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短篇·一己私欲》烟er

1、第 1 章

　　一
　　当包裹着两人的浓烟消散后，战争，结束了。伏地魔死了，而他们，也永远的失去了哈利。
　　眼前的光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有一刻，时间仿佛停滞，唯星辰涌动。一种超现实的感觉填充进每个人心里，不，不是这样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不知从哪个角落发出了少女的哭喊，众人从超现实感当中脱离出来。失去了首领的食死徒余党见势纷纷四散逃脱，然而此时此刻没人有时间估计他们了。

　　远处的高地上，折返回战场的德拉科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渐起的悲恸之声传至山岗，眼睑遮住了灰蓝的流光，淡色睫毛微不可见地颤动着。

　　二
　　几周后，魔法界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那个男孩——活下来的男孩——牺牲了。
　　在沉寂无声的葬礼后，男孩被埋葬在了霍格沃茨安静的一隅，永世长眠。
　　赫敏将花束放在墓碑前，百合花的香气催人泪下，罗恩搂过早已泣不成声的赫敏，用沙哑的嗓音安慰着她。
　　“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不应该放任他那样做……”
　　“我知道，我知道，赫敏……看，哈利现在是真正的英雄了。”
　　“我会很想念哈利的，你知道，比任何人都想念他。”
　　“我也一样……赫敏……”

　　入夜后，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从断壁残垣中透出，失去了昔日繁华的校园，霍格沃茨呈现出迟暮老者的颓唐，重建，还不知要用多久。
　　空气突兀地发出噼啪声，有人在没有惊动防御网的前提下幻影显形了。来人望向沉睡中的霍格沃茨城堡，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人走得无声，且极慢，仿佛每一步都需要细致的思量，没有月光的庇佑，寒气钻进那人裸露在外的脖颈，那人不由得裹紧了斗篷。终于，那人的脚步停下来了，前方，是一座墓碑——
　　哈利波特
　　长眠于此
　　1980.7.31—1998.5.2

　　三
　　龙都喜欢独占珍宝，所以，德拉科有一个谁也不能分享的宝物。
　　伴随着踏在光滑石面上的枯燥脚步声，德拉科走向宅邸深处的一间客房——在马尔福的庄园，永远不用担心拥挤。
　　消除了门上一道道的防御咒，德拉科苍白的指尖颤抖着碰触到房门的把手，古典雕花的木材传递过来奇凉的温度，就和里面那具身体一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打开门的瞬间，似乎有冰晶从脸颊飘过，薄凉的空气夹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德拉科不自觉地锁紧眉头，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这间屋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
　　龙皮靴在前进时碾碎了地面上的一层冰霜，放眼看去，厚重的窗帘，深色的地毯，暗金的墙纸，奢华的装饰，都被魔法制造的冰霜所覆盖着，在冰凌下反射着无力的白光——这简直像是一间坟墓。
　　德拉科向着屋内有帷幔的大床走去，温度的刺激让他苍白的肌肤透出了些许红晕，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这使他看起来比平日更有生气些。
　　上好的床品十分松软，上面有着明显的凹陷，有谁躺在那里。德拉科在床侧站定，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铂金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前，五官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哈……利。”

　　四
　　德拉科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对新鲜的尸体有着莫名的兴趣，这实在是，太怪异了。当德拉科看到了那个男孩的死亡，他知道，有什么念头，从蠢蠢欲动的黑暗深处爬出来，再也无法控制。

　　“哈利……”德拉科坐在床沿，轻声呼唤着那个不可能得到回应的名字。
　　哈利神态安详地陷在床中。血色褪尽，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紧闭的眼睑肌理有些许萎缩，这些都昭示着，躺在那里的“人”，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德拉科伸手抚上哈利的脸颊，冰冷而僵硬。在魔法的保护下，哈利的遗体并没有溃烂，仍旧保持着哈利死亡时的模样，这让德拉科觉得欣慰不少。指腹停留在唇边，用柔和的力道拂去唇瓣上的冰霜，德拉科俯下身，仿佛想用自身的热量来温暖身下的“人”，用唇轻轻地扫过眉心，尔后停在嘴角，德拉科浅色的瞳孔暗了又明，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把舌尖探出，轻轻地勾勒着对方的唇形，殷红的舌尖在死寂的灰白和病态的苍白中显得妖异诡谲，死亡特有的味道自舌尖传到德拉科的口腔，他几乎不可自控地扭曲嘴角，扯出了一抹神经质般的笑容。
　　这是他的宝物，只属于他自己的宝物。

