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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暂住 晚饭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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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完,岁云暮和雪若窝在沙发上不爱动,残羹剩饭还在桌子上,被一个个小盆倒扣。雪若正兴高采烈的向岁云暮讲上周末去精神病院做义工的事儿,“他跟我说,蚂蚁群其实是一个整体,一个生命体,工蚁们就像细胞一样,蚁后就像大脑一样。你看工蚁都被蚁后支配,要是蚁后死了,整个蚂蚁群也乱了。是不是很有道理是不是啊?”
云暮看着雪若亮晶晶的眼睛和嘟着的小嘴,感觉就像一只小猫在冲着自己摇尾巴,想象有两只小猫耳颤巍巍的动着,可爱死了。
岁云暮是在卢浮宫遇到雪若的。彼时的雪若,栗色的头发略微杂乱,红着眼圈一个人站在《蒙娜丽莎》前,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他站在他身边问:“在想什么?”是中文,雪若没有扭头,反问到:“看起来很多脏的样子,没有人给这位女士洗澡么?”云暮扑哧一声笑出来,回答道:“清理确实是个问题,你知道越名贵的东西,越没人敢去触摸。”
两人相识,相爱似乎理所应当。岁云暮已不记得是出于什么原因爱上雪若,怜惜或只是寂寞,无所谓,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外面的世界太繁杂,心里能有一份温暖提供力量,才有勇气面对那些虚假。爱情是场投资,他看准了这个人,投入时间、精力和感情,放长线钓大鱼,如今雪若已回报给他爱的温暖。
他的雪若看似柔弱,内里却韧性十足,适应力极强。他看着他的雪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还保持着那种生命的热度和眼神的清澈,感觉就像意外得到一块木板,翻过来一看,竟然是《蒙娜丽莎》。
两人商量着,要去外面消消食。
秋月,格外的亮,树荫将男子英俊的脸隐藏住,只留明灭的烟头显示主人的存在。
云暮和雪若看到顾倾城时,顾倾人正闭着眼,下颌上抬,媚惑的薄唇微张,嘴角略微向下,吐出圈圈白雾,衬衫扣系到胸前,露出透着不正常的粉红。
两人急忙将顾倾人送到附近的医院。岁云暮拿着医生开的诊断去买药,雪若陪倾人在凳子上休息。
雪若见岁云暮离开,轻声问:“这次又为了什么?还是因为叔叔阿姨?”
顾倾人摇摇头说:“不全是,前一阵苏然又找我麻烦,没人敢买我的画。爸妈……是我对不起他们。”顾倾人扭头看着如若,也许是发烧的人理智总是少些,他的眼神竟然专注又认真,带着刻骨的疲惫与绝望,“若若,看到你过的好,我很高兴,真的。”他抬起手,轻轻扶上若若的脸颊,“我的小若若,长大了呢。”
雪若心一酸,差点流下泪来,他想道歉,想说我来照顾你,但只能转过头,不再发一言。曾经犯下的错隐藏在时间深处,他如今不再是孑然一身,也再没有了还债的机会。
他记得18岁的他躲在顾倾人身后,街上人来人往,整个世界戴着凶狠的面具,顾倾人抱着他,将他的头埋在怀里,所有他不愿意面对的,都可以扔给顾倾人。他记得他拉着顾倾人的手行走在小胡同里,小胡同里的人都是陌生人,绝对的陌生会给他一种安全感,不会有认识的人看见他,他可以肆意的享受顾倾人温柔的笑,温柔的吻。他记得顾倾人搂着他在楼群的间隙里亲吻,顾倾人棕色的眼珠左右乱转,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扇到他的心尖,痒痒的。看到人影,顾倾人就一把将他反压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影承受所有探究的目光。
直到他心里的伤几乎痊愈,他开始向往顾倾人怀抱外的世界。他走的那天,顾倾人没有挽留,他看着他,温柔又哀伤。
雪若站起身,去找岁云暮。他看到岁云暮拿着药,站在拐角,他说:“他没地方去吧,来我们家住一段吧,北屋的客房收拾下就能住了。”
看着雪若复杂的眸子,他心里苦笑。岁云暮自然不是善人,只是心里除了略微的酸意外,也存了怜惜的心思,他甚至有一瞬间想把这只脆弱又美丽的白天鹅纳到自己的羽翼下。这般疯狂的心思要是让若知道了,少不得一通乱。
顾倾人到底住进了雪若和云暮的小窝,云暮用钥匙开门的一刻,他头一次注意到了岁云暮这个男人。
巧克力色的皮肤,很粗糙,手掌大,骨骼突出,顾倾人特意瞧了下,岁云暮的无名指比食指长,这样的男子通常男性化特征显著,运动能力强,侵略性强,生育能力强。
不知道雪若能不能受得了?意识到自己想偏了的顾倾人收回目光,心里泛出一丝疑问,岁云暮为什么会让自己住进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