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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6 章 以深的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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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赵凌两家确定了婚礼日期,婚礼定在了5月2日。这是母亲请大师看过定下的日子,据说是个百无忌禁的好日子。
凌书祁亲手操办了婚礼的一切事宜。
工作和婚礼的琐碎事情,忙得他不可开交,一个月里,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一圈。
雅西想为他分担一些婚礼的事项,凌书祁却坚决不让,要她乖乖等着当新娘子。
过完年后不久,凌书祁的妹妹凌予芮提前从英国回来,要在家里住到他们结完婚才走。
凌予芮是凌书祁的亲妹妹,和雅西同年,只大她两个月。他们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凌书祁跟父亲,凌予芮则跟随母亲定居国外,每年假期都会回来小住,所以兄妹俩感情很好。不过凌书祁很少去英国陪他母亲,可以说几乎不去。
雅西所知道的仅有的两次,还都是因为凌予芮的功劳。
或许是从小父母就离异的缘故,兄妹俩的脾气都很倔,逐渐养成了说一不二个性。但凌予芮随和开朗一些,这一点和凌书祁倒大相径庭。
予芮回来后,每天追着凌书祁只问两件事情。一件:到底是凌书祁先追的她,还是她追的凌书祁?凌书祁越是三缄其口,凌予芮的好奇心就愈发膨胀。第二件:她这位花心哥哥到底有多爱她?
在凌书祁那里得不到答案,她就天天缠着雅西,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雅西不得不佩服她这种刨根问底的耐心,有时候也笑她,英国的老师一定被她这股劲儿折磨的够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婚礼的日期越来越临近,到了四月,雅西又因为重感冒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后,她的身体一直很虚,浑身使不上劲,每天懒洋洋的没有精神。
母亲让一位老中医开了方子,天天给她煮中药喝,说要在婚礼前把她的身体调养好,以免以后受罪。
母亲没有直言,但雅西知道母亲话中的意思。
结果这些苦涩难咽的中药,她喝一次吐一次。
母亲安慰她,让她坚持两天,说喝喝就习惯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她一开始也不习惯。
可是几天下来,她不仅没能习惯,心里越发抵触,还严重影响到了食欲,结果身体没养好,人变得更加消瘦了。
最后,凌书祁扔光了剩下的中药,让她再也不用担心每天一觉起来,就要面对一碗苦药。
她感激地说:“你真善解人意。”
“你这些药都是为我吃的,我还善解人意吗?”说完,他盯着她笑了很久。
生病这几天,凌书祁天天往医院跑,他还找到了理由禁足凌予芮去探望她。
出院后,他更是一下班就来看她。但只是看她,很多时候,都只是静静地陪她待一会儿。
凌书祁变得很温柔,不管是跟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对她的态度,都180度大转弯。偶尔两个人拌嘴,他也处处让着她,说“我不跟你争,免得你病不好又赖我”,或是一句颇有修养的“好男不跟女斗”。
凌书祁每一天的出现,都让雅西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和他们婚期的逼近。
有时候晚了,他都不回去,直接睡在家里。
楼下有客房,但凌书祁就赖在她房里,说是看着她入睡后就走,结果躺在她边上才一会儿,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很快就鼾声四起了。
雅西不忍心叫醒他,她知道,这阵子他很忙,才会显得这样疲惫。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已经走了。
雅西睡觉一向浅,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更加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总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床很大,两个人各睡一边,中间还能留出很大一段空隙。
那段距离就像两个人默认好的三八线,凌书祁从不越界,除了睡前的一声“晚安”,便再无其他。
只是每一次半夜里醒来,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近在咫尺的脸,都让她恍惚和心慌。
婚期越近,就莫名的愈发心慌。
午饭过后,凌予芮拉着她出了门。
凌书祁交给了凌予芮一个任务,就是在结婚之前,代他陪在她身边,如果能哄得她这个未来嫂子心花怒放,并赢得她的肯定,作为奖励,凌书祁就答应明年带她一起去英国过年。
路上,予芮突然问:“雅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哥?”
