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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深夜密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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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沈庆春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方勉强勾起笑容、望向了对方。
“钱兄,很久不见了!”他道。
原来那人正是正道四大世家之一钱家的公子钱韦远。因他钱家家主仅有独子一人,并且正卧病在床、多年未出钱家庄半步,所以钱家上下无不听从此人差遣。钱韦远的威势自然是要比在沈家庄中不受重视的沈庆春要胜上几分。
温有道抱了手臂、冷眼扫视了一下几人,心中便暗暗想道,“此一个钱韦远,往日是不是与沈庆春有什么过节呢?!”
钱韦远对温有道视而不见。他见沈庆春神色勉强,却是皮笑肉不笑地道,“在下见得沈兄平安无事,也就安心了!去岁武林大会之时,你大哥沈大公子不理兄弟情分,竟然当众将你打了一个重伤!他真的不甚厚道!我们武林四大世家,家族方才是最为重要的珍宝!世家之内尚且不齐心,又如何聚起力量去讨伐邪道呢!他又怎能如此……”
沈庆春打断他道,“大哥之武功,确是、确是胜过许多人!他的的确确是正道新一辈中的翘楚人物!我……功夫未到家,败于他手,又有何出奇!”他搔了搔鼻尖,又道,“此事经已过去许多时日,只盼钱兄宽宏大量,当日我沈家大公子将你打倒在地一事,你不要再记恨为好!”
“那日,沈兄忽地就横过长剑来、说是要自尽,这可是把在下吓得一个够呛!现在看来,沈兄你神智清明,似乎再未有自寻短见!可喜可喜!”钱韦远从鼻中长吁了口气,笑笑道,“因此,在下心中高兴,别的事就不必再提了!”他略略介绍了乌苏娜主仆后,又指向温有道说,“此一位公子,未请教?”
“钱兄,”温有道说,“你真的不认得在下?”
钱韦远细细探寻了温有道脸颊一阵,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抱拳道,“万分抱歉!我或许从来未曾见过公子吧?”
温有道心中暗笑,往日他温有道是个任人揉捏的落难公子之时,此一位钱韦远尚还当众拿不咸不淡的话来刺了他一大通!那时他父母方逝、心思正脆弱。如此一来当下便搅得他心内如煎!现下他温有道习了武,气势不同往日,此人便认不出他来啦?
温有道斟了满满一杯桂花酿,递与沈庆春。见对方将酒喝下后,他便伸手接过了那一只酒杯、重又将之斟满。
“温兄……算了罢!”沈庆春摆摆手道,“我不再喝了!”
“公子?”钱韦远疑惑道。
温有道将那一只白瓷酒杯高举于空中,眼中似乎再未有旁人。众人追随着他的目光、尽皆面带疑惑之色。温有道望了那一只酒杯一阵,根本就无人知道他有何打算!沈庆春见此,不由得搔了搔鼻尖。
突然,温有道将那酒杯当空晃了晃,桂花香气弥漫之间,他竟然、就将那一酒杯凑近了自身嘴唇。随即他喉间咕噜两声,那整一杯桂花醇酿便见了底!
此后,温有道又将那一酒杯倒转、以示酒杯已空。他畅快地叹了口气,喊道,“好酒!好酒!”
“温公子!你到底在干何事?”乌苏娜惊呼,“你勿要吓姐姐我啊!”
“啊?”钱韦远恍然大悟,手指前方道,“你是、你是温有道?”
温有道无视众人,摸了摸嘴唇,面上带笑道,“好酒!好朋友!沈家的两位公子,都是我温有道的朋友,我何其幸运!”
钱韦远原本心中还有几分戒备,但当他知道眼前一位看似高深莫测的使刀青年,不过是往日那个家门破落、投奔薛川山的弱少年,他便又哼哼两声,道,“原来,不过是你!温公子!许久不见了!今番凑巧,竟然又在此遇见了你!我便与你们一同吃个饭贺喜贺喜吧!乌小姐,可好?”
