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暮》戏子。

25、CHAPTER 25 医院里都是

　　医院里都是刺鼻的药水味。
　　冗长的走廊上，燕君扶着莫依走向病房。他一声不吭，默默地向前走。
　　他缓缓的走到病房门口。
　　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是舒晓沫，她笑得好开心，是谁让她这么开心呢。
　　轻轻推开房门，笑声更清晰了。
　　“咦，你们来啦。快坐啊。”舒晓沫还带着笑声的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燕君看着她的笑脸，失了神。片刻后，他朝她点了点头。
　　有一点阳光洒进病房，颜色淡淡的。
　　他扶着莫依坐下，然后静静地坐到一边，看着舒晓沫和洛禹谈话间的高兴，他替她高兴，很庆幸还有这样一个人，能够让她如此开心。苦涩和嫉妒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
　　莫依见燕君不作声，心想他肯定是在意舒晓沫和别的男人聊得这么开心，他嫉妒，她也嫉妒，但她也高兴，他和舒晓沫的关系越糟越好。她想要开口说话，但她不希望引起洛禹的注意，明明洛禹什么都没做，却能够让她感受到威胁。
　　舒晓沫聊着聊着，却发现他们两个进来都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了你们？对了，莫依，你受伤了吗？”突然想起莫依好像摔倒过，便有点担心她。
　　这个傻丫头，还在问别人。洛禹玩味的眼神看向莫依，看她怎么装。
　　他的眼神让她感到紧张，她强装着镇定，灰黑灰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定定的看着右边，“我很好，我没有受伤，倒是你伤的比较重，你身体还好么？”
　　呵呵，舒晓沫笑着说，“我也很好啊，你看我还不是生龙活虎的。”她动了动手，想要展示她的精神百倍，结果，又碰到了伤口，又疼的呲牙咧嘴的。
　　洛禹瞪着她。
　　感受到洛禹的视线，她把整个身体都往下缩了下去。
　　她的动作，她的表情，都让燕君感到紧张，“很痛吗？”他就这样问她，声音里满满的情绪，担心，爱恋，紧张，那些情绪从他的喉咙透露出来，溢满了整个房间。
　　舒晓沫怔住了。
　　莫依抿紧了嘴。
　　洛禹挑起了眉。
　　燕君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引起的诡异气氛，只是看着舒晓沫，等她回答。
　　“嗯，我不痛，你不用担心。”他是怎么了，声音里的感情那么明显。舒晓沫疑惑的看着燕君，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她知道他的心情已经到了极限了，可是，莫依怎么办。
　　再也没人说话，都各怀心事的沉默着。
　　洛禹又去忙了。
　　燕晨和燕威都来看望舒晓沫，寒暄了一阵后就去咖啡馆了。
　　燕君先送莫依回家了。
　　病房里就剩下苏浩澈在照顾舒晓沫。
　　他在给她削苹果。
　　想了很久，问着床上看书的她：“晓沫，你喜欢燕君对吗？”
　　手指在书页上抽紧，书页都被捏的褶皱了起来，她震惊的抬头看向苏浩澈，他知道了。
　　苏浩澈并没有抬头看她，继续削着苹果，“我能看出来，你喜欢她。其实，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和燕君都喜欢你，我一直在等，等你慢慢的发现我的好，然后喜欢上我。可是，你却已经喜欢上他了。”
　　他整个人都显得很忧伤。舒晓沫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打扰他。
　　房间里自由他略带忧伤的声音，好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那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继续说着，“我其实也很替燕君开心，他从没有喜欢过哪个女生，我想，这么些年来，他抑制的感情可能全都爆发了，他喜欢上你的时候，就注定了一发不可收拾。能让他有爱情的感觉，对他来说是真的很重要，他的一生，不能只是为了莫依而活着。我是他的朋友，自然，希望他好。而你……”
　　苏浩澈抬头看着舒晓沫。认真的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也希望你好，既然你也喜欢他，那我会在你身后默默地守护你，保护你们的恋情，我会去照顾莫依，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好吗？”
　　她说不出话，眼泪一直流，她摇头又摇头，她不希望他牺牲自己的感情去照顾莫依。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温柔的说着，“不要顾虑我，燕君已经痛苦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受够了，我曾经害怕他会忘记怎么喜欢一个人，可是，还好有你，你的出现，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道光，痛苦了那么多年终于等来的光，我不敢想象，你如果离开他，他会变成什么样。”
　　舒晓沫认真的听着，为燕君感到难过，她不再摇头，隔着眼前的水雾看着苏浩澈。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心里的痛感那么强烈，他还是笑了，笑得那么勉强，“所以，不要离开他，不要让他失去你，你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切，我怕，他真的会崩溃……”
　　舒晓沫只是静静地流着眼泪，说不出同意，也说不出拒绝。
　　他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眼泪似乎也感染了他，苏浩澈流着眼泪，吻上她的额头，有种可悲的氛围在他们之前流淌。
　　她没有挣扎，她对不起他。
　　几秒之后，苏浩澈直起身，将削好的苹果放进她的手里。
　　离开了房间。
　　对不起，她让他伤心了，他最近心情很差，她都感觉得到，他不再像她第一天见到时那样，斯文儒雅，清清淡淡。她好讨厌自己，竟让浩澈变成了这样。他如果彻底放下，或是干脆的恨自己，那她会好受很多，可他偏偏选了最残忍的方式，他不愿离开她，甚至要维护她和燕君的感情，那他该多难过。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慢慢的没有了。
　　病房里静静地，剩她一个人。
　　她知道苏浩澈做了怎样大的牺牲，她知道这辈子都会欠他的。她本应该拒绝他的付出的，可是，她却想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她想要和燕君在一起。不管会伤害到谁，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原来，只要是为了自己，她也可以这么自私。
　　舒晓沫出神的看着天花板，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她要告诉燕君，她也喜欢他，她会和他一起照顾莫依。
　　不知是她的眼里，还是窗外，似有烟花般，好璀璨。

