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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花流水情 他手捧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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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一群仙们平日里又不必斩妖除魔,那是严旬司那位旭严上仙要头疼的事。那么其他仙人几万年都没个乐子玩玩,怎么行。所以,仙界有仙界解决问题的方法。既有助于各仙自身的修行,又能娱乐众仙。这个好办法就是百年一次的仙界仙术炼器斗法大会,大多数仙人都会到场,毕竟看看新鲜也是好玩。
这年的穹齐大会交由仙界九岛排行第二的迷踪岛来办。迷踪岛在整个仙界的岛屿中根本不算大,也不算灵气浓郁,但这个岛有一特色,就是每年岛上飞升上来的都是女仙,而且不知怎么的,飞升上来的女仙比仙界其他地方都要漂亮许多。连瑶池边的采花女仙见了都要惭愧,所以,这迷踪岛才能一排众议,位在九大仙岛之二。
一日扉青在竹林间酿酒,远处踏云而来一干仙婢,顿时连满林的竹香酒香也掩盖不了扑鼻而来的熏香味。倒是把扉青给呛了不浅,来的头一个仙婢福了福身道:“扉青女仙,我们汨椤娘娘要吾等前来讨上几罐好酒去。”话虽说得毕恭毕敬,眼里却满是得意。难怪,这迷踪岛上的女仙哪个不是身后一群仙在追着捧着的,日子久了,架子也难怪大了。连个小仙婢都不把别的仙家放在眼里。
没有停下手中的事情,扉青不急不缓地说:“汨椤娘娘说下的事,扉青自然不会拒绝。”话是这样说,说好就把人给晾在一边了。
那些仙婢平日里哪会有仙敢这般无视她们,顿时口气也冲了不少:“扉青女仙,这娘娘交代的事你可不能怠慢啊。”
扉青这才抬起有看了那些仙婢一眼,个个打扮得云英粉黛的,樱唇玉脂,还真是美人啊。不过,她又不吃这一套,当下回了一句:“那就抱歉了,我这也有规矩,酿酒不停手,许多仙家也知道,你们娘娘难道不知道么。”
这迷踪岛之前也不是没讨过酒,大大小小设宴总是有的,宴上没有酒仙酿得酒那哪行。但之前每次来讨酒,这酒仙不是在云里睡觉,就是在竹下喝酒,还真没有碰上在酿酒的时候。不过扉青这说的规矩也是不错,别的仙家来讨酒碰上她在酿酒都干巴巴的等在一边,她心情好时也是招待一两壶酒过去。所以,酿酒不停手,还真是看仙而异的。
扉青一句话,把那些平日里骄纵惯了的仙婢给惹恼了,当下一个站在后面的仙婢就开了口:“扉青女仙,我们娘娘看得起你酿的酒,你也不要忘了身份。”
身份,呵,敢情我一个女仙,身份还比不过你们这群仙婢么。
不过想归想,也没有说出口,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这酒,她现在也不想给了。
那带头的仙婢见扉青似是生气了,但是这酒没有讨到也不好回去交代。于是想开口缓和一下,不料话还没出口,这头顶竹叶一时大乱,尖细的竹叶就打在她们身上,劲道丝毫不弱,自己好歹也是仙身,却被这竹叶打得生疼,以为是扉青故意为难她们,也不禁要回手了。
扉青却是不知道对着什么开口说道:“动静那么大作什么,我的竹子可经不得你折腾。”
话一落音,从头顶飘下来一人,正是方才在竹海之上看天光喝酒打盹的楠恍。听见一群仙婢和扉青的对话,就挥手教训了她们一下。
楠恍一落地,那群仙婢一看是个男仙在戏弄自己,也顾不得形象礼节了,开口就骂:“哪来的野蛮人,竟敢这样对待汨椤娘娘的人。”
自顾自地坐在扉青身边一把石凳上,玩味地笑着,打量那群已经脸色气的泛红的仙婢。毫不避讳直接打量的目光让那仙婢恼了啐了一口,道:“没得教养。”
听得此话,他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什么汨椤娘娘,只知道一群仗势欺人的丑八怪在乱嚷嚷。”脸上的笑容让整张脸都俊朗起来,但眼里的讥讽让对方彻底恼了。
“呸,胆敢侮辱娘娘,你们这对不知礼耻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在竹林里不知干些什么勾当。”一句话,说得极为难听,楠恍不怒反笑,锋目透着丝丝冷意:“龌龊。”说罢也不再看她们一眼,拿起一罐酒喝了起来。
那群仙婢见对方不再理睬自己,也不想再吵下去,纷纷唤云离去了。
她们离去后过了蛮久,扉青才道:“理她们作什么,不过一群小小仙婢,还能翻天不成。”
