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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傅必杀技 师傅の必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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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子僵尸一样,一会子笑面佛一样。
如此反复。
大师兄这样的发作,两个月三个月犯一次,症状越来越轻。
第一次像足了师傅,第二次很像,第三次就一点像,最后就有点看不出来像。但我就是觉得那个时候的大师兄就是师傅!
为了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和了解大师兄犯病的原因,我特意翻阅了很多医书,把师傅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能找出原由。
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学了几手治治跌打损伤的技术。
诸位师兄练武擦伤,上山砍柴刀伤,我都能够应付一二。
大师兄见我开窍,偶尔指点我医术,带我上山采药。
我渐渐发现,大师兄这个僵尸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不过,难不难相处,具有明显时间性。
比如说现在,大师兄见了我,像是见了一团臭屁,见我就躲。
我莫名其妙的受到了排斥,每日例行练武完,大师兄拖着十个师弟,浩浩汤汤的上山伐竹,我跟在队伍最后面,问顾临邑,
“你们伐竹做什么?!”
“大师兄说是秘密!”
顾临邑这小子,翅膀硬了,都不告诉我!
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都没有用,我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将他捆在竹子上,他还是没有说,只是笑。
唉,顾临邑这个傻子!
这么多年,除了笑还会什么啊!
我觉得无趣,解开他,跟在师兄堆里,谁知我跟他们说话,谁都不搭理我,我这么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居然成了空气一样的存在!
真是太过分了!
我抗议!
“龙小小,哪里凉快哪里呆去!”
大师兄拎着我丢出了竹林,我百无聊赖,溜到湖边去玩耍。
如今湖边建了一个竹亭,你知道的,冬天来湖边冷成狗了,有个亭子就能在里头放火炉了。
我等了一个春天,一个夏天,一个秋天,一个冬天,又是一个春天了,师傅还是没有回来,我站在亭子里眺望。
“师傅!”
我见四下无人,斗着狗胆,放开嗓子嚎了一声,回声在湖面上飘荡,随着一圈一圈涟漪推散开去。
“龙小小!”
师傅听见没有,我不知道,反正大师兄是听见了,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连忙打哈哈,
“大师兄,你别赶我,我自己走!”
“你去哪里?”
大师兄,你又犯病了?!
问的这么温柔,脸色这么柔和……
大师兄,你不要这样好吗,我好怕!
我干笑了几声,
“大师兄,你来这里了,他们伐竹肯定缺人手,我去帮忙哈!”
说完,撒开脚丫子跑了,我一步都不敢停。
我一口气跑到了师兄们伐竹的地方,远远的对顾临邑喊,
“顾临邑,大师兄刚又犯病了!”
“龙小小,罚打坐!”
大师兄幽灵一样的声音响起。
吓?!
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只见大师兄一张脸,幽幽散发着寒气。
“师姐……”
顾临邑一张脸写满了,“你真大胆,你自作自受,你闲的蛋疼”这一类的话,“不可能,不科学,怎么可能”我脸上是这么写的。
犯错被抓了个正着,真是太尴尬了!
我默默盘腿坐下来,有一种这日子没法过的忧伤蔓延开来。
这一年多,我的武艺稀疏落后了很多,只是轻功却是与日俱增,我要是跑不过大师兄,以后还能过日子么?!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
大师兄练了邪功以后,轻功比我快太多了!
给不给人活路了?!
我愤愤不平。
不过我的愤愤不平,很快消失的干干净净。
原来伐竹是为了给我建一个新的竹屋,算是我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我毫不犹豫的将地点选在了湖边。
挑了一个黄道吉日,诸位师兄们开始给我搭建竹屋,选地,测量,选材,忙的不亦乐乎。
“龙小小,你喜欢师傅?”
诸位师兄在搭建竹屋,大师兄突然在耳边问。
“当然啊!”
我口无遮拦,只是瞬间觉得不对了,慢悠悠问,
“大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大师兄的语气轻快,脸上隐隐带着笑意,说,
“师傅大概快回来了吧!”
“真的吗?”
我欢喜的拍手,忽略了他的欢喜。
待我的竹屋落成,我迫不及待的搬了进去,当日夜里少不得喝酒庆祝,我学了上次的教训,滴酒不沾,只喝了几盅蜂蜜金银花茶。
九位师兄大醉而归,大师兄和顾临邑两个人清醒着,扶着大家都回了屋子,我在厨房里煮醒酒汤,大师兄路过,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
“龙小小,一会我送你回去!”
“哦!”
我将醒酒汤一碗一碗舀出来,应。
“师姐,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大师兄走了之后,顾临邑笑嘻嘻的帮我端醒酒汤。
“好啊!”
我随口应答,随即想起应答了大师兄,忙说,
“大师兄送我回去!”
“师姐,湖边有东西给你看!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吗?”
顾临邑笑盈盈的,一双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我不屑,
“除非你带我去见师傅,不然,我一点都不好奇!”
“师姐,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师傅要回来了吗?!”
顾临邑冲我眨巴眼,我顿时就来了精神,匆匆去送醒酒汤,在二师兄屋子里瞧见大师兄。
“大师兄,一会我跟小师弟回去!”
我说的又急又快,不等他回我,一阵风似的和顾临邑走了。
夜里的湖边,黑乎乎的,晚风轻松,微凉。
“顾临邑,这么黑兮兮的,师傅在哪里?”我问。
“师姐,你看!”
顾临邑含笑抛出去一个火折子,湖边瞬时火苗四起,照亮了四方,我睁大眼睛寻找,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站在火焰的另一边,静静看着我,我灿然一笑,可师傅不知为什么,施展轻功飞走了。
“师傅!”
