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勿语》漫二

34、第 4 章

　　看过去是模糊而又孤寂的，像一片浓重的阴影，看似的淡漠，却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变得突然激烈，让人窒息。她给了自己一个坚硬的外壳，同时也给了自己一把尖锐的刀。
　　她觉得难过。那个她曾近喜欢过的漂亮的男生，是不在她生命里的，但是他仍旧让她疼痛不已。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想我永远不是现在这番模样，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想我会嫁一个简单平凡的男子，如果年华的转盘可以再从来一次，那么不要再相遇了。痛恨交织的回忆，足以将我的下半生毁灭。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懂得原谅的人。我不会轻易的原谅自己，原谅你，原谅已经被放远了过去。。。。。。。。。。。”
　　同年的11月，天空下着小雨
　　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已经满面尘灰烟火色，仿佛老去妇人一般，在夜深寂静我看见那个点着烟再黑夜中徘徊的女孩－－－－夏末
　　夏末葬礼的仪式很简单，她生前没有什么朋友，多半也因为她母亲的原因。陆陆续续来参拜的人散去之后，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我看见了她的母亲，这些年来，她已然是一个沧桑疲倦的妇人，两鬓布满了白发，臃肿的身体手脚不自觉的微微地颤抖。
　　我走到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抱了抱她。一向淡漠无情的她，终于留下了热泪。
　　她梗咽着说：“我对不住她，我甚至都没好好的拥抱过她。”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懂得愧疚。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撑着伞，站在夏末的坟前，细雨随着微风，弄湿了我的衣衫自己浑然没有察觉。直至夜幕降临，我才缓缓的走下墓地的台阶。
　　当生命已经放轻，爱恨都会划上圆点。
　　她曾经对我说：“我没有父亲，我的母亲并不爱我，她说我是她的灾难，也许我真的只是一场灾难。”
　　以前常去的郊外的那段铁路，田野上开满了一大片的金黄色的野菊花，秋天是个很美丽的季节，阳光很好，温暖灿烂，轻风细碎的花瓣吹散在我的肩上，发间。我坐在窄窄的铁轨上，看着朝着远方伸展的铁轨，仿佛看见18岁那年，那个穿着花色裙子的夏末踮着脚踩在轨道上，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去，然后又折返回来，笑容恬静美好。阳光抚摸在身上时，那种快乐懒散而又温暖。然而那种快乐再也没有了，那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将她带向了远方，没有了归途。
　　在文安，偏远的郊区有一片破旧不堪的楼房，拥挤的小巷，擦肩而过的路人神情木然，生活在这儿的人们都是生活最底层的人，贫穷以及苦难抹去了他们对生活所有的激情。　30平米的房间内，房内一片漆黑，她顺手开了灯，房内的一切一目了然，单人床，一张破旧不堪的电脑桌，灯光昏黄，墙皮剥落贴满了各式的海报和传单，卫生间里的马桶污迹斑斑，浴室的镜子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镜子里面的物体是模糊不清晰的，地板和墙上的瓷砖留下了暗黄色的污垢。这是夏末生前住过的房子，生活将她逼向了尽头，她无从选择。
　　我伸出掌心推开了房内仅有的窗，一阵灰尘扬起，窗上都结满了蜘蛛的网，窗外微弱的灯光透光狭小的缝隙照进了房内。
　　我仿佛看见了站在黑夜的街道上夏末抽着烟，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拧灭的样子。像一朵生长幽暗深处的花，脆弱，模糊，敏感。
　　城市雨水依旧肆意的泛滥，冗长的睡眠时我头痛欲裂，我常常会突然间地又看到她，在房间阴暗潮湿。她穿着松松垮垮的很大的白色的T恤，光着脚从房里出来，站在窗前，回头对我笑，一头浓密长发散乱地铺在背上。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安静的呆在房间任何的一个角落里，带着她一贯的懒散和颓败的表情
　　在寂静中听见喧嚣的雨声。她需要不停的喝水，她总是恍惚地伸出手去，想拿放在桌上的冰水。
　　夜色寂静的时候。我能闻到她房间里淡淡的烟草味道。
　　从桌面上的相片，她在阳光下灿烂地微笑。笑得快乐得象个孩子……
　　，她对我笑我的眼泪留了下来，我说，末末，为什么你要离开，没有他你起码可以好好的爱自己，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这样过来的吗？你为什么要轻易的放弃。
　　她只是靠着墙安静的抽烟，像以前一样她从来不愿意和我争辩。我知道她终于对一切都已经释怀。
　　她选择了放空。
　　生命变成一场背负着记忆的无尽期的放逐。
　　逆流的河，灌满了我的眼眶！
　　我们努力让自己变得坚硬和强大起来。直到有一天我们可以强大到不被伤害。
　　我们终究没有强大到那一天不是吗？甚至狭隘到不再轻易的原谅自己。
　　世界太嘈杂了，来不及安静！来不及说声再见。
　　一个人行走的街，昏暗的路灯已经恍恍惚惚的在这座城市蔓延！
　　马路上有汽车很快地开过。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经过时掀起一阵狂热而又沉闷的风。
　　我知道我漂泊太久。。
　　在那个遥远的海滨城市。我终于看到了他以前常对提起的大海。蔚蓝的辽阔的大海。真的好像一颗清澈晶莹的泪水，带着忧郁的伤。但是为什么我依旧无法在心里轻轻地对他说声，再见。
　　他说：“生命是一场幻觉！就好像在黑暗海面上的汹涌如潮的浪潮般，淹没，退却，然后回归平静。你看不见时间和力量的抗衡，你难过的是你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的假象，可是它那么真实，那么真实的击毁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