楠恍静静地看着扉青低下头的侧颜,白净的脸庞,那眼鼻勾出的轮廓分明就是个冷淡的人,不过他却觉得扉青此时还真是好看。半晌才道:“她们都能颠倒黑白,说我们在这竹林里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再下去不知被说成什么样了,我可是保着你的名声啊。”
这话说得扉青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情,盯着楠恍的脸看了半天,说:“那谢谢你了。”一句话把楠恍一噎,嘴里笑了声,心里却想,这女仙还真是冷淡到极点了。
“你没事就帮我去采些魄苏果来,这酒还是加些魄苏果要好喝些。”转而又低头去倒弄她那套酿酒的工具,哒哒的研钵捣搅声又起。楠恍撇了下嘴角,无奈得看着认真酿酒的扉青,转身走了。
半月之后的穹齐大会如期召开了,大会不发请帖,各仙想来便来,来者皆是客。
位处仙界南方的迷踪岛,岛如其名,远看岛身常年泛着迷雾,隐隐瞧见绿色岛屿,当真是仙境奇景。入了主岛就被翠奇异珍,上古秀木给阻了路,非得要迷踪岛的仙徒仙婢们指引一番才能到目的地。大会就设在迷踪岛苔灵山的一峰上,远有青山来倚,近有碧泉相伴,和着若有似无的清风,当真是派,入得此处不思归,片草都余袅袅香的美景。
待扉青和楠恍悠悠踏云入得岛,也不见有仙婢来引路。当下了然,得罪了人家还过来蹭吃蹭喝,怪不得不受欢迎啊。不过扉青倒也不介意,她远远看到浮无上仙那只仙鹤飞来,也不迎上,对方自会拉着她一起进去。她还真料得不错,浮无一见她便从鹤上跳下来,惊得那在底下候着的一个仙婢差点叫出口。浮无直直朝扉青走来,一副熟的不能再熟的样子,那仙婢只能在浮无邀扉青一起进去的时候满脸不情不愿的带路了。
一直在旁看戏的楠恍此时笑眯眯地跟着扉青,在她耳边轻轻道了一句:“女仙妙计啊。”气息喷在扉青的耳根,楠恍得意的看着扉青瞬时红的侧脸了,换的扉青瞪来的一记眼神。哈哈,这酿酒仙居然还害羞了。楠恍心情愉悦的随着他们前行,还不时打量着周围岛上的美景,时不时地啧啧出声。那仙婢听得他发出的声音,眉头蹙得愈发紧了。扉青却是明白他这副样子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心里有些无奈地暗叹一声,真不知这次带他出来是不是错了。
跟着浮无上仙挑了块安静的地方坐下,视线倒不错,正好看得见正中央空出的一块地方,那便是待会仙家们比试斗法的地方了。陆陆续续有仙人入席,看见他们便打声招呼,有的还特意从座位上过来道声好,还有些坐在座位上投来眼神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算是问好了。不过,浮无上仙半天才反应过来问身旁不声不响干坐着的扉青,怎么半天没有仙婢上来送瓜果花酿美酒啊。
扉青心里听得好笑,因为你是跟我坐在一起啊,刚刚得罪了她们,难不成还想着吃别人的东西。不过她倒没有说话,却是她身旁的楠恍开了口,回答了浮无上仙:“上仙啊,怕是她们觉得你太老了,给你吃也怪浪费的。”一番调笑,气的浮无快要吹胡子瞪眼了,不过,自从这小仙出现在竹林,每次自己去讨酒喝,互相之间总要斗上几句嘴,根本不管他们两个之间怕是要差几十万岁吧。浮无听得这话,也没有发作,悻悻地招了远处的仙婢过来,问了怎么没有酒水瓜果招待。还好这次那仙婢也没有为难,直接送上了和其他仙一样的东西过来招待。
众仙吃着迷踪岛上特产的仙果,不知不觉大会也要开始了。
这穹齐大会各仙家斗法也是讲究规矩的,由当日来头最大的仙家在一堆玉牌里随意挑着刻有到场各仙家仙名的玉牌,点中的两位就要到这中央来一番比试,点到为止,各尽所技,倒也不是个乐趣。因为到场的各仙大多是些平日里休闲惯了的,但总有番绝活在手中,真的打打杀杀也不会在这里,所以各自拿出本事,斗法大会现场往往会出现些稀奇法术,倒也能开个眼界当个乐子。
每次扉青来穹齐大会被点中了也不会上去比试,只道一句,看家本事酿得好酒都在各位的桌上了,扉青技穷,各位也就不要为难了。众仙们久而久之的也就不会让扉青上去比试,酿酒这门本事还有谁拼得过她,这次扉青来也不是为了看穹齐大会,她本来就对这不感兴趣,怕是更多的原因是带着身边那家伙来见识见识吧。
思及此处,扉青转头看了看楠恍,就对方正饶有兴致的一个个打量着仙家,不禁好笑,也难怪,他一飞升上仙界就落在竹林里,平日里最多帮自己跑跑腿采些材料回来酿酒,这么多仙家齐聚,他应该也是第一次看到。扉青来参加这大会还有个原因,她百年一次,每次不落的参加这仙家斗法大会,为的是什么,怕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为的就是看哪次那位也会到场,但从她第一次参加,几百年过去了,每次都是失望。
