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勿语》漫二

32、第 2 章

　　那一天，天空下着小雨，阴冷潮湿。使本已混浊不堪挖城市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听说她结了婚，除了有保姆的照顾外，她独自一人住在25层的一套公寓内。她的丈夫在国外，也很快会接她过去。
　　来之前我并没有通知她，见到我的那一刻，她巨大的吃惊，看着她沉默着，咬着嘴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我想，也许她是恨她的，一直恨着。她想她本不应该再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心底像翻滚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朝着心口的方向袭来。
　　欣颖终于原谅了我，关于南信，她只字不提。
　　我没有等到送她出国的日子，就决定离开文安。我无法再忍受离别
　　在文安的最后一个夜晚，我想等到天亮，我可以随意的去买一张机票离开这个城市，去上海，去北京，去云南。。。去人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城市。
　　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和留恋可言，离开会像到来的时候一样容易。
　　跟燕子告别的那天清晨，天还没太亮，下起了很大的雨，南方冬天的雨寒冷入骨。在等车的路口，她整个身子缩在大衣内，瑟瑟的发抖，然后看着我冷得咯咯地笑。
　　我将脖子的围巾取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燕子握住我手眼睛有些湿润。
　　她说：“文，答应我要常回来。不管你在哪个城市，要让我知道你的消息。”
　　我说：“会的，很多人已经离开了。至少你会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等我。我能拥有的本就不多，所以我会记得你，一直一直。”
　　我坐在出租车内，看着燕子盛开笑容的脸，如冬日里洁白的花，除了样貌燕子真的是很不错的女孩，我希望有个人能将她温柔的圈养。燕子隔着玻璃向我摆手，雨水模糊了她的容颜。
　　我想就在这里结束吧！我憎恨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我用淡漠的口吻对司机说“去机场。”
　　车速将燕子带离了我的视线。
　　我躺在车内，看着一座座后退的高楼大厦，瞬间倾斜。如同后退的一段一段刺痛的时光，像一条经过的河流。它只是经过。带着明明暗暗的忧伤。
　　司机的车内放着刘若英的歌《听说》。
　　听说你身边有新面孔
　　听说你不再寂寞
　　听说你提起我
　　我过得不错忙碌中还有感动
　　尝试爱过几个人
　　面对爱也诚实许多
　　只能被听说安排着
　　关于你我的对的或错的
　　两个人曾经相似的
　　却以为都变了
　　只能靠听说各自爱着
　　不需要证明当时决定是错的
　　想着联络不如心底远远问候
　　。。。。。。。。。。。。。。。。。。。。。。。。。。。。。
　　那一张3人合影，我一直带在身边。那时候阳光真的很明亮，风里的有花香的气味，身边有最爱的人：夏末穿着灰色的牛仔裤在树上晃荡着双腿，咧着嘴笑，树下欣颖短发和裙裾在风中飞扬。仰着头笑。我安静的坐在树底下，耷拉着脑袋，托着腮巴思考着习题。拍相的是南信。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是的，还有南信，他是我心中的潮水，汹涌而又疼痛着。不敢再去触碰，不愿再被提及。
　　离开文安，我不知道该将自己停留在何方。。
　　我双手插在宽松大衣的口袋内，登上了飞机，一路到了上海。
　　上海是个多情的城市，古建筑带着历史的沧桑引入眼帘。也许还会有一场相遇。
　　来上海之前，在飞机上，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说：“上海是个缘分与缘分交错而过的地方。她曾经在上海遇到过一个男孩，仅仅只是三个小时，她可以跟着他义无反顾的走。但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再也无法在漫漫人海中与他相遇。结婚前，她想再次去上海走走。
　　她的眼神流露着一股无奈的伤感。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如此寂寞呢？
　　我去了外滩，老城隍庙，上海老街。。。。几天时间我几乎踏遍了上海的每个景点。确实，上海是一个缘分与缘分交错的地方。到上海的第四个晚上，我再一次遇见了在机上的那个女孩。
　　我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来上海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暗淡的路灯和车流中飞旋，一片一片，轻轻的跌落在脸上，寒冷的刺痛。
　　“下雪了。”沿着声音，我转过身，看见她伸出手接着飘落的雪花，我一眼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我们互相低着头微笑。
　　我们相约去了城区的一家酒吧。和很多喧闹不堪的酒吧不一样的是，这家的酒吧顾客可以在舒缓的音乐声和明明暗暗交错的彩灯中悠然的喝着酒。
　　她要了威士忌家苏打，我要了很大的一杯生啤。
　　我看见她放在摆台上的手指是洁白的，硕大的钻戒在她的指间格外的引人注目。她漫不经心的旋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低着头淡漠的笑着。
　　看得出她并不快乐。
　　为什么要来上海？
　　因为觉得上海是个多情的城市所以想来看看。。
　　我反问道：“你呢？”
　　她摇了摇她的手指自嘲的说：“对于一个带着钻戒满身名牌的人来说，你认为她需要职业吗？除了钱我一无所有。”
　　她笑，阴暗的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花，突然之间褪色枯萎。盛开和枯萎会因为没有爱情显得如此寂寞。
　　“你没有遇见他？”
　　喝完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她将酒杯推给酒保，让他再倒。她带些许挑弄的口吻说：“遇见？”
　　然后低低的笑着说：“遇见，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罢了，人总是喜欢在自欺欺人中不安的成长。不是吗？”
　　仿佛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明天我就会离开上海！”
　　“那么最后一个夜晚你想做些什么。”
　　“去外滩，看一场烟花。”她笑！指尖轻轻的撩起额前滑落的发丝，脸上有些微红。
　　她已经醉了
　　她放下手中的杯，对我说，她要独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