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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圈套 只是当时已 ...

  •   第四十三章:圈套

      天色渐变,乌云遮盖头顶一方天地忽明忽暗。硝烟的战场到处布满了牺牲的战士,他们七横八竖混杂在一起,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用军旗来分隔他们彼此的身份,这是一种战争的可悲无奈。

      血腥和弹药味搅在一起,混着潮湿的味道,使人更加作呕。茂密的森林远处两个白影影影绰绰的夹杂在绿色的一片中显得分外明显。渐渐的,淅沥的雨滴正慢慢一颗颗的滚落下来,随后便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瓢泼大雨。

      这一切来得快又急,两人加快了脚步,白色的衣袂在周围翠绿森林中反衬出异样的色彩。

      “我们要快一点,此时雨大双方应该会停战片刻,我们趁机混进军营。”

      “怎么突然改变了方向?我们不是说好在周围待命吗?”

      春儿有些慌张,四处胆战心惊的望了望,在幽静的树林中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遍全身。

      “不,我才想起刚才有个张师傅和我说他们跟行军队伍走散了,此刻恐怕我军正缺少大夫。眼下正是良机,我们混进去也许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双方交战混进去谈何容易!敌军要是发现我们怎么办?”

      “若是如此,我们就先救敌方。”

      绛红斩钉截铁的回答。

      “小先生真是疯了,我们怎可以救敌方的人!若是他们要杀我们怎么办?”

      “生死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春儿你还小,行事不够主见。”

      绛红静静的看着前方,又抬头望了望漫无边际的苍穹,有点暗灰色。

      春儿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和她线条分明的侧脸,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其中含义,不过却晚了太多太多。

      雨愈下愈大,脚底的土开始软化有些泥泞。

      “先找个地方避一下雨,等……”

      春儿还立在原地,就看着她转身冲来一把拽着自己躲到了一边高而密的芦苇中。

      “别说话,有人。”

      绛红眼神凌厉的环顾四周发来窸窸碎碎声音的方向。突然一个身影在右前方摇摇晃晃闪出来,绊绊磕磕得跪倒在地上后便全身陷到泥地里。

      等了好一阵子见他依旧不动,绛红才慢慢的走出来。她走上前见他头朝地,便俯下身把他沉重并且沾满污渍的身体扳过来。

      一张黝黑的脸布满了污泥且双唇紧抿,闭着双眼,分不清面貌。她下意识往下看,他的上半身已被血浸湿,左腿裂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伤口模糊不清。

      “找个地方先救他。”

      绛红和春儿把他扶起来,找了一个岩洞暂避。

      “去,多采些水回来还有止血草,这附近多的是那种绿色的药草。”

      春儿点着头便跑了出去。岩洞外面依旧是淅沥的大雨,回声不绝。

      安全起见,绛红搜查了他身上一遍,没有兵器只有一个木牌,随后又把它放回原位。看着他并没有穿战服铠甲,猜测他也许只是平民百姓不幸遇难。

      她扯开他破烂的上衣,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分不清是因何缘故而产生的。绛红转头从腰间拿出纱布和刀片,冰凉的触感刹那贴到自己的脖子上,她背脊突然僵硬起来,随后感到后面有粗重的呼吸飘来。

      背后的人克制情绪压低声音道:

      “谁?!”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绛红非常镇定的把纱布可刀片从背后递给他看。

      “那你为什么搜我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怀疑着说道。

      “这是正当防卫,可我还不是没搜出来你身上的匕首。”

      绛红不冷不热回答,侧首盯着背后的男子。洞里恢复了片刻的平静,他沉默着打量着她,匕首仍旧抵在她的脖子上丝毫不放松,直到他重重的咳出血来,才放下了刀靠在石壁上。也许他也知道凭现在的体力根本斗不过任何人。

      绛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转过头看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他起伏的胸膛终于平复下来,半睁着眼虚弱的说道:

      “愣着干嘛,继续啊!”