乌苏娜绞着手中丝帕,瞧了温有道一眼,呐呐道,“温公子……姐姐我……”见温有道不为所动,她便将手帕一挥,望向钱韦远道,“钱公子!方才我马车车辕突然松散开来,亏得有你赶到、救了奴家!我方才可以安然无恙!不如此一晚餐,就由奴家答谢你!我们到别处去坐,好嘛?”
那客店掌柜的,原本正密切关注这此几个江湖人士。因为他实在怕那些爱争执的江湖中人、一语不合便突然打斗起来!他既见了乌苏娜如此说,当下便差了小二将钱韦远等三人带到窗前去坐、将此一些江湖中人分隔开来。
此后众人各自用餐,温有道放开肚皮、畅畅快快地吃了一个饱,就此略过不提。
夜渐深,温、沈二人便各自回房歇息。温有道跋涉了一日,于客房内独处之时,顿觉满身尽是污浊之气,因而便招了小二、命他打一桶热水来。
小二得了丰厚赏钱,服侍也就万分周到,甚而专门问了温有道喜欢什么花儿、替他加入了木桶之中。
热水漫过胸膛,温有道鼻端嗅得一阵桂花的淡淡幽香,便不由深觉四肢百骸间尽皆爽快非常!烟气熏蒸之下,温有道竟觉得脑袋昏重,眼皮便渐渐地合了起来……
待得温有道醒来之时,桶中的洗澡水便早已凉透。温有道一手拨开粘在了自身胸膛上的桂花花瓣,随即便赤口裸着身体,抬腿出了木桶来。
他料算时辰已是到了半夜,而他明日一早便又要上路。他因此便叹息一声,于屏风上抽了浴巾下来,意欲擦干身体、趁早休息。
正于此时,温有道耳朵一动、竟然听得一阵轻盈的脚步正“哒哒哒”地接近他的房间。温有道面皮一抽,便将浴巾当空扬起。待敲门声响起时,温有道己然急急披上了那一浴巾、将自己下身草草裹住。
“温公子,你睡下了未有?”门外那人轻轻问道。
温有道摇摇头,回道,“乌小姐!夜色已深,我马上要睡着了!你千万勿要进来!”
“怎能如此呢!”乌苏娜于门外急道,“你不是正在等姐姐我的吗?”
“你又、何必如此呢!”温有道狠狠拍了下拳头,喊道,“乌小姐,你便去寻钱兄吧!我与你实在不合适!”
“温公子!你勿要恼怒姐姐我……你若再喊,旁人会听见的……”乌苏娜当下推门而入,“我……”
温有道见此,简直是一口浊气哽在了喉头。他深深吸了口气,方才道,“乌小姐。我现下实在是不方便待客!你我男女有别,若让旁人见得此种情形,必会败坏了小姐名声……你不若还是早日回房休息吧!”
“温公子,你不必忧心!”乌苏娜既进了门来,听得对方所言,当下便将房门轻轻掩上。她亮出手中所提食盒,轻声道,“现在夜深,旁人早睡了。我本打算公子会来寻奴家,但我于房中等了半夜,也未见公子前来。我担心公子是恼怒于我,因此也就不得不不顾矜持,前来向公子赔罪!”
“此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以我观之,其实你与钱兄不是正谈得热切么,又何必再来寻我?”温有道说。
乌苏娜将那食盒放下,眼中水波流转、望向温有道。她说,“正正就是因为此事!今日我正欲急急追赶公子,谁料到此时我的马车车辕突然间便松散了开来!正好钱公子路过,帮我将那四匹白马截住,我方才得以平安无事,继续赶路……”
温有道心中暗想,此事就是他暗中所为、为的就是不想再次见到此女!况且他料算周到,她的马车即便毁坏、她亦不过是要就此用双腿走路,又何来危险?乌苏娜现在提起,又有何用!
