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山洛水白鹭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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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日的举动，楠恍料得一点不错，扉青淡淡的道自己是喝醉了才会那样，后来就当作那天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事一般，不过知她性子的楠恍和万城杉也不会多说什么。
之后万城杉也会有事没有往极东竹林里跑，一来自是为了酒，二来是寻着扉青玩闹，不知是不是觉得逗万年不见变脸色的女仙无可奈何太过有趣。不过想必楠恍肯定会认可这个想法。
一日，万城杉急急驾云赶来竹林，却是带来个让两人震惊的消息，掌着北边仙魔通道的涳栎上尊失踪了。
失踪一词似是不太妥当，因为寻常仙人平日里也根本看不到涳栎上尊，不过，万城杉却道出了事情由来：涳栎上尊平日里多是闭关修炼，他殿里的仙婢们自是不敢叨扰，因此此番发现他不见踪影还是因为天帝传唤，而不得不去告知的仙婢发现上尊闭关的地方已经没有他的踪影。这才知晓事情严重，告知了天帝。
天帝急召莫邪上尊，莫邪上尊凝神片刻双手作揖对天帝回禀道，天界已无涳栎上尊的气息，要说可能，那便是凡间了。不过似乎天帝笃信涳栎上尊不会在魔界，于是传了他过去，知他掌着天地生灵的生长，想必消息也是灵通，令他寻涳栎上尊的下落。
此番前来万城杉便是向扉青告知，自己要去凡间一趟，怕是有些时日不会来竹林。
“你去凡间，为何要跑来我这交代。”扉青手中酿着酒，听完他要说的才慢悠悠地开口。知她会做这般反应，万城杉不急不慢地说了下一句：“莫邪上尊要你与楠恍随我一同去凡间。”满意地看到扉青听到此话后腾一下站起，挑眉：“莫邪上尊？”
“正是。”回答她不是万城杉，却是他身后一道声音传来，万城杉转身一拜：“莫邪上尊。”
扉青望见他一瞬，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倒是不变。
莫邪上尊站在原地，话却是对着扉青及身后的楠恍，道：“知你二仙战力在仙界算是一流，又同晚山上仙交情不错，此番去凡间寻涳栎上尊的事就交由你们三个了。”
为何二字被哽在喉咙，扉青转头看了身后楠恍一眼，见对方还是一副无惧无畏，反而还饶有兴致的样子，无奈对莫邪上尊回道：“定不负天帝和上尊之嘱。”
莫邪上尊略略点头算是回答，不过却不马上驾云离去，反而走上前，立于楠恍面前。寒石般的眸子停在楠恍脸上良久，才开口，不过声音太轻，扉青没有听见，不过却看到楠恍听到的一瞬间僵住的脸色，微微皱了眉。
待莫邪上尊走后，万城杉才开口：“三日后出发吧。”便也离开了，临走时不经意瞥了楠恍一眼，见对方望着扉青背影不发一言，于是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三日后，浮无赶在他们出发之前来了竹林，说是扉青此去凡间不知多久，怕日后断了酒喝，特地过来多要几壶回去。
扉青手中拿着酒，道：“酒不能白给，浮无上仙口否告知小仙涳栎上尊现在何处。”知他掌着天命录，无事不知，但这知是知，泄了天命可就罪过了，知他是不会说的，便想开个玩笑。
浮无上仙知这小女仙每次规规矩矩称自己上仙时准没有好话，不过这次却是难得严肃道：“不是老仙不告知你们，而是此事不比平常，涳栎上尊的命数虽是老仙我闻天命来掌笔，其中变数老仙我也无法得知，况且这次，不寻常啊不寻常啊。”
浮无难得露出这副神色，让本来还想同他打趣的楠恍，也正色道：“那老仙可否告知可说的呢。”听他一说，万城杉也在一旁道：“浮无上仙可否告知一二，也好快些寻到涳栎上尊的踪迹。”
仙家入凡间不是件简单的事，俗说仙凡有别，仙家仙体在凡间呆久了世间凡尘俗气入了仙体会对修为有损。万城杉说了一句，随我一起先下鬼界，变施法诀消失了。留下扉青楠恍略微诧异对视一眼，连忙施法诀追他而去。
