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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鲛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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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琉!喂!”
轩辕弈见着那人向着白鲨群的方向游了过去,顿时焦急的呼喊了起来。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幻月琉的安危,只是在这大海里,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在那人身上了,若是幻月琉有个好歹,他怕是只能风干在这茫茫无际的大海里了。
幻月琉生,他不一定生,但幻月琉死,他却是必死无疑的。
只可惜喊了半天,海面还是一片平静无波,丝毫不见有人冒出的迹象。
轩辕弈挫败的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响,还是乖乖的坐回了礁石上。
即便追上去又怎样?海里,从来就不是他的战场。与其冲上去给那群白鲨当食料,还不如乖乖待待在这里,欣赏一场即将到来的鲛鲨大战呢。
说他自私也好,怕死也罢,他轩辕弈就是这么残酷的性子。若不是如此,以他宫女之子的卑贱身份,也不会在那阴森噬血的皇宫里活到如今,最终被那老头承认了皇储的身份。
远处的浪涛还在急速的接近着,轩辕弈眯眼看了看,手掌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
如今唯一能奢望的,只能是幻月琉平安无事罢了,在这空茫的大海里,就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募得,远处急速翻滚的海浪声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轩辕弈运足目力,浑身的肌肉微微紧绷了起来,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远处的海面。
一群银灰色,散发着淡淡冷光的三角鱼鳍正紧紧的围城了一圈,一动不动的停留在海面,中央留了一方圆形的空余,似是在围捕着什么东西。
半响,一道紫色的身影突地从那中央空余的海面跃了出来,下身的鱼尾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重又落回了海里,不见了踪影。
那群鲨鱼却似是突然之间打了鸡血,巨大的身躯顿时激烈的翻涌了起来,身周浪花不断激烈翻涌着,张着血盆大口,鳄鱼扑食似的向着中间围攻了过去。
轩辕弈的心瞬时提了起来,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一条刚刚扑上的鲨鱼突地被一股道紫色的光华缠卷着翻上了海面,在半空中狼狈的打了个转,又重重的摔向了扑来的另一条鲨鱼。
隐有一阵凄厉的悲鸣声传来,海面顿时一阵波涛汹涌,一圈一圈的浪花隔了老远的打在了轩辕弈站立的礁石上,剩下的几条鲨鱼甚至都被这巨大的波浪荡的晃开了身形。
海面一阵翻滚,幻月琉突地冒出了水面,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挑衅似的环视一周,手里正正握着一条紫色透明似水波般的鞭型武器。
其他的鲨鱼似是被这一摔激怒了神志,一条体型中等的银灰色鲨鱼新月形的尾巴一个大力的甩动,鱼鳍一划,借着那瞬间的冲力,高高的跃上了海面,头部一个下滑,张着巨大锋利的牙齿,直直向着幻月琉俯冲而下,空气似乎都被这瞬间的冲力挤压的一阵扭曲。
幻月琉眼一眯,鱼尾一摆,迅速向后方游去,险险的避开了那条鲨鱼的攻击范围,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后又是一阵巨大的冲力猛力袭来,急急转身,用手一拍海面,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翻身跃上了那鲨鱼的背后,手中透明似水的鞭子一阵紫光荡漾,渐渐变成了锋利的刀芒状,抬手一挥,重重的砍在了鲨鱼背部锋利的三角鱼鳍上。
伴随着一阵鲜血横流,那鲨鱼背部的三角鱼鳍在半空滑落一个惨烈的弧度,巨大光滑的身体顿时一阵激烈的翻滚,可挣扎了半天,也只是稍稍延长了他停留在海面的时间,随着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它翻滚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渐渐沉入了海底,不见踪迹,只留一股殷红的鲜血肆无忌惮的飘荡在海面上,证明着它刚刚存在的痕迹。
鲨鱼背部的鱼鳍,是它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鱼鳍一去,无论再强大的鲨鱼,也终究难逃一死。
幻月琉看了眼周遭因闻到血腥味而兴奋激动以至于失了理智的鲨鱼群,唇角一道嘲讽的弧度缓缓勾了起来,鱼尾一摆,向着一条体型最大的银灰色鲨鱼游了过去。
鲨鱼,终究只是鲨鱼罢了,无论再凶狠的外表,再狂放的性子,也难掩饰它们骨子里属于兽类的一面。
残忍,噬血,冲动,野蛮,一群只会靠蛮力来争斗的野兽。
鲛人能成为海中皇族,靠的可不只是单纯的力量,聪慧理智更是不可或缺的原因之一,即便白鲨族再怎么不满于鲛人的皇者地位,没有一颗聪慧头脑的驱使,一次次徒劳的反抗斗争终归只能以失败告终罢了。
这边还在激烈的争斗着,殊不知远处正有一双灼热火烈的视线紧紧的注视着这边,那目光的温度,好似周围的空气都要燃烧了起来。
轩辕弈看着那人在鲨鱼群里翻滚游荡的身姿,全身莫名有一股冲动袭了上来,身体甚至都在这股冲动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已经有好久了,自他恢复了皇储的身份以来,好久没有人能让他有这种冲动的激情了。那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感,莫名的激动游荡在他的全身上下,身体里的血液甚至都有种要燃烧起来的错觉。
在十几条鲨鱼的围攻下,那人竟然还能游刃有余的周旋其间,手上透明似水的武器不断变换着样式,一会似剑,一会似刀,一会又是一条紫色长鞭,每每那鲨鱼锋利渗人的寒芒巨齿向他咬来,总是会迎来一条坚韧的水鞭,牢牢地捆缚住那大开的血盆大口,借着海水的冲力再一个翻身,鲨鱼背上的鱼鳍便会被锋斩而下。
狷狂,骄傲,理智,聪慧,残忍,强大。
短短的一会儿,轩辕弈已是将幻月琉的性子摸了个大概。
呵!