她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笑着说:“你说呢?”
“你们都要结婚了,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她望着车外的街道,笑了笑:“可能是婚前恐惧证。”
“有道理,我就说哥哥多心了,做我哥的新娘子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原来凌书祁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交给了予芮这样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任务。
凌予芮哄她开心的方式就是拿着凌书祁给她的银行卡,一家一家的刷卡购物,她说:“女人败家,男人才会养家。”
然后按照这一套哲理,凌予芮开始不停地给她灌输如何替她亲哥哥花钱败家的思想,并以实际行动做了诠释。
雅西忍不住想,如果把凌予芮给她灌输的这些整治他的“名言”告诉凌书祁,他该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雅西竟然失声笑了出来,凌予芮看着她,突然大叹一口气,说凌书祁果然没说错,哄她一笑太难了。
凌予芮这一番胡闹,倒延续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两个人拿着凌书祁的卡,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下午,收获了一堆根本不需要的战利品。
雅西把东西分了分,送了一些给向晴和夕蕊,又寄了一些去上海给雅宁。
雅宁去了上海后一次都没回过家,过年的时候她忙着参赛作品,过完年,她跟着同学去国外看了画展。
过年前,雅西陪同母亲去上海看过一次雅宁。雅宁还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每天专心作画,这半年多里,小有收获。
雅宁说她很想家里的每一个人,等她结婚时,她一定回家。
雅西看得出,宁宁不太愿意提起凌书祁,母亲说到凌书祁的事时,她便心不在焉的,总是将话题扯开。
好在雅宁知道凌书祁不爱她,早一点死心,也能早一点放下对凌书祁的单恋,找一个能真心疼爱她的人。
雅西希望能得到宁宁的祝福,希望她们不会因为凌书祁而产生隔阂,导致姐妹生疏。
雅西和凌书祁结婚后,凌书祁会搬回凌家去住。
今天一早,凌予芮打来电话说要给她哥哥整理东西,一个人觉得没劲,要她下午过去一起帮忙,给哥哥一个惊喜。
雅西下午约了向晴,到了四点多钟才到。
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动静,雅西正纳闷,门突然开了。
一进门,雅西就察觉到了凌予芮的异样。
从给她开门到现在,凌予芮一声不吭,脸色阴郁难看,活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雅西脱下外套,坐到凌予芮身边问:“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
凌予芮依旧一声不吭,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沙发里不说话。
想到昨天出门凌予芮穿的很少,以为她生病了。
伸出手心想要摸一下她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走开!”凌予芮忽然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臂,又站起来离开她远远地,像是根本不想看到她。
雅西错愕的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予芮,你怎么了?”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对凌予芮突如其来的厌恶,雅西倍感疑惑。
凌予芮虽然脾气差,但也不是无缘无故会为了一点小事大发脾气的人。
“下午我有事,所以来晚了,早上电话里我有跟你说过……”
予芮暴躁的打断她,转过身指着门口对她吼:“出去,你马上给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走!”
如果换做别人,雅西不会再多说一个字,多停留一秒钟,可是予芮是凌书祁的妹妹,她不能莫名其妙的就离开。
“予芮,是不是凌书祁欺负你了?”
雅西的关心,却被凌予芮发疯似得再次打断:“赵雅西,你凭什么说我哥哥!你根本就不配我哥哥!”