　　五
　　德拉科在拥挤的对角巷遇到赫敏时，他的意识还留在自家宅邸的那一间屋里，显然，他的走神被赫敏看在了眼里。
　　“马尔福！”
　　德拉科站定，寻找着呼唤他名字的人，当他看到是赫敏格兰杰时，姣好的脸还是略微地垮了下去，“你好，格兰杰小姐。”示意性的颔首，他并不想和曾经的格兰芬多三人组之一打交道，但贵族的礼仪使他无法立即转身离开。
　　赫敏穿过人流，忽视周围探究的视线，她站在了离德拉科30英寸左右的街道上，不远不近的舒适距离，让德拉科习惯性的挑眉“所以，什么事？”
　　“你最近…有没有去看望过哈利？”赫敏抬头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问到，似乎想从中看到些什么。
　　德拉科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其实他隐约能猜到，这个泥…格兰杰叫住自己，无非是问关于哈利的问题。由于身高的差距，德拉科不得不稍作低头才能和赫敏对话，一些尖锐的话语在他发紧的喉咙打转，可最终只是硬生生的挤成了一个单词“没有。”
　　赫敏的眼神转成了明显的怀疑，但她并没有做什么指责，末了说道“你应该去看看他，他救过你。”随后转身，巫师袍角翻出了小小的浪花“他…在霍…沃茨……你…该知道……”语言渐渐融进了喧嚣。
　　德拉科看着女巫渐渐走远，心头的阴云渐渐笼罩。不远处韦斯莱兄弟的玩笑店依旧开张，笑声穿过人群，多少缓和了战后恢复期沉闷的气氛，只是店主永远的空缺着一人。

　　六
　　德拉科每天都会去放置哈利的房间，他可以肯定没有人知道哈利的身体早已不在霍格沃茨，唯有格兰杰，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德拉科不记得哪里出现过破绽。
　　看着哈利，若不是那冰霜和灰败，德拉科几乎以为哈利只是睡着了，在日复一日的凝视和抚摸后，德拉科发现自己渐渐离不开这种抚慰了，他似乎，迷恋上了哈利，一个已经死去的哈利，而内心的黑暗似乎仍旧在渴望着什么。
　　把哈利的上衣解开，德拉科抚摸着那些能感受到骨骼的冰凉肌肤，硬挺的质感给人以一种不真实感。德拉科从没尝试过弯曲哈利的任何关节，他不知道因低温所导致的肌体僵硬能否扭动关节，所以当他试着对哈利的手臂施以温暖咒并发现那是可行的后，德拉科内心不可抑制的愉快着。但他并不想对哈利的身体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德拉科觉得那对死者而言简直是一种亵渎。
　　开始时德拉科尝试着轻咬被施了温暖咒的手腕，是一种柔软但区别活物的口感，手腕处的骨骼阻挡了牙齿的继续咬合，好似用力的话就可以把肉咬断，德拉科想着便松口了。死亡的肌肉失去了弹性，哈利的手腕处留下了两道不算太深的齿痕。德拉科看着，吻了吻方才啃噬的地方，淡色的唇瓣磨蹭着仍有些温暖的手腕“抱歉哈利，弄坏你了。”

　　“为什么你会……死了呢。”
　　“你要还活着……是不是更好呢。”
　　“哈……利。”