这只紫鲛,真不愧是为鲛人族里灵力最高的海皇,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大海里成长起来甚至爬上那个位子,果然不是一个徒有外表的简单角色。
轩辕弈眼光虚眯,不自觉的沉迷在那抹紫色身影里,甚至连对鲨鱼的恐惧都忘了个通透。
直至所有的鲨鱼都成了他的手下亡魂,本是清澈的海水已是被浸染成了一片血色汪洋。
幻月琉微喘了口气,环视一扫,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一个翻身跃出了海面,下身的鱼尾微微向后弯卷了起来,背后一双绚丽的紫色蝶翼华丽的舒展开来,美丽光滑的鳞片反射着阵阵粼粼波光,华光潋滟,发间透明的耳鳍熠熠舒张,一双敛尽世间风华的紫色凤眸享受似的眯了起来,头微微扬着,紫色的长发随着它跃起的动作飘荡在空中,伴随着身周溅起的透明水珠,无端散发出一股慵懒魅惑的诱人气息。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倾泄而下,照耀在他身周,那人双臂微张,唇角一道柔和温暖的弧度微微勾了起来,一瞬间的恍惚,似是天神下凡般璀璨夺目,尊贵耀眼。
那一刻,轩辕弈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一个他终生不悔的决定:
如此魅惑狷狂的绝世人物,不属我轩辕弈,又当属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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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陆地。”
“这么快?”幻月琉挑眉看他,虽是疑问的语气,可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意外之意。
“所以,你的条件?”轩辕弈又问。
“你又怎知,我一定会送你回去?”
“呵!”轩辕弈轻笑,“你救的,是一个你欣赏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只会依靠一只鲛人生存的懦夫,而强者,只有在适合他的坏境下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他所拥有的价值,况且,以你的骄傲,断不会允许自己好不容易救出的猎物就这么葬身在这茫茫大海里,所以,你一定会送我回去,不是吗?”
幻月琉唇角微勾,笑容散漫,“呵,聪明。不过你可是忘了,一个连海鲨都会惧怕的人,是否有这个资格让我送你回去呢?”
“你……”轩辕弈一张俊脸顿时涨的通红,有心想不顾一切和他大战一场,可想到母妃临死之前哀怨空绝的眼神,那老头犹自高坐帝位,独拥新人的可恶嘴脸,他只感觉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忍了又忍,掌心甚至都被指甲刺破了,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礁石上。
轩辕弈闭了闭眼,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半响,又缓缓的睁了开来,漆黑的眼瞳里燃烧着莫名的火光,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必须要回去,为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当然,若是能把你一起带回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概是他被仇恨浸染的眼神太过锐利耀眼,幻月琉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蹙眉思索了会,突地抬手一指远方,淡淡道:
“从这里到西方,一百五十里之外有一座小型岛屿,若是你能在一天之内游到那座小岛,我会送你回去。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喜欢主动攻击人的家伙。”
“看在你不是水生种族的份上,我会替你阻挡,至于你会不会被吓得落荒而逃,或是在中途因为脱力而放弃,没有及时赶到,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除了刚刚开始的那段旅程,轩辕弈的记忆一直处在昏沉的迷茫中。
只依稀记得漫长的路途里,伴随着他的始终是那茫茫无际的蓝色汪洋,偶尔还有几只体型较小的银灰色鲨鱼前来他身边晃荡,联想到那夜海中的残枝断骨,他差点便被鲨鱼那锋利渗人的寒芒巨齿吓破了胆,索性有了幻月琉的博鲨之斗,他也总算知道了鲨鱼的弱点。可奇怪的是,那几只鲨鱼也只会威胁似的朝他张张血盆大口,却是没有一只前来主动攻击。
轩辕弈虽然疑惑,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顿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以鲛人海中皇族的身份,若是连区区海洋生物都不能调动,那才叫奇怪了呢,想必之前的白鲨族暴动,也只是偶尔的反抗罢了。
无论多么君主的统治,也总会有一些不服者存在,人类况且如此,又何况是弱肉强食的大海呢。
他一边克服着对鲨鱼的恐惧,一边顶着海水的冲力奋力滑动着四肢向着小岛游去,可无论怎么努力,眼前所见的始终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涛涛海浪,一波一波的打在他身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淹入海底窒息而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已是越来越虚弱,直至最后,脱力的身体甚至连动一下都成了件艰难的事,铺天盖地的绝望感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甚至有好几次都要放弃了,可每当他快要失去神志的时候,那抹紫色的身影总能及时的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一双紫色的凤眸流淌着复杂的光芒,悠悠道:“只要你不回陆地,就算放弃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也许是骨子里不服输的因子在作怪吧,在那人面前,轩辕弈总是不肯服输的,就那么一口气憋在心里,借着这股冲动奋力滑动着四肢,待游到那座小岛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只剩了本能在控制,至于神志,早已不知被丢到了何处。
现在想来,若不是那股本能驱使着他,他大概早就被那只鲛人留在岛上当一辈子的宠物了。轩辕弈不禁有种庆幸的感觉,还好,自己是坚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