“予芮……”
“你告诉,这是什么!”凌予芮像变魔术似的突然将一张纸递到她眼前。
雅西疑惑地试图解读出凌予芮脸上的愤怒,她看向予芮手中那张微微发灰的纸,总觉得有一点眼熟。
抬手接过凌予芮手里的纸张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半年前发生在三亚酒店里的一幕。
纸张之前明显有被揉捏过的痕迹,但又被人重新摊开压平过,所以原先的白纸虽然已经发皱发灰,但整张纸还是没有损毁,且看起来很平整。
当视线落在纸面刚劲有力的字迹上时,雅西整个人都震住了。
半年前,她和凌书祁去了三亚,她在那里差不多待了半年。
吴以深曾经去三亚找过她,并且找到了她入住的酒店,她不在,他便给他留了一张纸条,托酒店的经理务必亲手转交她手里。
当时,她要让吴以深对他死心,同时她也要彻底死心,所以,她并没有看吴以深留给她的纸条,她把纸条扔在了桌角就和凌书祁出门了,回来后就再也找不到桌角的那张纸条了。
她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生收拾房间时误当垃圾扔掉了,或者被风吹走了,或者……总之就是找不到了。
有一次,她问凌书祁,问他有没有看过纸条上的内容,或是有没有见过桌上的那张纸条,他很肯定的回答她两个字:“没有。”
没有!
凌书祁骗了她!
他说没有!
这张消失的纸条,却出现在了他的公寓里!
雅西目不转睛地瞪着那张已经被她忘记的纸条。
不大的纸上,写了很长一段文字。
以深夸过她的字写得漂亮,其实,吴以深的字才叫漂亮,龙飞凤舞,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潇洒俊秀。
雅西,你知道吗?那天我一气之下,把你还给我的那枚戒指给扔了,后来,我又折回去找了。我告诉自己,如果那么大一片草地,我还可以找到它,我就来三亚找你,把你追回来。如果追不回你,我就离你远远地,再也不回来。既然你是为了我才跟我分手,那么我离开了,你做的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你就不用再嫁给凌书祁。
消失的戒指我都能重新找回,你,我一样要找回来。你才是我的一切,没有你我才是一无所有。雅西,如果你还爱我,就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
吴以深
“吴以深是谁?”
吴以深,他是全天下最傻最笨最爱他的一个男人!
可是以深,你这样傻的爱,我还如何还得起?
“吴以深到底是谁?”
读完信,雅西无力的瘫坐在身侧的沙发里。
耳边,是凌予芮歇斯底里的质问:“你根本就不爱我哥,你爱的人是吴以深,你想嫁的人也是他,是不是?你爱着别人,却要嫁给我哥,为什么?难怪,你一点都不开心,哥哥也一点都不开心。你爱着别人,你根本就不爱我哥哥,还要跟他结婚,你拿我哥当什么?”
吴以深,他,真的走了!
雅西呆呆地坐着,一遍一遍的责问自己:赵雅西啊赵雅西,你才是那个天底下最笨的笨蛋,拿“爱”当借口,以爱的名义,把他伤的体无完肤。
凌予芮无法相信赵雅西会这样对待她的哥哥,无法原谅眼前这个女人这样伤害哥哥,她步步紧逼,逼问她亲口说出事情的真相。
“他是谁?你们认识多久了?是不是因为他穷,他没有什么本事,所以你看不上他,抛弃了他,然后就和我哥好上了?”凌予芮的揣测如同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曲折跌宕,她的愤怒和厌恶也随着她的猜测攀升到了极致,“一定是这样!凌书祁就是个白痴,知道你爱着别人居然还要娶你。赵雅西,我要你离开我哥,再也不许出现在他身边,有多远滚多远,你配不上我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轻颤:“你去找你那个吴以深,他都肯为了你放弃一切,你不去找他,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和哥哥结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讨厌你,我命令你马上离开,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命令”这两个字,是凌书祁惯用的字眼。
凌予芮何以这样激动和愤怒,也许跟她的成长有关。
雅西一直沉默不语,她的脸色很难看,面如死灰般的可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凌予芮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百倍。她为她的哥哥抱不平,为认识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感到羞耻,更为哥哥要娶这样一个女人而愤怒到了极点。
面对凌予芮不明所以的指责和质问,雅西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吴以深走了,因为她才走的。追到了三亚,还是没有追回她,他一定很难受很难受。
她这样无情,他会不会恨她?