　　七
　　一个英雄，能被人记住多久呢。德拉科站在哈利的墓碑前，如是想。显然，哈利一直被人铭记在心，众多的花束和信件在不同时间被摆放在墓碑前，随着日子的推移由鲜明变得陈旧。德拉科沉默着从袍子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将手中的丝绒盒子放在碑前，小小的盒子立刻和众多的凭悼物混在一起。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似乎在发现了德拉科后便停住了。
　　“……马尔福？你来做什么？”喔，听起来是一个韦斯莱的声音。
　　德拉科没有转身，只是稍稍侧过头，绷紧的颈线修长美丽，高傲地看着那个韦斯莱，是罗恩“与你无关，韦斯莱。”
　　罗恩看起来有些恼怒，紧接着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是我让马尔福先生来这儿看看哈利的，罗恩，别担心。”赫敏站在罗恩身后，望向逆光中的德拉科，细高的身形投下了纤长的身影，赫敏眼睛里有些奇怪的亮光“马尔福先生，能不能占用点时间，问个问题？”
　　“说。”德拉科苍白的面容带着些病态，浅色的眉眼在远处看的不是很清晰，赫敏猜不到他的想法。
　　“我觉得……哈利不在这里面，你觉得呢？”
　　“赫敏？！你，你在说什么？！”罗恩的嘴简直能塞下一个鬼飞球了。
　　“……为什么你觉得，他不在？”德拉科试探性的反问道。
　　赫敏又一次的挑了挑眉，一丝狡猾的微笑出现在那女孩的脸上“一些麻瓜的知识，我猜你不会想知道的。”
　　所以我讨厌麻瓜。德拉科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半晌，德拉科用他特有的圆滑腔调缓缓地说“抱歉，我不知——”“——不，你知道！”被打断后的德拉科显示出了一瞬的尴尬，但很快就又被他的淡漠掩饰住了。
　　“你自己清楚的，马尔福。不要让我替你说出来。”
　　德拉科发现格兰杰居然有些难以摆脱，但他不确定她到底知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赫敏看上去有些失去耐心，但她还是回答了问题“呼神护卫。”
　　好吧，德拉科承认，他所遗漏的，就是这一点，可以用来寻找到被爱之人的——守护神。知道了结果的德拉科也不想再做什么抵抗，双肩有些失意的下垂，他理了理没有丝毫褶皱的斗篷“好吧…………他很好，我保证。”甚至比腐烂在这里还要好。
　　得到保证的赫敏面部线条松弛了一些“我们想见见哈利，好么？”
　　略带请求的口吻让德拉科缄默，格兰芬多们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恩。”

　　八
　　在马尔福宅的深处，赫敏和罗恩见到了哈利。显然，遗体被保存的很好，高阶的冰系魔法凝固了时间，一切仿佛还在昨天。
　　赫敏还是哭了出来，罗恩也红了眼眶。德拉科站在稍远处看着昔日的格兰芬多三人组。
　　“我真希望你还活着，哈利…你知道…大家都多想念你……”赫敏哽咽着，有些语无伦次的站在床边。

　　“所以，我被你们想念得变成了幽灵吗？”一个突兀的，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空间的声音突然响起。
　　“！！！”
　　三个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那里有一道模糊的白影，依稀能辨出人的形状。
　　“嘿，赫敏，罗恩……厄姆，还有德拉科。”白影用着他们熟悉的声音说着话。
　　“哈，哈利？”罗恩扶着赫敏，试探性的向空中叫着。
　　“厄姆……是我。”白影似乎想笑一下，但似乎没能成功，白色的团子消散了一刻，又重新成型“额…我好像还控制不好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幽灵。”德拉科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哈利的鬼魂飘到了德拉科附近，这让德拉科能清楚的看到那团白雾里正在形成模糊的五官。
　　幽灵哈利变了变形状“我也不清楚，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喔……我要一直成为幽灵吗，就像霍格沃茨的幽灵们那样？永远？那太可怕了。”哈利竟然开始碎碎念起来了。
　　“或许，当没有人再记得你的时候，哈利你就可以走了。”赫敏揉着肿起来的眼睛，试着解释说“我会找些这方面的资料的，哈利。”
　　“但愿……”
　　哈利顿了顿，看向了德拉科，没有表情的面具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其他的感情，哈利发现德拉科也正在注视着幽灵状的自己，“德拉科，虽然我不讨厌你那么做，但是你对着我的身体……”又顿了顿“你真是…个……小变态…啊”
　　哈利坚信他从德拉科的脸上看到了羞愧，再看时他已然别过了脸。但这依旧给哈利带来了极大的愉悦。
　　他都知道？德拉科这一刻突然觉得，也许哈利没变成幽灵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