也是,自嘲地笑了笑,人家是上尊,怎会对这花里胡哨的宴会感兴趣。但她还是来了,因为迷踪岛的汨椤娘娘传闻是他喜欢的仙。仙界都道,莫邪上尊喜欢了汨椤娘娘万年,年年都绘了云锦送给娘娘,这些云锦便是如今仙界奇景,云椤海。万里晴空,云锦如水,淌满了天地,扉青看过一次,就再不敢去看了,这份爱慕之意,怕是这个天地间都少有吧。单是肯为一仙,亲手绘下那么多云锦,多得可以连成海,挡住了日光,只留天地间都是云光。
莫邪上尊,如今天帝之下真正的第一人,仙界第一战将。当年将魔君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于天地间的存在。没有谁能够侧目,单是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间不能移眼的刺目,当年扉青听闻他的战绩,便对这如传说般的上尊升起深深的佩服,说是爱慕也把这份情愫看得太肤浅了,扉青很清楚,对于那位上尊,多的是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憧憬。
她希望这次的穹齐大会能够吸引上尊来看,那样自己便能一了心愿,看看这传说中既痴情又如战神般的上尊究竟什么样子。
世事皆不能料,不能猜,不能敲,唯有一心求得。
所以当扉青望见汨椤娘娘坐着的那个方亭子里,又出现了一个人,而四周仙家纷纷站起,抬手作福,齐呼:“上尊。”扉青愣愣地看着那位着了玄色长袍的上尊,一时间都忘了身在何处。她这便是小仙望见天神般的欣喜,万年来的盼望,如今可是实现了。
天帝之下,方才只有三位上尊,一位掌着这仙界北边的仙魔两界的空间交汇之处,万年不见得踪影的涳栎上尊。一位地位属最高,仙界始初便和天帝一同降世的伽桑上尊,如今游着九州八荒,无人看过其真身。再有一位便是今日现身的莫邪上尊,天地间的战神,慕着汨椤娘娘而来。
当莫邪上尊抽出玉牌,从他口中念出扉青女仙这四个字的时候,扉青一下站了起来,望着远处亭间坐着的那位上尊,目光流转,对方也在向她看来。极目而视,她能看见他身上玄色长袍之中暗金色的流线隐隐透着光,那双眸子沥着寒气,让人看着就心生凉意,这便是嗜战之神的眼,唇也薄薄一抿,不夹半点温度,让整张脸生得冷酷,却英气,当真宛如神人。
打量着对方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态,轻轻咳了两声,掩饰着。
有个仙婢上前对着众仙家们说:“今日第一式,扉青女仙对楠恍仙人。”
避开四周投来看好戏的眼神,扉青转身看着身旁的楠恍,声音中夹着讶异:“怎会是你?”
楠恍大方的站起身,看着扉青,笑着道:“她们这便是要狠狠整我们了。”
双方的交谈在其他仙的眼中就带着点暧昧,这两位一直待在极东竹林间的男仙女仙,不说他们有些什么,还真是对不住仙界一群爱看好戏的仙家们。
穹齐大会,仙家斗法有着明白的规矩,点到为止,但都要出全力。这规矩灵活得很,就是出手狠了点,也不好拿捏规矩。但有意放水就算驳了办会主人的面子,所以往次大会上,总是会有几个仙人不慎受了伤,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严重的休养些时日也好了。
扉青和楠恍慢慢走上中间的场地,不说楠恍战斗力如何,就说这扉青,万年来还从没有看到过她动手的,旁仙便就当她只会酿酒,实打实的战斗不行。
而这楠恍百年前刚飞升上界,法力当然也就不怎么样了。这场比试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楠恍先开了口:“女仙,待会可别手下留情啊。”眉眼间的笑意让扉青也不由得放松下来,楠恍很奇怪,一个表情都能让她平静下来,点点头,算是应了。
斗法开始了,场外设起了一道结界,场中央再大的斗法都不会波及到外面,这结界好歹也是莫邪上尊随手下的。于是,两仙像是猴子一般被众仙看着,比起了法术。
楠恍先动了手,手中亮出一节武器,闪闪发着光,一时还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扉青侧身一避,让了过去。待看清对方手中拿着是节竹枝的时候,扉青压低声音,狠狠道了一句:“你敢动我的竹子。”当下也不再躲避,欺身而上,断了对方的退路。
而楠恍则不以为意,依旧不时拿竹枝左一刺,右一挡的毫不用心。这两仙动作缓慢,没有丁点真打的意思,让场外的仙家都抱怨起来。汨椤娘娘也施了法,朗声道:“穹齐大会历来不喜逢场作戏,两位可是不给我面子?”
