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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2 章 危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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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西回来后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没想到竟然是苏祺。
从凌伯伯处离开后,她打算去公司找凌书祁,也就在公司楼下遇到了她。
自从上次在她的生日宴会上,雅西破坏了她的好事,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她喜欢的男人,让她当众丢脸,她就彻底树下了这个敌人。
茶室里,苏祺一手捂着奶茶杯,旁敲侧击的问她:“好久不见,去哪儿玩了?”
“三亚。”
“三亚?”她做出略微吃惊的表情,“凌书祁也去了三亚,怎么,你们约好的?”
雅西心里对苏祺有歉疚,所以今天,即使苏祺对她百般刁难,她也会忍着:“苏祺,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原来你还记得?”她细细柔柔的嗓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我好心请你来吃蛋糕,你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凌书祁,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送给我那么大一份‘生日惊喜’,我到现在都没能消化。”
“那天的事……”
苏祺恼怒的打断她:“不用跟我解释,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结果都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男朋友在我的生日宴会上丢下我一个人,抱着另一个女人跑了!赵雅西,你可真够狠的,我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输的一败涂地!”苏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每一眼都恨不得将她凌迟。
那天,她确实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她也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不管她的初衷如何,结果,她确实让苏祺受尽了难堪。
苏祺那样骄傲,怎么受得了那么多人带着异样的目光打量她。
“我可是听说,那时候你已经有一个交往了多年的男朋友,他吴宫华府董事长的小儿子吴以深,对吗?我还听说,你们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那么做不是脚踏两船吗?我想凌书祁他一定不知道吧,要是知道还要娶你,他就真的疯了。”
雅西终于意识到,她和苏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吴以深怎么会被你蒙在鼓励,耍的团团转不说,还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别的男人跑了。雅西,拜托你教教我,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还有吴以深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追到三亚去找你?”
提到吴以深,雅西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认识吴以深?”
“这话可真是伤人呐,老同学。”苏祺的笑声,让她一贯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是啊,老同学,她怎么忘了苏祺也是她的高中同学。
“你,是不是见过他?”
“怎么,你都要跟别人结婚了,还对他余情未了?呵!”苏祺对她的恨意很深,从头到尾的冷嘲热讽,不惜明目张胆的指责她,“赵雅西,你不就一张脸长得好看一点,都说红颜祸水,竟然连凌书祁都载在了你手里,算我看错了他。我会睁大了双睛等着看你们的好戏。”
苏祺的傲慢从雅西认识她以来达到了极致,她昂首挺胸的从她身侧大步离开,擦肩而过时,突然又撂下一句:“哦,对了,我听孙珈艺说,你抛弃吴以深后,他就扔下这里的一切,一个人离开了。我猜,他一定是忘不了你,怕看到你和别人结婚,他可真够痴情的,可惜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一个傻瓜,赵雅西,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以深,他,放下这里的一切,一个人离开!
是真的吗?
孙珈艺怎么会认识以深,以前从来没有听以深提起过。
刚才苏祺的话,会是真的吗?
以深离开了?
就为了一个不值得他再爱的人,他竟然放下这里的一切?!
雅西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一个人在茶室里,从艳阳高照坐到了日落西沉,杯子里的热茶也早已冰冷,她就一直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玻璃墙外的世界,冰冷、淡漠、安静,冬日的夜幕降临,让整个世界失去了温度。
最后离开茶室,雅西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苏祺并不认识吴以深,她的话多半是为了刺激她。就算以深真的离开了,那地球是圆的,不管他在哪里,走着走着,还是会回到这里,到那时,他就能放下她了。
在凌盛和区氏合作的城西开发案中,出事的两名工人分别叫孔大志和赵刚。
孔大志是四川人,今年三十五岁。虽然只是在工地上打打杂、搬搬东西,但是由于性格豪爽,待人和气,所以很快和工地上的人混熟了。出事那天,由于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加上违规操作,不慎从十多层楼高处坠落,腰部受伤较重,下肢至今没有任何知觉,医院的诊断是可能会造成终身瘫痪。
赵刚是安徽人,三十二岁,是和孙大志一同到的工地,在工地上干了十来天,人很实诚,平时话不多,做事很卖力,他是同孙大志一起上的脚手架,同样没有做好任何安全防护,摔下来时后脑着地,身上多处骨折,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停止了呼吸。
出事后,赵刚的父母从老家赶来过来,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他们不愿相信的同时也只能面对事实。起先,对于公司推卸责任的态度,赵刚的父亲悲痛欲绝,坚决要讨个说法。
凌书祁从三亚回来后,让律师拟好了赔偿协议,公司对此负全责,并答应做好善后和赔偿金事宜,赵刚的父母之前已经咨询过律师,所以接受了凌书祁的责任赔偿。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赵刚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赵宝,为了这个弟弟,赵刚才多年在外打工贴补家用,并至今未娶妻生子。
赵宝不仅不成器,还是个地痞无赖,他知道凌书祁会承担全责,给出这么好的赔偿条款,是怕事情闹大影响到公司的名声,结果他竟然要挟凌书祁,如果凌书祁不满足他开出的新的赔偿条件,他就把事情闹大,能闹多大就多大,发誓要让凌书祁身败名列、倾家荡产,反正他什么也不怕,他光脚的不怕穿鞋。
凌书祁本来答应过赵刚父母会尽他所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赵宝这么做,无疑激怒了凌书祁,他不了解凌书祁的为人,结果一言不合,导致赵宝蛊惑受伤的另一名工人孙大志决心要打官司让凌书祁做出退步。
赵宝这么做,无疑会惹恼凌书祁,他那么孤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受赵宝的威胁。
这一切,雅西都是从凌伯伯那里了解到的。
雅西请凌伯伯出面,让律师跟赵刚的父母分析清其中的厉害,由赵刚的父母出面说服赵宝不要再把事情闹大,否则一旦走上官司,按这件事的性质,双方都会吃亏,因为凌书祁给出的赔偿金远远超过法律所能达到的。
第二天吃过午饭,雅西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赵宝的事情已经解决,赵宝只是贪婪成性,知道了法律帮不了他,他拿了钱就离开了。赵刚的父母不愿留下接受帮助,带着绝望踏上了归途。
律师说,现在赵刚的父母,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赵宝能及时回头,痛改前非踏踏实实的做人。可惜这一点希望,雅西帮不了他们。
赵刚的事总算告一段落,凌书祁下午就知道了事情的处理结果,也知道是她找了凌伯伯解决了这件事。
听她讲完,他还是显得很不甘心。
跟她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责备:“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去找我爸了解这件事。”
“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只有这么做。”
“小西。”他突然放低音调唤了她一声。
“嗯?”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
“行了,别说了。”他的脸色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阳光灿烂,下一秒就乌云密布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会处理。”
“凌书祁!”