      绛红一股闷火窜上心头,脸上依旧平静的道:

      “怕把你治好了就杀人灭口。”

      他嗤之以鼻的笑了笑,眼神有些发亮有些野。

      “我像那种人吗?”

      “的确。”

      “那你还救不救?”

      “……”

      “救还是不救?”

      他狡黠的笑容像极了一个人,绛红知道自己中了套,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看准了自己会救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的?”

      “直觉。别罗嗦了,给我喘口气儿行吗?”

      他闭上眼睛,重重叹一口气。

      半晌,绛红沉思的时候,春儿已经全身湿透的赶回来。

      “外面战火好像是停了,我没听到什么声音。”

      “那就好,你把药草弄碎我好上药。还有,你背过去。”

      春儿莫名其妙的问道:

      “干嘛背过去?”

      “照我说的就行了。”

      “哦……”

      绛红面无表情心里是把春儿骂了个遍,衣服都湿透成那样了,没点心眼的小姑娘。

      “放心我不会偷看你娘子的。”

      在沉默的洞中,他随即冒出一句话来,惹得春儿绛红立即面红耳赤。

      “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较不讨厌。”

      绛红给他服下了一粒药丸,隔着一段距离,为他胸上的伤口处理好后绑上纱布。他身体还算健壮,血不过一会就止住了。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刘青。”

      虽是男儿身可男女有别,绑纱布的时候总是离的远远的,纱布松松垮垮的固定不起来。

      “我说你用力点儿啊!跟个娘们儿一样!”

      他突然吼起来,绛红马上翻了白眼给他,她本来就是实实在在的黄花大闺女!

      春儿顿在石头旁盯着他们俩看,不知为何就是想笑,相比之下,小先生显得单薄多了。

      “你腿上的伤比较严重,千万别遇水不然会引发感染。对了兄台叫什么名字,还有怎么会在这儿遇难了?”

      绛红低头去处理他腿上的伤口,把药草涂抹在他的肉皮上,显然他很痛,腿抖了一下。

      “你是在盘问我吗?”

      “你有权力不说。”

      他又沉默了一下,在考虑些什么但还是说道:

      “我姓陈单名鸿,至于为何在此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们惹来灾祸。”

      “看来你还懂得知恩图报。”

      “我陈鸿不是蝼蚁小人,你的恩德我会记住的。”

      包扎完毕后,绛红擦了下额头细密的汗,身子有些闷热。

      “陈兄,外面战火连天的你一个人要多加小心,我们还要赶路,就此一别。”

      “你也是,现在战火停了多半是双方主帅都重伤了。”

      绛红怔了怔开口道:

      “你何以知晓?”

      他脸上依旧无血色,笑笑说:

      “秘密。”

      绛红认为他决不平凡,定当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说道:

      “这里应该没多少人会经过,你好自为之吧。”

      “不送。”

      走出岩洞,外面的骤雨已经停了,天空又突然明亮起来。前方是两个路口,可她却突然犹豫不决起来,到底哪一条路才是她的归宿?

      ****** ****** ****** ****** ****** ******

      闫梓宇被抬进营帐里已经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他终于复苏过来,刚刚在战场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划过,强撑着身子到最后停战的一刻才倒下。

      “怎么样了?渴不渴?”

      聂远诗坐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

      “帮我叫大司马进来。”

      他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聂远诗见他如此,狠狠咬了下唇转身走出营帐。不一会大司马和霍达一起走进来,各自面色都不好。

      “信可到?”