乌苏娜继续道,“我心中除却温公子你,再无旁人……我与钱公子吃饭,也不过纯为酬谢他。温公子……你可不要怪罪奴家……我再不会如此了……”
听得乌苏娜如泣如诉的声线,寻常男子恐怕当下就会怜心大起、上前将此一娇弱如花的女子紧紧拥住!但是温有道却依旧无动于衷。
“温公子……你不要怪罪奴家,可好?”乌苏娜见对方面色不变,因此便抚了抚自身胸口,走了两步、欲要倚上对方胸膛……
温有道见此,心中实在烦躁至极!乌苏娜到底是一女子,莫非他真的要口出恶言,此女才会知难而退?但是如此一来,又实在太过失礼!
“乌小姐,我真的无心于你!”温有道见乌苏娜越发靠近自己,便只能后退两步,皱起眉头道,“你还是……”
正于此时,门外走廊之内便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因为此一间客店窄小,走廊并未有多长。当门外人伸手推开房门之时,温有道欲要反应也是未有来得及。
见温有道将双手抵在乌苏娜肩膀之上、而他下身仅以一块薄布包裹,来人微微一怔,便抱拳道,“哦!原来温兄你竟然是约了乌小姐促膝夜谈……我打扰你们了!很抱歉……”
温有道见得来人正是沈庆春,因此也就不再顾及乌苏娜的想法。他当下冷了脸,道,“乌小姐!你可看见了!我正是约了沈兄商讨要事!我实在未有空闲与你戏耍!你自回去歇息罢!”
乌苏娜此女,虽是见惯了风浪,但她见到现下如此尴尬的场景,也是不由得心中羞愧!一抹绯红于她的美面上蔓延开来,她便跺了跺脚,喊道,“我不过送些许糕点来与温公子你吃!你……既然还是肚子饱胀,那便算了!我走了,两位公子便继续谈天吧!唔!哼!”
乌苏娜如一阵旋风般、带着满腹嗔怒离去后,沈庆春望着赤口裸上身的温有道,不由赞叹道,“温兄,你竟然是如此的艳福无边!那一位乌小姐对你念念不忘,即便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却还是忍不住前来对你投怀送抱,你可实在是厉害至极!”
温有道心知沈庆春此人是时常夜宿青楼的花丛老手,当下更觉胸闷,因此便翻个白眼、轻轻捶了下自身胸膛道,“沈兄你也道现下正是夜深,你前来找我,又是何事?”
沈庆春笑笑未言,转身将房内门窗都牢牢掩好。
温有道见对方行事神秘,便问,“到底何事呢?”
沈庆春凝神细听,过了一阵,他察知四下无人,方才靠近对方、将自己前往广漳的原因细细说与对方。
原来,江湖之中传言、有一不世宝藏正埋藏在大越之内某处。此一宝藏正是前朝承武皇帝刘弁所遗。承武帝刘弁本是个雄才大略、锐意开边的强横君主,于他的统治之下、整一个刘家王朝有如铁桶江山!只可惜,承武帝四十岁时、于征战途中竟然不巧被长箭击中下腹、就此泄了元气。此后便缠绵病榻三年!
多年征战使得国库虚空、民怨沸腾。承武帝既病了,便变得软弱起来、从此无力理政。他手下那一帮骤然挣脱了管束的猛将、便渐渐都生了反心。承武帝死后未满一年,那一帮将领便联手弑了继位的弘文皇帝刘庐。随后,天下间烽烟四起,刘家王朝便就此成了历史故旧。
又过了三年,万里江山便尽入李氏的囊中。
承武帝刘弁死前,早已预料到他刘家王朝国祚不永,因此便下令将他刘氏宗室所有珍贵财宝、全数藏入一宝库之内,以祈将来作复国之用。
“沈兄,你是说,你得到消息,可以寻到宝库之所在?”温有道耐下心来听沈庆春说话。过了半个时辰,他到底忍不住道,“莫非你认为,此一宝库,便是在广漳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