“我回公司了,晚上我有应酬,你不用等我,早点回家。”
“还有孙大志的事……”
“我会处理,你不用管。”说完甩上门就离开了。
雅西愣愣地瞪着被他甩上的大门,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惹恼了他。
他虽然脾气差,但以前也不会这样乱发脾气。好端端的,她又没说什么。
她要是说了他是死要面子才不肯去看孙大志,他不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孙大志虽然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对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来说,下半辈子如果要在轮椅上度过,还要有人陪护照顾,他根本不能接受。
他不接受公司的赔偿,他只要能重新站起来。
雅西咨询过医生,孙大志的情况可能并不乐观,痊愈是基本不可能,但是好好配合治疗,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还是有的。
下午,雅西一个人找到了孙大志夫妇租住的地址。
他住的地方里工地很远,在一个靠近郊外的村落里,一间很旧的平房,看样子都不像能住人的。
雅西没有见过那样破旧的民房,愣了很久才慢慢走过去,孙大志家的生活条件比她想象中的要苦,或许是她少见多怪,总觉得这样的条件根本不是人居住的。
孙大志的妻子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面容和善,看了她很久,才笑着问:“你找谁?”
“这是孙大志家吗?”
“是。”年轻妇人起先愣了愣,后又微微一笑,“小姐,我不认识你,你是?”
雅西刚说明来意,屋里的孙大志就吼着让妻子将她赶了出去。
孙大志唤他的妻子叫金花,金花挡在她面前,说:“走啦,大志谁也不见,你们把他害成这样,我们一家子就都毁了。”
雅西远远地听着金花和丈夫的对话,知道了这场事故夺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自由,而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
雅西和凌书祁的婚事很快得到了两家人的认可,凌书祁的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凌母带着凌予芮一直定居在国外,所以他们的婚事全权交给了母亲打理。
凌书祁工作忙,一个人住在外面,以前虽然也常往赵家跑,但是自从三亚回来后,不管他工作再忙,都会抽时间到家里来。有时候看到她就走,有时候陪母亲闲聊几句,偶尔,会陪她在后院坐到半夜。
雅西喜欢静,不习惯喧嚣,也不喜欢人多,尤其是陌生的场合,所以她几乎不参加任何宴会。
而凌书祁的应酬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多的应付不过来,有时候朋友聚会,他会问她愿不愿意参加,只要她不点头答应,他从不勉强她。
今天,城西开发案的形象代言人正式确定,并和艺人灵犀正式签约,凌书祁和区辛宇的合作经过这次事件后,不但没有出现问题,反而更进了一步。
晚上,凌书祁设宴款待灵犀和区辛宇,还邀请了此次项目的合作方以及少数同行和朋友。
两天前,凌书祁只是随口跟她提起,听到她主动要求陪他一同出席时,他的眼里掠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雅西没有看他,把手插进衣兜里,说:“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如果是因为灵犀在场你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我到了就走,一定不妨碍你。”
凌书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雅西附和着笑了几声,然后板着脸说:“你笑得很心虚。”
记忆里的凌书祁很爱开玩笑,常常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来,可是那个凌书祁,雅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他总是笑得那么浅,根本不真心,只是为了应付别人而笑。
“有吗?”他又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瞅着她细细打量起来。
雅西突然从他的眼神里预示到了危险的信号,慌张地站起来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然后不自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凌书祁心情不错,没有因她的闪躲而生气,只说:“怕什么,过来。”
她心里清楚,她不是怕他,而是怕他靠的太近。
三亚的那场求婚,凌书祁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一个深情缠绵的吻,虽然短暂,却足以令一个女人此生难忘,如果不是因为她心里爱着别人,她一定会动心的。
她不得不承认,凌书祁无疑是一个情场高手。
无数次和他独处时,他的企图都被她一一化解了。有时候他会恼,睁大眼睛瞪着她,她无法跟他解释,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她会一次次的躲开他的亲近,是因为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她不能背板他。
她重新回到他身边,靠近他怀里,迟疑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对不起。”
以为他会推开她,生气地扔下她一个人转身离去,没想到,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