      “刚到,皇上说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这边务必战胜。”

      大司马回道。

      闫梓宇多日沉闷的心绪得到一点慰藉,开口道: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霍达这事你也不必自责,都是注定的。”

      霍达听了这番话面上更加暗沉,双拳紧紧握起来。他真是糊涂这些年自己都是怎么过的?直到这一刻他始终无法相信聂远诗尽然是那个内奸。他心中的她一直是善良可人的,可原来她骗了那么久,还骗了他的心。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聂远诗喜欢的是闫梓宇,可某日她却突然说自己意中人是他。他曾有怀疑,可却被她笑容可鞠的面容勾去了魂魄,失了理智,以至于酿成大错。红锈庄的内奸居然也是她所为,她甚至还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杀手。她一直在套话,可以前他却以为那是对他的关心。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她给了他希望却又给了他失望。直到他们大婚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死了心。

      “你们下去好好商讨接下来该如何作战,至于这个私事就留给我。”

      两人走后,闫梓宇没有立刻叫聂远诗进来,只是突然想起不知身在何方的她,想起过往,想起最后一次在雪地里还要装做自己无所谓的样子。

      他想让她马上离开不要掺进来,他只是想保护她让她越走越远。可有时保护和善意的谎言也会变成一种错误,那个时候看着她流泪,可自己却不能做什么。也许失去她是一种必然,可是一次次的必然会不会造就成一次偶然?一开始知道师兄的心意时,心里当然是愤怒的,可之后他却看开了,那是别人的一种自由,是自己先放手的又为何阻拦别人的权利呢?

      可是,她虽一直假装不与他相识,但他就是认定她记得他。他还是能从她的行为举止里看出她对他还是有情的。但是这一次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野蛮的霸占她呢?即使在告知她一切真相之后,她还会愿意投入自己的怀抱吗?还会像最初那样深爱着彼此吗?

      他摇头,原来一切早就变了。

      他想起死去的孩子,心口突然绞痛起来,滚烫的记忆让他脸上早已湿漉漉一片。他抹了一把脸,终究还是平复了自己伤痛的心情,慢慢支撑坐起来,背上的刀伤和箭伤火辣辣的疼。

      “站在外面那么久不冷吗?”

      闫梓宇开口道。

      “你早就知道了。”

      聂远诗走进来,没了原先那幅焦急的神色,换上了杀手独有的冷漠神情。

      “哼,偷听不是你们杀手的本能吗?”

      闫梓宇毫不费话掀了底牌,有些东西不必挑明不必解释。

      “你想怎么样?”

      “太后已经薨逝了,你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

      “我的命不值钱,不过你现在必然不会杀我。”

      “怎么说?”

      “一日未找到奸细你就一日得不到胜算,一日得不到敌军布兵图。”

      “原来你早就吃准了我会这么做,你很聪明可是用错了地方。我堂堂闫梓宇启是无能小人,无需布兵图我照样能一网打尽。”

      “你想说聪明的女人是红颜祸水对吗?”

      闫梓宇看她狰狞冷笑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他就有种想呕的感觉。

      “你不该欺骗霍达的,你选错了人。”

      “我没有选错,至少我赢了很多回合。”

      聂远诗全然不懂他说这番话的含义,此刻在他面前自己已经不需要刻意假装,反而全身轻松,可是看着他,说的话,全都扎到自己心坎里,伪装着并痛苦着。

      “你不累吗?不过我可是累了。”

      闫梓宇笑起来然后又侧身躺着闭目养神。聂远诗听懂他言下之意,抿着嘴上前一步说:

      “你想怎样?”

      “只要你告诉我和朔国联系的人是谁,我就放了你一马。不过我要告诉你,傅墨的秘密组织已经瓦解,你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凭你喜欢我。”

      闫梓宇想都没想便说出答案,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卑鄙自私。可战场上,没有是非,兵不厌诈才是道理,何况她还做了那么多错事。

      聂远诗喘息着望着他冷漠的背影,眼中发酸,他全然不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当回事,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一文不值!那个叶绛红到底有什么好!!心中熊火燎原,真恨不得马上杀了她解心中闷气和那些受过的羞辱。

      可即使那样,她也得不到他啊。

      “你卑鄙!”

      “我承认。”

      聂远诗背过身,眼泪簌簌落下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别得意,我迟早要杀了她!”

      “你敢动她一分一毫,我便杀了你。”

      闫梓宇睁开眼,凌厉的盯着她看,见她身子颤抖一下便撩开帘子走出去。他叹口气,原来自己也变成那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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