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坦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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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卿静静地坐在池塘边，闭着眼睛倚在竹制的摇椅上。苏白卿突然觉得摇椅真好，解闷睡觉样样“精通”。
“白卿娘娘！”远处一声急急的呼唤，不是焉苒的。
苏白卿微睁双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
“白卿娘娘！小陌终于找到您了。您在这做什么？”一个小丫头形象的女孩子蹦哒到苏白卿面前。
小陌是李隽离她老娘的小丫头，曾经服侍过苏白卿，不过，她可是被发现了，被提拔了。
苏白卿重新闭上眼睛。“你问这么多做甚？有什么事。”苏白卿有些不耐烦，有人打搅了她的清闲自在。虽说这个小丫头服侍过她，不过人家已经高攀了不是吗？不是应该有些距离吗？李隽离他老娘又不喜欢我，敬而远之就好。
小陌一时语塞，没想到苏白卿娘娘会这样对她说话，苏白卿娘娘讨厌她了？“呃…下月老爷五十大寿，要出城去到青元城，到时还要狩猎，请白卿娘娘收拾好衣物用品。”小陌想了想，没有什么说漏的了。“白卿娘娘，小陌告退。”
苏白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满池荷花摇曳。青元城？如此遥远。
苏白卿有些恍惚。转眼，在王爷府呆了这么久了，还没好好出去转转。也就是在临温城转转，城门都还没挨着。这次，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苏白卿起身，把绾头发的簪子轻轻抽了下来，一头长发顺势散落。苏白卿抚了抚有些打结的发梢。理不清，剪不断。
苏白卿站了一会，攥着那只木雕的簪子，向李隽离的住处走去。
苏白卿犹豫地站在李隽离的住处门前，有些不敢进去，她怕。她真的怕。怕的是她这五年时光毁于一旦，怕的是进去见到的是他和别人谈笑，怕的是他对别人温润如玉。他可不知苏白卿有多累。
苏白卿深呼吸了好几口。终于踏进了——水深火热。
苏白卿走到厅堂的路有些漫长，每一步都走如严寒冰面之上。离那扇精致的古木门越来越近，苏白卿就越是想停下脚步往回走，虽说这条路她少说都走过不下百次，但是她性情大变以后就很少再来。
苏白卿的眼睛盯着前方，冷汗“唰唰”地往背上淌。看得到厅堂的桌椅，她就更是闭上眼深呼吸。
苏白卿走到门槛的时候更是差些呼吸顿停。他坐在那里，静静地伏在桌子上，双眼紧闭，黑丝散在背上，身体随着呼吸上下均匀浮动。手边随意散着些文书，层次不清。
苏白卿跨进屋里。屋里有一股清香，但是说不出是什么。他的习惯是早上在厅堂批文书，他说阳光很好，他说很温暖，他说这样累了还可以看看庭中景致。但是，在桌子上随意就睡熟，这是第一次。他把脸埋在双手之间，不吵不闹的。苏白卿还会讲些梦话，李隽离不会。苏白卿静静地看着李隽离，找了件衣服给他披上。苏白卿在他身边坐下。果然，还是放不下啊，她可以等啊，五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等的？苏白卿轻轻地一笑。
李隽离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眼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苏白卿顿时手足无措，很慌乱。
当重新对上那双桃花眼，更是僵硬。
苏白卿急忙地行礼，“参见凛珩王爷。”
李隽离一手拢了拢背上的那件衣服紧紧的拽着，坐得算的上笔直，眉眼还带着睡意。“你来干什么？”声音都还是淡淡的。
“我来像凛珩王爷说明一件事。就是——下月我不去青元城了，我就留在临温，我就留在王爷府。”苏白卿镇定下来。
李隽离的睡意渐渐淡去。“哦？”
苏白卿最怕这种声音，会让人内心动摇地成什么样子，被压迫地成什么样子。
“理由。”李隽离盯着她的眼睛。
“理由还用说吗？我帮凛珩王爷守家就好了。”苏白卿在池边想起了樱花山事件，内心又是一阵疼，这次她去了，也不过是空气。
李隽离震住。随后起身。一步一步地向苏白卿走过去。苏白卿不知道为什么，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都有点想反身逃跑。李隽离“啪——”地一下擒住她的手。
“理——由——”李隽离有些咬牙切齿。
苏白卿突然反应过来，那股清香是桂花酒，而且是从李隽离身上散发出来的。苏白卿抬眼，“你喝酒了。”
“我问你说理由。”李隽离紧紧地捏着苏白卿的手，把她抵到了柱子上。
“嘶…”苏白卿紧拧了一下眉头，这柱子撞上去是相当疼啊。“理由？理由！凛珩王爷不是知道吗！”苏白卿有些愤怒。
“我知道…”李隽离垂下眼帘，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只知道我要保你周全，我只知道你恨我，我只知道我很讨厌…”
苏白卿定定地看着李隽离，她没见过，她没见过，她真的没见过！李隽离这样的一面。她认识的李隽离凶狠，冷淡，不近人情…她没见过这样自责的李隽离，而且还是对她。
李隽离突然一笑，“白卿姑娘，在下乃——李隽离是也。”
苏白卿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滋味，五味杂瓶。苏白卿有些心疼这样的李隽离。
“李隽离，你喝多了。”苏白卿扳开他的手，但语气已有些温柔。“你捏得很疼。”
