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路遇美人 ...
-
其实温、沈二人,明面上并无过节,甚至二人的交情本也不甚密切。温有道既明白此点,便暗自想道,他虽然与对方实在曾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对方对此事却根本不知!现下二人日日同车而坐、温有道心中对此本也有几分尴尬——但是他恋慕对方一事、已然无望,他既是堂堂男儿,余下路程皆以平常心待对方,此又有何不可呢?
由此,二人便各自相安、客客气气地同行了四日。
此一日清晨,二人早早便离了客店、轮流驾着马车上路。行了不久,温有道望向车外景色,却竟觉得越发眼熟!
温有道正回忆间,于车帘外驾着马车的沈庆春、却忽然叹了口气。
“沈兄?”温有道心中疑惑,便伸手敲了敲车壁,出言发问,“却是何事?”
“此地瞧着眼熟!我想了一阵,便记起……”沈庆春回过身来,以手中长鞭指着远处,“原来我去年竟然是来过此地!还碰着了一个使人厌恶万分的人物!”想起那鸡皮鹤发的严赫、那难以抑制的奇痒,沈庆春不由打了一颤。他又道,“但是,实在奇也怪哉……武林大会后,此一人突然之间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只盼我不要再遇见他才好……”
温有道不敢明言,便呵呵一笑,敷衍道,“世事变幻,谁又能预料到人的际会呢?或许、或许你马上又会再次遇见此人!”
沈庆春闻言当即扬起马鞭、抽了左手处的马儿一下。那马儿吃疼、嘶叫一声便撒开马蹄疾驰了起来。
“我还是快快离开此处为妙……我一望见此处的景色,便是心绪不宁!说起来,那一个讨厌至极的人物,用心险恶、处处都要与我为难,而他却也是个医师!”沈庆春道,“温兄……我记得那人手中有那厉害非常的毒药,无论何人一吸入便当即倒地!你既然也是医师,你有无此种药物呢?如若温兄能给我些许此等毒药,让我作旁身之用、那可是甚好!”
温有道心知对方禀性,因此便打个哈哈道,“我作为医师、又岂会携有专门作恶的毒药呢?沈兄,你多想了……古语云、是药三分毒!药、毒本是同一。使用过量的药物,那就算得上是毒,此中道理非常简单,若然我给了沈兄药物、反倒连累你误用伤了自身,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沈庆春闻言心中一跳,深感异样。他因此连忙望向远处、紧紧拉起缰绳,嘴中只呵呵笑了两声、便再未言语。
温有道见此,又是一笑,“沈兄,若然你身体有了何种毛病,自可寻我替你医治一二!你赶车赶了半日,可累了?不如便换着我来吧?”在报春楼那夜、沈庆春的态度是非常冷淡的,而此数日间,此人的态度却是大为软化。温有道心中,对此确是有几分疑惑。但他到目前为止,实在也搞不清楚到底为何,因此他便只得暗暗拿话来试探对方。
“温兄不必担心,”沈庆春又扯了下缰绳,看似非常紧张,“我身体无碍,还能够……”话音未落,其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轰轰雷声。他因此便当即闭了嘴,转过话题道,“看这天色!竟然是将要下雨呢!”
温有道试探了对方数日,却还是未能套出对方心中盘算,现下对方正气急——机会难得——正可趁机逼问对方,但到底却也还是功亏一篑!
温有道心中气恼,但听得那不住于耳的雷声,他无有办法,便只得皱了眉,道,“沈兄,于雷雨中赶路,实在有几分危险,你赶了半路、也疲乏了!现下便换我来赶、我们快快去寻个避雨的地方来吧!”
未几,天空中便刮起了一阵狂风,豆大的雨点啪啪打在马车之上。前方路途越见泥泞,但是温有道急急赶了半盏茶时间的路、四周却是连半个遮风的所在也未有。
温有道见如此,便不由得狠声喊道,“此处亭长却是大大失职!如此一大段路途,竟然连个避雨亭也未有!可气!”
“既然是如此,又哪有办法!”沈庆春道,“那就只能到平地去避一避雷了!”
温有道闻言,又驾车行了一阵,终于寻到个开阔平地,便不必再怕那雷暴击中大树、连累到他们二人了。温有道此后便又冒着风雨、翻出一件蓑衣来,将那两只马儿牢牢盖住。
数样事情做完,温有道便重又退回车厢之内。人到底也不能和老天斗法。因此,管他武林侠士何等威风,二人所乘的马车会不会被雷击中、却还是未知之数。正因如此,温有道回到车上之时,正撞上了沈庆春的目光,二人当下便各各叹了口气……
外头风声雨声益发剧烈。正此时,外间一阵得得马蹄响动,由远而近、慢慢地接近了二人所乘的马车。温有道当下掀开车帘一看,却因那天色灰蒙、雨势绵密、视野之内模模糊糊的一片,他竟是全然看不清来者何人!他只隐隐看见,离他们不远处之物,正是一辆微微闪着金光的马车而已。
温有道凝神细听,却听得那凄风冷雨中隐隐夹杂了一阵女儿家的娇笑声。他因此便压低声线说道,“沈兄,你觉得如何?”
沈庆春朝外头望了眼,深不以为然,便微微笑了下,道,“温兄你又何须紧张呢……我看他们,也不过是碰巧路过此地的一位小姐与她的仆人而已!”