鬼界算是离俗世近的地方，但毕竟阴气太重，扉青和楠恍一入鬼界便觉胸口呛了一口郁气，忙捏诀平气。倒是万城杉似是一如平常在前带路，鬼界多是鬼魂，但此时三位仙人身上仙气四散，逼得一些鬼魂四下逃散，怕被仙光灼伤，所以他们一路走来，身旁一片血红的曼珠沙华刺得眼痛，耳旁多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鬼魂尖叫。走着走着眼前便是一道河横在路前，那便是忘川了，从人间留下的浑浑之水，夹着世间所有血泪，埋着这凡尘俗世多少刻骨铭心，到头来，还是在这忘川里浮浮沉沉，不知浮着了多少人的留恋，又沉着多少人三生三世的誓言。
河边立着一间凉棚，摆着两三把桌椅，一娘子身着青色长裙，给所有走来的鬼魂递上一碗酒汤。
“孟娘。”万城杉远远开口道，扉青听他口气似是相识。
孟娘抬头一看，朝这边施施然一笑，眉眼间风情万种，眼下一颗泪痣欲然若泣。等他们步入凉棚，孟娘迎上开口一句：“原是晚山上仙来了，三位仙人，稀客稀客。”倒也不管身边许多鬼魂被仙气吓得不敢靠近。
扉青开口说：“扉青。”便挑了把椅子坐下，楠恍倒还朝孟娘施了一礼，俊颜带笑道：“楠恍。”随即在扉青身旁坐下了。
孟娘报以一笑，眼神在两仙间看着暧昧，不过却是朝扉青道：“原来是扉青仙子，晚山上仙可是赞过酒仙之酒比我这酒汤还能让人忘尽前尘。”说完轻挪步子走至扉青坐着的桌前，坐在另一把椅上，斜斜靠着桌子，满身慵散也别有风韵。
万城杉尴尬一笑，朝她道：“孟娘，今日前来是想同你讨碗酒汤。”俗世之气，仙家要想避免之入体，一直施法诀净气也不是不可，那毕竟精力耗费太大，日日如此怕是要吃不消，所以万城杉之前几次有事入凡也是过来讨碗孟娘的酒汤，孟娘的酒汤对凡人可以扫尽俗世之念忘尽前尘，对于仙家来说能避免世间烟火之气入体。
孟娘料他来此为何，倒不拒绝，而是朝他伸出了手。
唉，万城杉无奈转而询问扉青：“给她壶酒吧，她定下规矩每次都让我用你酿的酒来换她的酒汤。”扉青嘴角一撇，翻手一白玉壶立在手中，一抛转而落入孟娘手中。孟娘眨眼变出一盏酒杯倒了便喝，甘黄入口，舌尖酥麻，酒香绕神。
“真真好酒啊。”一杯喝完，才抬手一挥，三盏酒碗便放在桌上。楠恍自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喝完朝扉青笑笑道：“女仙便是我忘尽前尘后看见的第一人了。”
扉青知他玩笑话，却还是心中一跳，借端起酒碗掩住神色，也是一干而尽。倒是孟娘开口了：“楠恍仙人此话可是不对，凡是喝了我孟娘的酒汤之后，看见第一眼的可都是我孟娘。”她话是不错，不料楠恍朝她一笑，双目朗朗，看得孟娘一愣，自她守在这忘川之旁，日日来来往往不知识过多少人鬼，却为这笑颜给一怔，睟质如玉却又深不见底。
“呵，孟娘姿容自是人鬼难忘。”
还是万城杉急急打断他们：“好了，孟娘多谢你的酒汤，扉青楠恍我们还是先快去凡间吧。”
这下孟娘也不拦着，在他们将走之际，突然开了口：“可向浮无问了？”一下子三仙都没反应过来，孟娘见他们这个样子反而开怀一笑，摆摆手道：“走吧走吧，看我糊涂了，浮无自是已经告诉你们了。”
孟娘看他们施法诀去了凡间后，望着眼前忘川，眼底不见笑意，喃喃道：
浮无你是知道的吧，却是不能说。
耳边无人回应，忘川流水声掩着一切。
“孟娘和浮无相识？”扉青难得起了好奇。“孟娘守着这忘川，记了无数凡人俗事，耳边听多了凡人对尘世留恋，怕是她也记不清多多少少了。浮无记着所有人仙妖魔的命数，两人是旧识了，一个记着命数，一个记着执念，各自知晓，却都是不能说。”万城杉一边同扉青解释着，一边唏嘘，他身居上仙之位不长，浮无上仙和孟娘各自又揣着多少事实秘密多少年，都是难同他人道的。
楠恍听了后，似是思索后对扉青道：“以后老仙来讨酒，女仙可要大方点。”扉青无奈，你少气他，才是正事。
三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凡间一处山脚下，正巧四下无人。
“到了，凡间的璜州。”万城杉掌着凡间所有花草植物生长，自是对地理方位胸有成竹。他给另外两仙交代了一边他们现下所处的位置，和凡间大致的州城分布。
凡间这会正值改朝换代之际，因此都城现在正乱，他们正处于除了都城外，另十三州中最靠北的璜城，离了都城最远，州内群山遍布，横穿的是一座山脉，名曰清山。
“可还记得浮无那天说的。”万城杉望着身后耸入云里的山道。
扉青点点头，仰起头同他一道望向眼前墨绿的山林。
浮无那日在竹林，抚着他手下坐骑，那只仙鹤额前羽毛，道了七字。
青山洛水白鹭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山洛水白鹭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