“对…我喝多了…”李隽离跌坐回椅子上。
“白卿说的那事，请凛珩王爷好好考虑。白卿告辞。”苏白卿退出门外，一直是倒退着走，看着屋内失魂落魄的李隽离，然后猛地一转身，奔跑。苏白卿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抱着他，怕自己会后悔。
苏白卿回到自己的南屋，看见焉苒在“蹂躏”一支荷花…苏白卿有些颤抖“焉苒…你在做什么…”
焉苒猛地抬头，“啊，我在尝试娘娘说的荷花酒。”
苏白卿眼角跳了跳。“焉苒，你放弃吧，我只是随口一说。…这…堆…都看不出来是荷花的形象了呢。”
焉苒受伤的眼神。
“对了。”苏白卿突然想起来，“下月要去青元城。”苏白卿觉得李隽离肯定是死要她去的，喝醉了听到她说的那句话都是各种不爽，更别说清醒了。
“啊？青元城？”焉苒震惊的眼神。“真的是青元城？！太棒了！！”焉苒差点蹦起来。焉苒也许久没出临温城了。
“嗯。老爷大寿。”苏白卿摆弄着桌上的青色茶杯。
“哦…”焉苒点点头。“娘娘要些什么？我现在开始采购。”
苏白卿想想，“没什么。我平常用什么就带什么吧，我不想太麻烦。”
焉苒一惊，“娘娘…你…不想…争宠吗？”
苏白卿抬手拿起茶杯喝水，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喷出去…而且焉苒的语气还觉得苏白卿不争宠有些太神奇。“咳…咳…”
“啊！娘娘你没事吧！”焉苒急急递上手巾。然后极快地处理了地上的水。
苏白卿擦擦嘴角的水，“焉苒，我是这样的人…吗？然后，我是多么地希望你不要‘一语惊人’，要不然，我哪天不被你害死…”
焉苒委屈地点点头。“嗯…但是一定会是群芳争艳的一个大寿啊…娘娘不有所表现真的让焉苒觉得，很神奇。”
苏白卿没说话。孤芳自赏就好。
“焉苒，我想简简单单的就好。”
简简单单的就好，没人打扰就好，孤芳自赏就好…可惜，你打扰了我，等我把心门打开的时候，你又一闪无踪。我愿用我千年之泪，博得你璀璨一笑。
苏白卿静静地躺在床塌上，看着淡淡月光撒进来。苏白卿苦寂地笑笑，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无尽、空虚、深邃，或许就像你的心，我猜不透…我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星辰，微弱的光，不仔细看完全看不见…我也有错，爱上了无边无际的天空，明明知道像一个黑洞，还是义无反顾地陷阱去…我看不透，猜不透…我就是个傻子，天下最傻。李隽离，你的心，我真的猜不透…
李隽离坐在床塌边，身边放着今早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修长的手指轻轻扶过这件衣服的每一处。
今天他太累了，还喝了些桂花酒，批着文书的时候就睡着了。他真的不想到她会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她急急忙忙地从他身边站起来，“参见凛珩王爷。”他发现身上多了件衣服，他知道是她披上去的，便紧紧地拽住那件衣服。
她今天没有绾头发，更是妩媚。淡粉的衣服，脸上都是紧张。
他的头有点疼，没睡够和喝了酒的后遗症。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他。
“我来像凛珩王爷说明一件事。就是——下月我不去青元城了，我就留在临温，我就留在王爷府。”
他很震惊。
他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听到那个理由的时候更是有些怒气。
“理由还用说吗？我帮凛珩王爷守家就好了。”
李隽离站起来，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歇斯底里。“理——由——”
她回答地一点都不沾边。“你喝酒了。”
他更是愤怒。把她狠狠地撞在柱子上。她也开始愤怒。“理由？理由！凛珩王爷不是知道吗！”
李隽离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怨他，她真的在怨他。
李隽离可以说是酒后吐真言，平常的他听到这句话以后就不会说什么。而这次，他大胆地说出了藏在他心里的话，“我只知道我要保你周全，我只知道你恨我，我只知道我很讨厌…”
李隽离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可思议。
李隽离突然笑了笑。看到了吗，这是真正的我，但是你们都不信啊。
“白卿姑娘，在下乃——李隽离是也。”
她扳开了自己的手，只是轻轻地说，“李隽离，你喝多了。你捏得很疼。”
李隽离跌坐在椅子上，“对…我喝多了…”
她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表示。还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李隽离的眼睛黯然。嘴角本上扬但是又下垂。你们谁都不了解我啊。我才是真正的孤独。我只是想麻木自己。
借酒消愁，愁更愁。
李隽离回神。这件衣服上还有她的味道，还有她残余的温柔。
其实，我才是真正的寂寞。
无缘之人只看到外面的粗糙，当无用之物丢弃处理，连叹息都吝于给予，只有等到一个有足够耐心和勇气的人，怀着坚定的诚心，剖开内心，会发现居然如此惊艳，至此，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坦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