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勿语》漫二

19、第 11 章

　　她对她说：“林洛，我始终不是你，我从小就吃苦受罪看遍世间的冷暖，觉得一个男子只要给我物质的安全，无论他是谁我并不介意。我曾经和你爱过同一个人，结果如何呢？你给了他五年的青春，而最后的结局他也因为现实放弃了你。很多时候，我无法辨现实和爱情的距离，我只能依靠心的判断去走，只要他愿意让我依靠，一切又何尝不好呢。”
　　她决定在离开家之前去看她一眼，她打的去汽车站，从她家到夏娜所在的城市，坐大巴车只需要几个小时，车子进站了，这是一个很小的县城，汽车站也肮脏狭小。夏天的车站里面人头涌动，一群农民工背着很大的包囊背井离乡，有些人找不到休息的位置，索性那张报纸和广告书铺在地上席地而坐。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附件的小卖部里卖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之后塞进她的背包里。
　　夏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车站没等着了。她走到车站门口张望了一会，看见了她，她冲她挥挥手，她微笑朝她走过去，她的头发长长了，笑起来眼角有些细微的纹路和色斑，头发随意的从后面扎起，身材臃肿变形。林洛看着眼前的她，眼睛酸酸的，她终于还是努力的把眼泪忍了回去，用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时光给了曾经给过她们最好的容颜，最后也要交回到时光的手上，她们都老了，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一切都败给了时光。她张开怀抱拥抱住她
　　林洛“你好吗？”
　　夏娜“我很好！”
　　时光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林洛的心里响起了前段时间很流行的一首歌。心中苦涩。
　　夏娜生了一个小孩，不再有当初那份清醇和天真，她的眼睛多了一番空洞和沧桑，这些年，她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过了什么，只隐隐的感觉到她笑容是破碎的。
　　夏娜让司机停好车，她住的地方是那个小县城最好的别墅群，房子很大。她进门从保姆的手里抱过嗷嗷嗷大哭小孩，小小的婴儿，粉红的小脸蛋，稚嫩的小手和小脚在乱踢。夏娜撩起上衣给小孩喂奶，没有少女的矜持而是母性的坦然。
　　这时从屋里出来一个男人，大概50岁的模样，他朝她点头微笑，一个看起来经历了不少风雨从容淡定的男子，他又拿起桌面上的电话返身进到屋里去。仅仅是出来的那一刻视线一直在夏娜怀里小孩的身上。
　　林洛问：“是他吗？”
　　夏娜回头看来背后一眼回答：“嗯！”
　　“他对你好吗？”
　　夏娜说：“我是他儿子的妈妈，他不会亏待我。我要什么，他都会尽可能的满足我。”
　　“娜娜，这样好吗？”
　　她看着怀里的小孩说：“日子总是要过的，无论和谁。”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那个男人接了个电话，说有工作然后就匆匆的出了家门。饭桌除了她和夏娜，还有那个男人和前妻生的16岁的女儿。女孩看起来冰冷和叛逆。
　　“我不想和你坐在同一个桌子吃饭！你把饭端到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吃。”
　　林洛让这个16岁的女孩的话惊住了，这是多么过分和伤人的话语。
　　她起身刚要为她据理力争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夏娜拦住了，拉回到凳子上。
　　她声音微弱地说：“让她去吧！”
　　女孩得意露出笑脸，继续刺激她说：“觉得受不了、委屈了可以走！不要以为赖在这就什么可以得到我爸爸的财产。只要我在这家一天我就绝不会让你这个坏女人得逞。你图我爸爸什么，无非就是他的钱。像你这样的人我看多了。”
　　夏娜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晚饭在一种很诡异的氛围下结束了。
　　林洛痛心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委屈求全？”
　　夏娜回过身来看她，身形寒冷，眼神空白。她说：“她说得没错啊！但是总有一天，她不得不承认我的存在。我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话语改变我初衷。”
　　“娜娜。。。”
　　“我可以看上他的钱，而他却看上了我年轻美貌。很公平。”
　　“但是这样你不会快乐，永远不会快乐。”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自由和快乐，起码这一刻我知道我需要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表情是哀伤的：“洛，任何人对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夏娜的婚礼很华丽，到场的宾客都是商场和官场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从她的笑容中无法看到真正的快乐，其实很多时候她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大学那会，她一直以为她会嫁给一个温暖平实的男子，过完她平淡温暖的一生。
　　人终究是会变的，人就是在变数中不断的放弃自己。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懂世事的女孩，也学着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幸福。当她对她说：“我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话语改变我初衷。”的那一刻，她莫名的觉得心痛，但是却无能为力。
　　记得大学入学的第一天，
　　第一次见到夏娜，她就喜欢上漂亮而又不张扬女孩，夏娜住在她的上铺，她很积极的爬上去帮她挂蚊帐，跟聊天，她语言不多。
　　她们一起温习功课，一起逛街，一起去食堂。她们之间无所不谈，晚上，她会爬到夏娜的床上和她挤在一块。她会把头埋在夏娜的肩膀，沉沉地睡去。
　　“夏娜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嗯！”她安静看着天花板回答她
　　后来才知道一辈子真的很短，走着走着就散了。还来不及说声再见。
　　她们都喜欢白棉布裙子，喜欢简单的发饰和衣服，甚至喜欢上同一个人。
　　“娜娜，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林洛坐在床上摇着脚好奇地问她
　　“安静点的！”她说
　　“娜娜，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
　　“遥远却又很真实的男生”她低低的说，脸和表情被掩盖在长发之下。
　　林洛说要带她去看她的男朋友，在附近的理工大学，星期六的某天下午她拉着她一起过去，在操场的那边，一大群男生在打篮球，球鞋从地板上传来叽叽的响声，每一个跳跃的动作都张扬着青春的活力，那一刻的夕阳把天际染的格外美丽。
　　林洛趴在操场的铁网上，微笑着轻轻地问：“娜娜，你猜猜看，会是哪一个？”
　　她的手指方向指着楠木说：“他吧？”
　　其实楠木第一看看过去是那种很平常的男生，但是眼睛却有一种沉默和坚定让人着迷。
　　林洛诧异：“你怎么知道？”
　　夏娜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些落寞和空洞，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恢复笑容说：“因为我觉得那会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想那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她挽着她的手腕对她灿烂的笑，当时她无法体会到夏娜对她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应该是酸楚的。
　　大学四年来，林洛不知道那会夏娜喜欢的男孩就是楠木，她只是知道夏娜有喜欢的男生，但是从来未曾谋面，而她和楠木出现的时候，她总是会刻意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