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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燕娘的忧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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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季,宫里都会分批放人回家相聚。燕梓逸住在宫里,自然也不能常常回家,由每月一次渐渐的变为一年两次,见一次面变一个样。
从城门口一直到燕家门,浩浩荡荡铺满了人,燕梓逸依然坐在轿子里,偶尔伸出脑袋和人打招呼,俨然是个衣锦还乡的状元。
这次回家,燕娘险些没有认出燕梓逸来。
十年光景,一年一个变化,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爹!娘!我回来啦!”轿子还未停好,他已经掀起帘子跳了下来,把下台阶迎接的燕爹燕娘以及一众亲戚邻居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冒失?”燕娘上下把他仔细的打量了几来回,才肯定这是自家孩子,长大了,出落得越发标致。越是看得明白,燕娘的眼眶越红,怎么唇红齿白,双手细嫩得像个姑娘?
都听说宫里是吃人的地方,能光宗耀宗,也能让一个大家族瞬间消失。不知他是怎么长大的,瞧着是越发的单纯。
两位家长招呼了乡亲们进门吃席,又给了跟过来的宫女太监以及轿夫一些赏银,另开了一桌吩咐下人好生招待,才拉着燕梓逸到里屋,不厌其烦的问着宫里的琐碎。到了后来,近年回家,几乎都要担忧的问:“你是跟着太子做什么?”
燕梓逸回道:“伴读陪练。”
“还有呢?”
“没有了。”
“不用端茶倒水,打扫伺候?”
“这些有红药彩纱和小斑,不用我啦。”
“太子的另一个伴读,是楚丞相之子,他没有欺负你?”
“没有,楚子彩是个好人,会帮我做事。”
“陪练辛苦吗?”
“不辛苦。”
几个问题问下来,燕娘再没有话了。这正常吗?知道自己小孩长得好看又聪明,很招人喜欢。可如此被优待,不像伺候人的,倒像是被人伺候的。
几个辗转,又见他眉目轻灵,燕娘终于道:“娘听说宫里有养男人伺候的,你可千万不能做那种有辱门楣的事知道吗?”
燕梓逸惊讶的望着燕娘,见她说出这种话自己也觉得羞愧,沉默了一会儿,他笑着说道:“娘,不管表面再风光,进宫总是伺候人的,主人真有这要求,我能拒绝吗?”
燕娘大惊:“你……”
燕梓逸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燕娘叹了口气,犹豫了会儿:“实在不行,你就想办法回来吧,咱们老老实实考个科举,不必做那种伺候人的差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燕爹走过来,拍了拍燕娘的肩,拉着燕梓逸坐下:“你娘妇人短见,你不必在意。只要你觉得行,你就去做,但有一点,千万不能做那种媚君的妖佞。男儿当自强,你应该有自己的追求。”
“儿定不辜负父亲的教导。”
一番屋里谈话,三个人出来又是笑容满面,席间有郑爹代为接待,主人家嘘寒问暖出来,便功成身退的入席喝酒。大冬天抵不过酒席的热闹,大家都知道,燕家祖上有光,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神童,能进宫在太子身边做事,未来一定大放光彩。恭维的,攀关系的,祝福的,一一接纳。天色渐晚,红药从旁出来道:“公子,当回了。”
一旁的燕娘听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到底哪里才是他的家?燕爹拉了她一把,才堪堪止住眼泪,与众人大意说了一番,送燕梓逸出了门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燕梓逸再也没有从家里拿过东西,反而家里源源不断的有新东西进来,说是赏赐,这也实在太丰厚了,丰厚得不正常。否则明明是荣归乡里的欢喜场面,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大轿子摇啊摇,渐渐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阜水县离京城不远,仅仅只是隔了一道高高的城墙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