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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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欲言又止，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药喝了吧，我出去了。”便起身一步一步离开。缓缓合上的门扉时，看见了椅子上那件沾了灰，褶皱着，被撕裂的“桃夭”。一切好像还在眼前。
“花儿爷，今订什么衣服？”
“一件旗袍，身量比上次的‘棠红’长两寸，瘦一些。”
“呦，这可不是霍小姐的尺寸。”掌柜的取笑着，“要什么款，什么色？新来的料您看看？”
“白色。长款……立领中袖。”解语花思索了一下，抬手翻着贴了布样的本子，“白色暗纹的缎子，光泽要好。”手忽然停在一片布样上，半透明的密织白纱，上面珍珠白的线绣着桃花瓣，对着光看折射出深深浅浅的粉色。
“掌柜的，这料能加在旗袍外面么？”
“行啊，咱这师傅手艺都是四九城里一流的！花儿爷好眼力，这才到的纱，绣娘一瓣瓣手工绣了半年呢！”掌柜的见着识货的买主分外高兴，洋洋洒洒的介绍着，“您没见整匹的，那打开，跟落了漫天的花似的，疏的疏，密的密。不过我这裁缝们还没想好拿它怎么做呢，您这想的可巧。”
“从上到下，花瓣由疏到密。”解语花按在柜台上一个盒子，“这个嵌在盘扣上。”
掌柜的打开盒子，三十颗半透明“双桃红”变色碧玺珠。
“啧啧，花儿爷，我开店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齐缝的料。这件要是做出来可是件震店的衣裳，可惜不能在我这店里挂。得儿，您请好，做好了老规矩送府上。”
解语花点了点头，转身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掌柜的喊声从后面传来，“花儿爷您且留步！这件写什么名儿？”
解语花推着半开的门，阳光从碎发间穿过，明亮的有些晃眼。他侧低下头，略想了下，道：“桃夭。”然后笑了下离去。
解语花站在门外的回廊上，望着空落落的庭院，扶栏沉默良久。
看着他离开，带上门。我终于可以呜咽出声，埋首被间，为我的一厢情愿，为我的可笑可怜。累了，疼了，终于睡了，梦里种种过往交织穿梭。
桃花明灭一刹，他转身回眸
“你还是跟着我吧，倒要看看你这魂魄有什么异数。”
“爷难得好心一次，走了碰到什么真的孤魂野鬼别来找我。”
“你总不会想说那个女人等的人是爷吧——”
“解当家不需要安慰，解雨臣不能有安慰。”
“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伴。”
“我不倒斗的时候，也不是正常人的日子……”
“话像知己的话，可我不需要。”
“跟打不过的人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若坏了，算我的……若穿上不好看，算你的。”
“解某一时不在，邱爷这就盯上解某‘身边’了。”
“他怎么就带你去了？他怎么就带你去了！”
挣扎中好像要窒息，脑子越来越沉，种种回忆不停的压缩着，密度越来越大，让人喘不过气，像溺水一样，眩晕着沉去。
“爷，小姐不好了。一直高烧，还叫不醒。”管家在门口回着。
解语花皱着眉和管家一起过去，问：“医生来了？”
“正在里面看着呢。”
进到屋里，医生正在检查着，俩个丫头帮忙扶着。
“怎么样？”解语花问道，“昨睡前还不这样。”
“应该不是身体上的原因，伤口没有发炎。发烧和昏迷可能是惊吓过度，或者和其他精神原因有关。”
“怎么治？”
“病人目前没有炎症，精神上的原因还没判定不好用药，可以先点些宁神舒缓的熏香试试。我回去研究下其他办法。”
解语花眉头皱的更深，挥手示意管家去处理。
忙碌一天，再抬头日头已经下山，管家匆忙进来回报说：“爷，小姐依旧不见起色。”
解语花十指交握，低头沉吟了下，对管家说：“去齐家接八爷过来。”
解家当家一夜连挑两家场子的事已经在四九城的倒斗圈散开，这位现任当家的凌厉狠绝再次被人茶余饭后谈起。
齐楚也略有耳闻，进门看解语花面色不善，脑子便在琢磨哪里不对。
“别转你那歪心眼了，过来。”
解语花带着齐楚穿进后面的四合院，推门进屋，齐楚看见床上的人。
“这不表妹？怎么一日不见，成这样了，跟睡了几年一样。”齐楚诧异的回头问解语花。
“是昏睡了，不过只有一日。”解语花挥手让看着的丫头出去，“医生查不出来原因，只有抓你来看看了。这种事，你还知道些。”
“靠，你哪只眼看我会瞧病了！”齐楚一听就嚷起来，“你他娘不是想说她撞鬼了，然后让我给算算怎么解吧。”
“别扯淡！”解语花蹙着眉头打断他，把齐楚拉到堂屋的桌边坐着，停顿了两三秒，才接着开口，“你听好了，她不是吴邪表妹……”
解语花转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从解家门口树下的相遇开始，把这一段无波无澜传奇，缓慢而清晰的告诉了齐楚。
“小九爷……”齐楚安静的听完这段“故事”，“其实老子也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吴邪表妹，只心说是你相好的，没想到还夹着这么多事。”
齐楚看着解语花挑眉盯着他，又补了一句：“特么真要是吴邪表妹哪这么机灵！你就叫吴邪过来跟你演一场都不能跟真的似的。”
解语花心中默默骂了句娘，想起爷爷当年说齐铁嘴的话“这算命的破嘴一张就跟泄洪似的，堵都堵不住。”心说他爷爷这句话简直对的不能再对了，放哪个年代都是真理。
“叫你来是想辙的。”解语花已经没有什么话想多说。
“齐家不管治病，只管算命，你知道‘表妹’生辰八字么？”
“没有。”
“那算个P！”齐楚没好气的瞪他，骂虽骂，却也不忍心。想了一会，问道，“你家这玉，给的身子是原来的么？”
“应该是，那我是爷爷留下来的，估摸和返魂香差不多。不过一个是魂，一个是肉。”
“我去看看掌纹试试。”齐楚起来拍在解语花肩膀，难得的正经语气。
过了几分钟，看还没动静，解语花过去看见难得沉默的齐楚。
“说话。”
“她说看见第一个人是你？”
“恩。”
齐楚看着中间空白一段的掌纹，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解雨臣她喜欢你么？”
“你他娘——”解语花终于受不了眼前没谱的人，刚要发作，看见齐楚认真甚至略带严肃的表情。
“不。”停顿了下，解语花摇了摇头，“不知道，有关系？”
“不知道。”齐楚起身，“要是她能醒，记得让她来找我次，我送‘表妹’一卦。”
齐楚出门之前看了眼解语花，说“能碰见的，都是命。后来事，也是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桃之夭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