他走了,走去了哪里?
他现在会在哪里?
时间在伴着悄无声息的寂静缓缓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凌予芮从房里走出来,看见她仍呆坐在沙发里,她走到雅西身边,冷声问她:“你怎么还没走?”
过去和以深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海里闪现,就像按下了她脑中的回放键一样,记忆这东西,没有会害怕,多了就会烦恼。
雅西觉得双脚依然软弱无力,但思绪逐渐收了回来。
凌予芮也收了刚才的戾气,语气平和了几分:“请你离开。”
天已经黑了,就算凌予芮不下逐客令,雅西也准备离开,因为凌书祁该回来了,她不想见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雅西还没起身,门锁扭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很快,凌书祁就推门走了进来。
凌予芮惊得瞪大了双眼,视线紧跟着凌书祁的步伐,一刻都不敢移开。
她出于习惯地喊了一声:“哥。”
凌书祁听出了凌予芮声音里的异样,边走边问:“你们俩怎么回事,灯都不知道开?”
凌书祁折回去开灯,见屋里的两个女人都不吭声,便问:“凌予芮,你是不是惹你嫂子生气了?”
“她还不是我嫂子。”
“早晚都会是,她想赖都赖不掉了。”
“你就自作多情好了,人家根本不稀罕你。”
“凌予芮,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要娶她才是发疯。”
凌书祁望了两人一眼,停了两秒后问:“闹别扭了?嗯?”开了灯,他终于看清楚凌予芮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表情,顿了顿,他笑了,“臭丫头,我跟你说过,你敢惹小西生气,我就立刻送你回英国。”
“小西……”他说着已经走到雅西跟前,正要往她身边坐下,视线无意间落在了雅西手里紧捏住的那张纸条上,声音戛然而止。
“你那么护着她,处处都为她着想,就怕含嘴里化了,放手里被风吹了,可人家根本不稀罕,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娶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做老婆,哥,你就是个傻瓜!”
“谁翻的我东西!”
凌予芮看到哥哥的脸色大变,意识到她是好心办了坏事:“哥……”
她的话被凌书祁暴躁地打断:“是谁允许你们乱翻我东西,凌予芮!你去哪儿!”
凌予芮试图解释:“人家好心帮你整理东西,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让你整理了?凌予芮,我跟你说过,让你别乱动我的东西!”
“哥——”
雅西终于有力气从沙发里站起来,她平静地打断两个人的对话,目光凝视着凌书祁的面容问:“这张纸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小西……”
雅西冷冷地瞪着他,扬着手里的纸问:“我记性还不差,我记得你说过,你没有见过它,难道它自己长了脚,从三亚的酒店跑到了这里?”
“是我拿的。”
“你承认,你骗了我,对吗?”
“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雅西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这个骗子。”
凌书祁用沉默接受她的指责,凌予芮不甘心的问她:“你凭什么这样跟我哥说话,你这样对我哥,你还有……”
“给我闭嘴!”
“哥!”凌予芮气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你凶我干什么,她心里只有别人,你还护着他,你……”
“凌予芮,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滚回英国!”
凌予芮被哥哥吓得一口咬住舌头,委屈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硬是没敢再说一个字。
“小西,你听我解释……”
雅西用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甩开了他的手臂。
“放开!”她头也不回,将所有的愤怒和决绝凝聚在了后面的一句话里,“我不想再看见你!”
“雅西!”
凌书祁试图挡住她的去路,但消瘦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将他推开,在他眼前夺门而去。
凌予芮追上去拉住哥哥:“哥,别追了,她根本不爱你!”
“凌予芮,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凌书祁愤然抽回手臂,失去理智的对她吼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回英国!”
“哥!”看到凌书祁急红的双眼,凌予芮慌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只是替你不平,是我动了你东西,我错了还不成嘛。”
凌予芮话没讲完,凌书祁已经开门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