不要丢下我啊!
我惊慌失措穿过火焰跑过去,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双手按在地上,有尖锐的鱼刺扎进了我左手手掌。
“我去,这到底是什么!”
我爬起来,瞧清楚了,地上尽是鱼刺!
大大小小的鱼刺,散落一地,像是一个巨大的葬鱼场。我站在鱼刺中央,没有看清鱼刺摆的是“师姐,嫁我可好?”。
我抹去手心里的鱼骨,狠狠剜了一眼顾临邑,
“你丫在我新屋门口弄一个葬鱼场是几个意思啊!”
“……”
顾临邑脸上的笑凝固了,我啐了一口,顾不得手心流血,追着那个影子而去。
追了约莫一刻钟,四下黑乎乎的,我寻不到方向。
却见前方亮起了一盏鹅黄色孤灯,一个人影撑着孤叶扁舟飘荡在湖面,不知是刚回来,还是要离去。
我顾不上,连忙摇手喊,
“师傅,师傅带我一起去!”
扁舟上的人影停下了动作,身子摇了摇,突然倒了下去。
“师傅!”
我一阵惊慌,涉水过去,顿时水花四溅,夜里的湖水很冷,可是我的眼里只有师傅。
师傅歪在小舟上,黑色的长发垂在水里,一双眸子紧闭,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一丝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蔓延到水里,染红了我的白色衣衫。
“师傅,你是怎么了?!”
我在水里,拖住他的后脑勺,试探他的鼻息,还好,气息尚存。我狼狈爬上小舟,小舟一阵摇晃,我死死抱住师傅,隐隐听见他在叫唤,我贴近听。
“涟漪,涟漪!”
他呼唤着,我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我的心比鱼刺扎了还疼,眼泪落了下来。
“涟漪是哪根葱啊?!”
我一边哭一边脱下外套裹住师傅,取了竹篙划小舟,划了几下,小舟尽在原地打转,我慌的不行,趴在小舟旁用手划水,划了一下,一个白色的东西黏在手心,我取过来一看。
入手滑溜溜的,竟然是一张画着大师兄脸的人皮面具。
“哈?哈!哈哈!是师傅!”
我惊喜若狂,破涕为笑。
什么涟漪早忘了干净,一双手划的飞快,小舟竟然也徐徐动了。
“师姐!”
远远的,看见顾临邑跑了过来,脚尖在水面轻点,已经到了小舟上。见了师傅,颇为惊讶。
“快,救师傅!”
我将师傅扶起来,顾临邑点点头,背着师傅,踏水而去。我突然想起还有轻功这么一回事,连忙踏水跟上去。
师傅安顿在我的新屋里,顾临邑去请大师兄,我将师傅湿漉漉的衣裳褪去,用棉被裹了,紧紧抱住。
大师兄和其他师兄赶来,屋子里沾满了人,师傅突然梦呓,高声叫了一句“小小!”,旋即紧皱眉心,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大师兄,师傅怎么样?”
唤我名字,是你心里有我!
可你皱眉,又是为什么?!
我的心,像是麻花一样,扭在了一起。
“练功受了一点内伤!龙小小,你是不是打扰师傅练功了?!”
大师兄一双眼睛像是刀子一样在剜我,我忙摆手,
“不是的,我去湖边,见到师傅突然倒下去了!”
“你尽会闯祸!”
大师兄依旧没有信我,开了行气通络的药,罚我守师傅一晚上。
大师兄,你就是一个猪,你知道吗?!
我喜欢师傅,怎么会害他!
要不是看在师傅用你的身份来见我,我一定和你干一架!
我不知道师傅怎么得了内伤,但肯定不是我害的!
大师兄这样冤枉好人,真是气死我了!
可幸好师傅没事,我披衣守在师傅旁边,师傅消瘦了几分,只怕是湖心小岛的伙食不好。
“师傅,你瘦了好多,但是没有关系,我会把你养肥的,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优秀厨娘一枚了呢!你会喜欢吃什么呢?!”
我琢磨了一下,没有想出来,“顾临邑喜欢吃鱼,大师兄喜欢烤肉,你喜欢的是什么?我真的好想知道呢!不管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做!师傅不太感动哦!你用大师兄的身份来看我,怎么不亲自来看我?!嘿嘿,到底什么时候是大师兄,什么时候是师傅呢?”
我回想着大师兄温柔的时候,笑的时候,肯定都是师傅了!哈哈,原来师傅一直在身边啊,我微微笑了。
床上的师傅睫毛微微动了一动,我以为他要醒了,轻声问,
“师傅,你醒了?饿不饿?”
可是师傅一动不动,没有要醒的迹象。
等了一刻钟,师傅依旧没有醒,只是偶尔眉心微皱。
“啊呀,我眼花了?!”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抚平了他的眉,
“师傅,以后叫我的名字,不要皱眉,可以么?”
当然,没有人回答。
夜那么长,那么静。
不一会我就困的不行,迷迷糊糊觉得我被人抱起来,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天夜里,我梦见我搂住师傅,傻傻的笑了。
可翌日醒来,我趴在床沿,口水流了一滩。
“龙小小,你竟然睡着了?!”
大师兄推开门,见我睡眼惺忪,一双眼睛冷的要戳穿我了。
“我醒之后她才睡的。”
温柔如水的声音,我抬头,见师傅半坐在床上,眉目低垂。一头青丝散开,掩住他的脸,只隐隐瞧见一对如蝶翼一般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