米,花如令诧异。
      “还要恭喜花大侠了。”
      陆小凤绕过抱在一起的两人,把晕倒在地的埃米尔提了起来。

      埃米尔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如今孔雀王妃已死,那这个埃米尔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陆小凤看看花满楼,后者正在轻声哄怀里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小姑娘。
      紫米在花满楼的伤口上撒了些药,从荷包里掏出白纱布细细的包扎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抱着花满楼的手臂继续哽咽。
      “宋神医,还要拜托您把他弄醒。”
      宋问草点头,就要上前掐埃米尔的人中。
      手指刚刚触碰到埃米尔,宋问草的手就被陆小凤钳制住。
      “陆大侠,你这是?”
      宋问草奇道。
      “宋神医,请问这是什么?”
      陆小凤手指用力,宋问草吃疼,露出了他的手心。
      一根银针在阳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

      “是七日断肠。”紫米从陆小凤手里接过银针仔细端详一番,朝桌子上那盆丑兮兮的花噘嘴:“是用这个的根茎提炼制成的。”
      之前花家只是介绍紫米是花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并未透露更多事,但刚刚紫米的突然现身震惊了除花满楼陆小凤以外的所有人,是以竟没人反驳,只有金捕头拱手问道:“不知姑娘是?”
      “我师傅是紫衣阁主。”紫米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我是武圣座下六弟子,小毒仙紫米。”
      “原来如此。”苦智大师抚摸着胡子:“那紫姑娘的判断相必不会有错,只是宋神医你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宋神医,不,铁鞋大盗要杀人灭口。”
      陆小凤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紫米随随便便的将银针插在荷包上,又把那盆七日断肠从桌子上搬下来坐回花满楼怀里,花满楼倒也没有拒绝。
      于是紫米就开始准心致志的……撕叶子。
      本来就没有几片叶子的花转眼间就被撕了个精光。
      众人都在专心致志的听陆小凤破案,倒也没注意——除了花满楼。
      怀里传来植物汁液的清香,花满楼低头问道:“紫米,你在做什么?”
      “撕七日断肠的叶子。”
      “……撕叶子做什么。”花满楼虽然喜爱花草,但是对这种毒物还是带了一丝不喜,虽然不信什么落一叶便死一人的江湖传闻,但还是不免一问。
      “这个七日断肠的根茎可以制毒,花心可以入药,花瓣可以做果脯。这叶子一点用都没有,自然要撕掉啊!”
      “……”

      陆小凤说出了花满楼可能见过铁鞋大盗的脸等一系列猜想,但那毕竟不是证据,宋问草自然不肯承认。
      “那遍让花满楼把在场的人的脸都摸一遍。”
      陆小凤提出了这个办法。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宋问草的手在衣袖下收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花满楼一个一个抚摸过去。
      宋问草看似毫不畏惧的等待着。
      紫米仍旧在专心致志的摧残那盆花。
      宋问草缓缓走过紫米身边时,异变突起。
      他一把抓过紫米,反手扣上了紫米的脖子,食指抵住大动脉,指甲上泛着绿光。
      只要稍一用力,紫米必定身亡。

      “紫米!”
      “铁鞋大盗!”
      花满楼面无表情,拔剑直指铁鞋。
      “哈哈哈,来啊,你倒是出剑啊。”铁鞋笑的猖狂:“看看是我的手快,还是你的剑快!”
      “这么个小美人,跟了你这个瞎子还真是可惜。”铁鞋在紫米脸上揩了一下:“有钱有势就是好啊,即使是个瞎子也有美人跟。”
      紫米抬头怒视铁鞋,怀里还抱着那盆七日断肠。
      “我想问你一个问你。”花满楼仍旧剑指铁鞋。
      “有什么好问的!”
      “你的医术那么高明,本该行医济世,为什么反要作恶多端。”
      “你怎么能明白。”铁鞋面目狰狞:“玩弄他人性命于鼓掌之间,是多么刺激的一件事。你眼瞎了那么多年,滋味不错吧。”
      “刺瞎我眼这么多年来,你感觉如何。”
      “感觉不错。”
      花满楼剑尖一抖,似在强忍着极大的怒气。
      紫米低下头,盯着怀里不辩原型的七日断肠。
      “来吧,杀了我吧。”铁鞋不惧反笑,如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低语:“你不敢了?心软了?来啊,杀了我啊!没杀过人吧,那种滋味很美妙的你一定会爱上那种感觉!杀过一次,往后就容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儿,别那么做!”花如令激动的上前一步。
      花满楼的剑尖不住颤动。
      “杀了我吧,”铁鞋继续说到:“杀了我会医好你的心病!不过有一样你永远改变不了,那就是你得瞎一辈子!一辈子待在黑暗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满楼薄唇紧抿,却放下了剑:“你错了,一辈子待在黑暗里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说什……呃……”铁鞋突然松开紫米,后退几步,他的腿上赫然趴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蜘蛛的毒牙深深的刺进他的腿中。
      “因为我会治好花满楼的眼睛,所以他不会一辈子待在黑暗里的。”紫米拿袖子擦擦脸,笑咪咪的回身俯视倒在地上的铁鞋:“而你,却要死了呢……”
      铁鞋最后的意识里,是紫米眼中修罗般的狠戾以及那情人耳语般的传音入密:“花满楼的手不可以脏,我的却早已脏污不堪。能死在我的手里,可是你的荣幸啊。”
      传音入密自是没有人能听到,所以在他人眼里,紫米一脱离险境,便如受惊的小动物般扑倒了花满楼怀里。
      “没事吧,可有受伤?”花满楼接住紫米,手指在紫米颈间逡巡一圈确定没有伤痕后才放下心来。
      紫米难得因为花满楼的动作而红了脸,在后者的怀里轻轻点头:“我没事。”
      “紫姑娘没事就好。”花如令看着死不瞑目的铁鞋唏嘘不已:“没想到花某竟然识人不清,竟然铁鞋在花家潜伏了如此之久。”
      苦智大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罢了,既然铁鞋已经身亡,诸事已了,便好生安葬了他吧。”花如令对一直侯在一旁的花平道。
      “花伯父。”紫米突然出言打断:“在紫米看来,便是把这人弃尸荒野也是轻的,毕竟您身上的毒应该也是他下的。”
      “毒?”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为之惊讶。
      “对,虽然是什么毒药我还不能断言,但从花伯父的身体状况来看,是中毒无误。”紫米感觉到花满楼的手臂在轻轻颤抖,急忙道:“若紫米所料未错,这毒我还是解的了的。”
      陆小凤回想起花如令请自己帮忙时曾提过自己身体每况愈下,恐命不久矣一事,再加上一直给花如令治病的是宋问草也就是铁鞋,对花如令道:“花伯父,紫米所言非虚。”
      紫米从花满楼怀里出来,却依旧拉着花满楼的袖子,扫了铁鞋的尸体一眼:“自古毒医一家,紫米虽不敢妄称神医,但还请花伯父让紫米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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