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暮》戏子。

12、CHAPTER 12 ……

　　……
　　“我告诉你，燕君，既然你惹到了我，你就等着死吧。”空旷的篮球场上，九、十个男孩子拿着手腕粗细的木棒，把燕君围了起来，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那些木棒顿时重重的招呼到燕君的身上。
　　他哪有能力对这么多人还手，只能蹲下来，将头埋进膝盖，用双手护着，避免头部受伤。身上到处都感受到被棒打的疼痛。还时不时有人用脚踢他。他头一次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打架不厉害一点。他感觉到身上皮开肉绽的疼痛，也感觉到血从身上不同的伤口流了出来。他想，可能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好久好久，身上痛的都已经麻木了。他知道，肯定断了不少根骨头。
　　“警察叔叔，这边这边，快过来…..”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糟了，有警察，快跑。”被警察抓了可不是好玩的，男孩们顿时都往女声的反方向跑。
　　燕君听出了那个声音，还没能抬起头看她，女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把他扶了起来。“还撑得住吗，燕君，我们赶快走，警察没有来。”女生扶着他，费力的往前跑。燕君没有多说废话，牵起女生的手，就拼命的跑，他可不想那群人追上来，连累到她。
　　有个男孩跑着跑着，想着还没有听见有人追赶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便反应过来，“不要跑了，耍我们呢。”
　　男孩们都停了下来，一个带头的男生骂道：“妈的，敢耍我。”他大喊了一声，追。
　　一群人立刻朝燕君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女生回头看见那群人追了上来，急了起来，“快，快，燕君，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快跑。”
　　燕君又疼又累，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本能的拉着女生往前跑。
　　他们怎么能跑得过呢？
　　后面的男孩越追越近，想着可能就要被追上了。女生越来越害怕，不可以，她不能再看见他受伤，再被他们抓住，他们一定会打死他的。女生紧紧地牵着燕君的手，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女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跑到了马路上。一辆卡车已经飞速的向他们撞了过来。
　　燕君看见卡车向他们撞来，他想要推开女生，可他实在是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吃力的把双手伸向女生，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把女生推到安全的地方。可女生却已经快他一步，将他推后了一大步。
　　那样大的推力，疲惫又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燕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站起，就看见女生在一瞬间被卡车撞飞，然后摔倒在地上，鲜血慢慢流了出来。将她的衣服浸的血红血红的。
　　“莫依……”燕君撕心裂肺的叫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跑到女生面前，跪了下来。燕君扶着女生的肩膀，把女生抱进怀里，大叫着，“莫依，莫依，醒醒啊莫依，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燕君对着下车的司机大吼道，他不能让她为了自己出事啊。
　　那群男孩看着情况不妙，早就已经逃走了，司机也在旁边不知所措。
　　燕君抱着莫依，手上都是鲜血，一遍一遍的叫着莫依，声音里，痛苦，又悔恨。
　　“莫依……”
　　……

　　“喂，燕君，你怎么了？一下午都不说话，这么斯文不像你啊。”舒晓沫无聊死了，燕君一下午都没有说话，想和他斗嘴都不行。她伸出食指，戳了戳燕君的胳膊，好无聊啊。
　　往事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燕君一下午都在记挂着那次的事，他最后悔的事。接到莫依的电话，听到她说她已经回来了。声音里还是透着喜悦，说要来看他。而莫依她，又承受了一次打击，医生还是没能帮到她。
　　他转头看着晓沫，眼前这个自己喜欢的女生，他该拿她怎么办。不告诉她心意，不和她在一起，可是他克制不了自己啊，老是会想着她，想要和她说话。但就算有感觉又有什么办法，晓沫不喜欢他，自己也还有个莫依。
　　“晓沫，我……”他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可能只是想要叫一下她的名字。
　　“嗯，怎么啦？”今天的燕君特别奇怪。
　　“没什么，你好吵哦。”
　　“讨厌，燕君，我可是在关心你啊，你怎么能这样说。”舒晓沫用力的捏了他一下。
　　“舒晓沫，会痛啊。”