　　苏浩澈独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她要离开他了，她要离开他了……
　　明明自己那么舍不得，那么难过，却只能将她送到燕君身边。他也想自私的阻止他们关系的发展，就算她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可是至少自己还有机会。很多时候，这样的念头总是一闪而过。可每次，他又会恨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他明知道现在的燕君把舒晓沫看得有多重，他明知道如果燕君失去舒晓沫会崩溃，可他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念头。
　　他能够听到从病房里传出的哭声，哭得他恨不得立刻进去抱着她，安慰她。
　　手指一根一根的抽紧，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败给她，不能败给她的哭声，如果他输了，他一定会冲进去，让她放弃燕君，和自己在一起。他不能看着她去谈一场看不清结果的恋爱，他怕她会受伤。
　　总有人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一直一动不动的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病房里早已没有了声音。
　　他的心情在这几个小时起起落落，他想着舒晓沫。他想着，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那个女生，是她装他女朋友的时候，那一阵酥麻吗？或者，在那个阳光的午后——
　　舒晓沫走到他旁边。“你好，我是舒晓沫。”她看见男生抬头，这一瞬间，她只能想到一个词，温润如玉。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他的身形，仿佛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着这个女生，阳光跳跃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和她的笑容，声音，都让他感觉到暖洋洋的。

　　那时，她满脸温暖，告诉他，她叫舒晓沫。他还记得她那时笑得一脸灿烂。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闯进了他的心里。

　　夜已经很深了。
　　他轻轻的走进病房，并没有开灯，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让他足以看清她在哪里，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他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帮她擦掉了眼旁的泪痕。
　　久久的凝视着她的睡颜，他就这样看着，想要把她刻进心里。而这样静谧的瞬间，如果能成为永远该有多好。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决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听从了他的建议。他拨动着她的碎发，帮她把被子盖好，仔仔细细的用被子将她裹好。
　　“我喜欢你，舒晓沫。”
　　他从没有认真的向她告白过，他只是想，在她彻底离开他之前，郑重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虽然，她听不见。虽然，自己也不想让她听见。
　　“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