温有道见此便不再多言。三刻钟后,天色渐见清明、风雨声都慢慢地和缓了。不久之后,便全然云销雨竭、天地间的景物重又清晰了起来。
“张宝!”在此时候,一声娇呼正从旁边那一马车上传出。温有道因此便抽出长刀、提在手里,随后挑开幕布,当即出了马车来。
沈庆春见对方如此戒备,便不由拂了拂衣袖,轻笑道,“温兄,其实又何必如此呢?我看对方并无恶意啊……”
温有道对此听而不闻。待他脚上长靴踏上马车前那泥泞不已的土地上时,只见数步之外所停的那一辆马车,鎏金顶子、檀木骨架、四壁铺深红绸布、以四匹神气非常白马所负载。其前,一身穿蓝衣的俊秀小厮正手抱一物,望向自身。
温有道见此,便微带几分探究,瞥了一眼此人。此时,那一马车内又传出一把清脆美妙地声音来。一女子说道,“张宝!快点儿啊!你怎么要小姐我等了那么久呢?”
那张宝受了主人责问,连忙弯下腰、将他手中所抱物体铺于那湿滑软绵的泥土地上。温有道现下方看得、原来那一物体正是以金线绣描着繁复图案的波斯地毯!
他心中正万分疑惑间,一双着银丝牡丹绣鞋、莹白修长、脚踝上还套着一个小银铃铛的玉足,便慢慢地出现在了那马车的深红幕布下。
沈庆春感觉到气氛有异、便紧随着温有道,下了马车来。待他踏上地面、站直了身体时,一位蓝衣白裙、美艳无双的女子便正好现了身。此时,她站在那一波斯地毯上、正微笑望向二人。
那一位女子,虽则身穿大越样式的衣裙,但是以温有道观之,她高鼻深目、褐发绿眼,竟然却是一个胡人女子!而她那一小厮,大越人模样,白面红唇、并且望向其主时神色有异!怕且此一对主仆之间,颇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温有道因此依然万分戒备、紧紧地注视着此二人的一举一动。
“公子呀!”那女子道,“你怎么能……这样子看着奴家呢?”此人言谈间却是丝毫不见胡人口音。
沈庆春见得对方乃是个美貌女子,心中欢喜非常。他因此便泛起了个大大的笑容,道,“我此一位朋友,莫看他身量不低、其实他年纪却是相当小。小姐你可勿要见怪!”
“怎会呢?二位公子,都长得相当英俊、又是武功高强的侠士,奴家遇见你们,真是高兴呢!”
温有道听对方如此说,也便不好再紧绷着脸、不发一言。他因此便将面皮一松,抱拳歉意道,“不好意思!小姐,你的美貌、神采超绝群芳,方才却是把在下吓了一大跳!在下温有道,我的朋友名唤沈庆春!失礼了……未请教,小姐却是为何会路过此地呢?”
那一女子伸出食指、轻轻绞动着她那带着褐色的发梢。她笑意吟吟地望了眼前的两个男人一阵,方才悠悠开口道,“奴家……是一个商人的女儿,爹爹他姓‘乌赤’。我听他吩咐、替他在中原办事。事情办好了,奴家便又启程回我们在‘广漳’的家里去。公子你们,却又是为何到此地呢?”
沈庆春闻言喜道,“哎呀呀!乌赤小姐,你倒是正好与我俩同路!”
“哦?”那女子疑惑道,“你们却也是要到广漳去?”见得沈庆春点头,那女子又道,“原来如此!那我们便正好可以一同上路咯?……天天对着张宝这个小笨蛋,我都要闷疯了,遇见公子你们可真好!还有哦,奴家汉名乌苏娜,公子唤奴家‘苏娜’便可!”
那张宝见此,不由鼻中喷气、轻轻哼了一声。那乌苏娜闻言便转头瞥了他一眼。张宝当即打了个颤,不敢再发一言。
“公子,现在雨停了,我们便一起启程,可好?”那乌苏娜不理面带热情的沈庆春。此时却是转头望向温有道,手抚红唇,道,“温公子,你可愿意?”
沈庆春闻言一窒,面色变了一变。温有道望见此人反应,心中却是微微有几分快意!但是他望见乌苏娜那石榴似鲜红的嘴唇、不由得深感麻烦。因此,他只能咳嗽了数声,侧了侧身道,“我等粗野汉子、无趣至极!还是不要碍着小姐行程、惹小姐烦厌为妙……我等,还是先行别过,告辞!”
沈庆春心中本是极欲与美貌女子同行,但是无奈此一位乌小姐看来却是喜欢温有道多于喜欢自身!几人同行,于他自己而言,未必就有好处,更甚而会便宜了温有道此人!因此,他见温有道先行出言告辞,也就未有反对。
见温有道翻身上了马车、执起了缰绳,沈庆春便对那乌苏娜抱了抱拳、道了句告辞,随后便紧随温有道、亦都翻身上了车。
乌苏娜见了二人的所为,不由伸出粉拳、轻轻捶了自身胸口数下,道,“怎能如此呢!哼哼哼!怎能……”
温有道对此理也不理,依旧执着缰绳、右手扬鞭。只听得骨碌碌一阵响动、温、沈二人所乘马车便飞快远离了尚在跺脚、娇叱个不休的乌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