闻得此言,场中的扉青和楠恍,脸上都现出微微不耐烦,于是,扉青立于原地,起手结了一个印,手势刚起,这结界内便顿时狂风乱作,两仙的身影瞬间看不清晰。手势一落,结界内便陡然生出无数的翠竹,生长极快,让楠恍无处可藏,竹生漫天,满目皆绿,众仙在场外仿佛都能闻见那竹香。有眼尖的仙人已经瞧见,大呼一声:“快看,莫邪上尊下的结界,居然有裂缝!”
话一落,众仙定眼瞧去,可不是,透明的结界上,细细地裂着无数白色的裂痕,当下满脸震惊地望着场中央的扉青女仙,这眼神中都带着见鬼似的不相信。从穹齐大会举办至今,这设下的结界会裂还当真没出现过几次,少数几次还是场中杀上劲了,非得拼个高下,才用了狠戾,那还是仙界几位战斗力惊人的男仙才能做到的啊。
而此时楠恍已不见踪影,就当众仙以为分出胜负的时候,天地间纷纷扬扬下起了雨,在座的一位仙人一下跳起身,满脸不可思议的道:“我没有施雨,怎会这迷踪岛这会儿下起雨了。”这仙不是旁人,正是雨仙。众仙纷纷表示自己没有施法落下这雨,况且这迷踪岛是九仙岛之一,这会儿下不下雨还是要看主人的意思的,能平白无故招来这么场雨,当真不是小事。
而此时,结界中的扉青有点好笑地看着那竹林间的楠恍道:“你招来这场雨,可不是要让他们吓死。”
而楠恍不见身影,却能听见话音传出:“那我便叫他们再吓得惨一点。”
话音刚落,原本绵绵的雨丝之中,竟开始落下鲜花,漫天遍地的鲜花,仿佛这天地间所有开放的花都从天上落下。雨伴花落,落在这竹林上,竹林幻想渐渐黯去,场中立于这花雨中的是扉青和楠恍,众仙只看到那楠恍扬手托了一朵红花,举到扉青面前,道:“这花衬你,可美。”
扉青看到这不管结界外还是结界内都落满了群花,指着一地落花,道:“你怎知我要的是这朵。”
“红花,衬你刚好。”
那日穹齐大会,仙家便被这两仙看似不经意,花哨的仙法给愣在当场,能随手坏了莫邪上尊设下的结界,能不顾结界,直接在结界外施展仙法。这仙界还不知道能有几位可以做到这样,而坐在高处,方亭里的莫邪上尊,眼色冷冷地盯着场中两仙,不发一言。
身旁的汨椤娘娘出口安慰:“这结界本就是你随手一下,何必认真。”
但是莫邪上尊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无须安慰我。”说得汨椤娘娘尴尬的不知接口什么。
其他仙在大惊小怪些什么,此时的扉青和楠恍可不在意。
“女仙,这花雨,可比当日的大。”楠恍还记得当日在竹林里,他们喝醉之后就出手斗起了仙法,自己便是招来了群花想要邀扉青开心,不料,醉的晕晕乎乎的扉青看也不看那花雨一眼,就对他说:“哪日你这花雨大过我这竹林,我便就笑给你看。”醉时一言,怎能当真,可他却当真了,如今这花雨别说是三千竹林了,怕是万里竹林都能盖住,整个迷踪岛都被万花落满了。
扉青怔怔地看着天上,场外雨中夹花,场内,唯花无雨。
抬头,看见楠恍黑眸明亮地看着自己,手中还捧着一朵红花,眉眼弯弯,嘴角浅笑。
伸手接过那朵花,扉青对着楠恍道:“你还真记得。”说完,她却看着楠恍的眸子,掩饰不住笑意泛在脸上,她本就不是冷血无情,怎会不被感动。
扉青道当日穹齐大会,便是从此花落心间,再也不能忘了他在那花海中对自己扬起的一笑。
楠恍说,扉青,你笑起来,这花怕也是要羞愧了。
落花逢君,如果不是当日没喝醉,她便觉得,梦中也没出现过会有谁造给她这场美景。
三千年的开始,你拿一场落花雨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