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勿语》漫二

13、第 5章

　　她想起年少时候，他牵着她的手，一起爬上高山，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格外的温暖清新，他微笑着亲吻她额头。原来所有的温柔甜蜜都会凝固成一个平淡的画面，不会轻易想起来，但是一旦想起会被牵扯住很难觉得幸福，带着一份苍凉的情愫。时间让爱情面目全非，却不能完全抹去曾经爱过的痕迹，如果没有遇见他，如果选择嫁给一个平淡安稳的男子，她是否还是那个朴实无华，始终温柔平和的脸呢？终究是回不去的，她不经嘲笑自己的天真。
　　她一直都是一个孤独的人。
　　从小父母就忙于事业常年在外奔波，甚至连家长会都没有出现过一次。破旧暗沉的房子内少有人走动。很多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扫视着死寂的一切，深深地沉默。她从来不幻想被安慰或者陪伴。
　　从小她就试图离开那个没有温情的家独自生活。
　　然而她每一次都失败，对未知的前方所带来的恐惧让她无法踏出一步。直到楠木的出现，她才明白，原来做出一个决定可以如此简单和轻率，她无所顾忌和畏惧的离开了成长的故乡。
　　以为爱情，也仅仅只有这些了，他给了她出走的理由，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直面父母亲的反对，在和父母大吵一架之后，她逃到了这个城市，内心没有犹豫，在寒冷的北方城市，唯一可以依靠和期望的只有那个男人。
　　她告诉他，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就只剩下他了。
　　他揉揉她的长发，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也不离开你。”
　　承诺毕竟是脆弱的美好，她最后终于知晓，要离去的人是无法抵挡的。她记得她在他面前流泪的时候，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她的脸，她滚烫的泪珠跌落在他的掌心，那时候，他的目光是温暖的，掌心也带着温度。一天下来，应酬在商业商谈和宴会上，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一起同行的年轻女孩已经醉得不行，回来的路上一路狂吐，脸上挂满了痛苦。林洛看着心里一丝无奈！如此青春张扬的一张脸也终究要在残酷的现实社会中慢慢的变得现实冷漠，那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
　　凌晨一点的时候，床头的电话震动起来，她没有开灯，黑暗中唯一能清晰可见的是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安！
　　喂
　　睡了吗？
　　嗯，有事吗？
　　突然想给谁打个电话。却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唯一想起的只有你。
　　电话那头的很吵。她把手机抵在脸上，想听清楚他说的话。
　　我在酒吧！外面很冷。
　　他的声音带着沉郁和孤寂，林洛沉默了一会说。
　　安，你该回家了。
　　嗯。
　　他停顿一会说。
　　“她回来了，却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在自私的感情里，想着自己生活里应该有的自由。我曾经绝情的将她推向了边缘。如果一切都是幻觉，如果还有得选择，我想我不会放弃她。看着她，我突然觉得内心的绝望。我以为只要彼此试图忽视，一切会随着时间平静下来。但是当她将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失控的哭泣，自己的心在某种沉痛中被撕裂得粉碎。我其实是一个自私而又残忍的人。”他轻轻地说
　　林洛沉默了一会，轻声地说
　　“每个人想要过自己要过的生活，这并没有错。但是生活中幸福和绝望是对等的。”
　　电话的那端没有说话，呼吸声有些沉闷。
　　“回家吧！别让她难过。”林洛说
　　“嗯！”
　　挂了电话。林洛披上大衣站在阳台上，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苦笑着。世间上的人，总是如此，最明白，也最不明白的人是自己。自己的绝望也只有自己能体会。爱情是让人深陷下去，却又无能为力的东西。
　　竞标成功后，宴席上，同行年轻点的几个同事借着酒意壮着胆问她：“洛姐，你有没有喜欢过的男生。”
　　林洛沉默着点点头，仿似好遥远的事情了。
　　“现在还在一起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应该结了婚，当了父亲。”林洛表情平静的内心有些感伤的回答道。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5年了。”
　　“5年，为什么还要分开？”身旁的人不解的问。
　　“不合适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我们无法左右。”林洛苦笑着答道。
　　最后一次的分开没有争吵。她只是安静的站在窗子前看着他离开，他没有回头。她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所以她不再抗争。如果时光能倒退，她温柔酸楚的心依旧停留在那一刻。
　　看着已空的酒杯，她慢慢斟满，轻轻地呼吸。。。
　　而在同一座城市的楠木。
　　忙完手上的工作，他缓了一口气，依靠在椅子上，整个办公室，已经空荡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外面已是夜幕。灯光点缀着整个城市，安静。
　　出了公司的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不是很想回家，夜幕的街道上明显热闹了许多，他沿着漂亮的橱窗漫步，漫无目的地走着。
　　夏日的影子，被初秋骤然下降的气温驱散。
　　突然天空下起了雨，夜晚很冷。他跟着四处而散的人群奔跑，当他站在一家餐馆的屋檐下，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灯光下那一张张温情的脸，人群中那一张熟悉的侧脸，仿佛给了他平静地心脏有力的回击。是她？当那张脸消失在他丝线内的时候，他快跑到餐厅门口，而那个身影却刚好上了一辆车离开了。
　　他沮丧的目送着远去的车子，心里想：“林洛，是你吧？你回来了对不对？”
　　走在大街上，风刮得很大。他面无表情，漫无目的地走着。
　　心里面亏欠着的，会被时间清算。
　　他依旧记得他向林洛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能过一些温暖的生活。”那一刻他忽视了自己的残忍和自私给一个女孩带来的伤害。
　　他仍然记得她当时绝望的表情：“你不要的我统统收回。”
　　林洛来投奔他的那个寒冷的夜晚，他去火车站接她回家，她拖着很大的行李箱站在车站门口，风吹乱的她的头发，满脸倦意，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倾尽她所有温柔的笑容。一个女孩背弃家庭，一无所有的来到他的身边，而他对她承诺过的东西，只是一场美丽的幻觉。
　　晚上的雨好像要一直下。他安静的走在大街上，孤单得不知所措。
　　回到家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打开了屋内的灯，房间内一面墙摆满了木质的相框，里面放着旧时的相片，有他和林洛在海边照的相片，海面上是寂静的日落。有鸟群飞过，轮船归来。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坐在沙滩上，深处遥望着大海的远方，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