　　“燕君，你好像很开心啊。”一个女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莫依……”
　　舒晓沫看着女生，她戴着个墨镜，脸挡住了一半，皮肤很好，舒晓沫好想看看她的脸哦。
　　燕君连忙过去扶着她，“莫依，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我说了会去找你的啊。”他扶着莫依坐下，看了眼舒晓沫，介绍道，“晓沫，这是莫依。”
　　“嗨，莫依，我叫舒晓沫，你叫我晓沫就好了。”
　　“晓沫？呵，新朋友啊燕君。你好啊，晓沫。”莫依把眼镜取了下了，燕君忙拿了过来，帮她放进了包里。舒晓沫觉得好奇怪，燕君好像对她很好，是女朋友吗？
　　“燕君，这位是你女朋友吗？长得好可爱哦。”莫依是个很娇小的女生，脸也很小，但是她的眼睛好没精神啊。
　　燕君听她这么问，知道她误会了，想立刻告诉她不是的。但他知道莫依一直很喜欢他，要是他这么直白的说了，莫依肯定会伤心的，但他也不想让舒晓沫误会啊。
　　半天都没有听到燕君回答，莫依苦涩的扯了一下嘴角，知道他是怕回答了之后自己会不高兴，所以才没有作声。但她还是有点高兴的，燕君还是很照顾她的感受。
　　“不是的晓沫，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是高中同学。”
　　“哦哦，是这样啊，我帮你去倒杯茶吧。”舒晓沫立刻去厨房拿了个杯子，装了杯温水递到莫依面前，可是很奇怪，莫依却没有接过去，但嘴里还说着谢谢。
　　燕君伸手接过水杯，拿起莫依的手，将杯子放在了她的手里。莫依拿着水杯喝了起来，可是眼睛却没有动过。舒晓沫这才发现，从她把墨镜拿下来开始，她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没有动过。
　　舒晓沫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
　　“莫依，你的眼睛……”舒晓沫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个念头。她迟疑的问出口。
　　“呵，我的眼睛失明了，看不见。”莫依回答了她没有问完的问题。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过好多遍了。
　　舒晓沫吃惊的张开了嘴，用手捂着。眼前这个女生还这么年轻，说不定和她年龄是一样大的，可面对这样残酷的问题，她却回答的这么淡然，应该是回答了很多遍吧，那她失明不就已经很多年了吗？那失明的这些年里，这个女生，该有多难过啊。
　　和她一样的花季年龄，而莫依却只能看见黑暗，舒晓沫万分同情她，眼前这个欢笑着和燕君说话的女生，一定经历过很痛苦的折磨，她替她难过。
　　她一定要对她好，让她感到温暖。舒晓沫这样想着。
　　一整天，燕君都陪在莫依身边，静静的听她说话。
　　看着和往常很不一样的燕君，舒晓沫觉得怪怪的。

　　苏浩澈和舒晓沫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燕君去送莫依了。
　　“浩澈，莫依她，是怎么弄伤眼睛的啊？她还这么年轻……”舒晓沫看着自己的影子，想着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莫依，她可以看到那么多人，那么多风景，可莫依的世界里，却只有黑暗。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深夜给她带来的恐惧，那种只有黑暗的视野，多么可怕，那莫依，她该有多害怕啊。
　　“晓沫，莫依她的眼疾，是个意外。可是具体的事情，还是等燕君回来告诉你吧。”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但就算要说，也应该等燕君亲自和她说。
　　“和燕君有关吗？”
　　“嗯，所以让他告诉你会比较好。”
　　和燕君有关？他为什么会和莫依失明有关呢？舒晓沫突然觉得有点怪异的感觉。

　　舒晓沫打着哈欠，真是的，她竟然是渴醒的。她拖着还没睡醒的身子出了房门，想要去客厅喝杯水。猛然间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立刻就被吓醒了。
　　“燕君，你深更半夜的坐在这里干嘛。不睡觉啊。黑漆漆的又不开灯，吓死我了。”舒晓沫坐到他旁边，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乌黑的房间里，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这个时候能看见晓沫，他其实感到很开心。他今天坐在这里，只是在想，莫依的眼睛，可能不会好了，那他就要一直照顾她，一辈子。那他喜欢舒晓沫的事，就不能再让任何人发现。以后，都只能默默的暗恋她，对她好。在他愧疚挣扎的这些年里，他没有接触多少女生，可是，在他仅有的，接触过的女生里，却没有人能像舒晓沫这样，让他动心。他还背负着莫依的债，无法离开莫依，在他以为就要这样只剩莫依时，却遇见了舒晓沫。
　　遇见她，然后喜欢上她，这就是命。
　　“晓沫，你想知道莫依的事吗？”
　　“你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了，我知道不知道都没关系的。”
　　“她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是我害她，害她失去了眼睛，让她在本应该甜蜜的恋爱的时候，应该开开心心逛街的时候，却因为我，她美好的年纪里只剩下黑暗和痛苦。她应该有美好的生活的，都是我毁了她。”燕君的声音里透了点难过，嗓音比以往要深沉很多。
　　舒晓沫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么难过。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握住他的手，握紧了，安慰他。
　　深夜里，他开始和她讲诉，那件让他后悔至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