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拱手与君欢》今天晴

14、第十四章 楚子彩遇牧

　　楚子彩得知太子出宫的时候，太子都已经回宫半天了。消息还是从偷摸跟着出宫而忘了时间回去的牧飞那里知道的。
　　别看楚子彩在宫里规矩守礼的样子，燕梓逸对他“采花大盗的”的评价真的没冤枉他。
　　楚丞相从少年风流到中年，不过神奇的是，三个子女都是夫人楚卫氏所生。大儿子楚子庭今年18岁，温润如玉，是很多千金小姐的梦中情郎。小儿子楚子彩今年九岁，遗传了他爹风流的基因，自小无师自通喜欢调戏大姐姐。你在京城最大的青楼宝凤楼那里一问：“这里最小的客人是谁？”连厨房里的大爷都会大笑着告诉你，楚二公子！
　　当时楚子彩从烦闷的书房里出来，正觉得风光恰好，适合逛青楼，一路晃晃悠悠的溜达过去，途中遇见拉着一个小姑娘飞速走过的牧飞，忙把人拉住。
　　认识牧飞还是在他被太监拉进净身房的时候，当时见他小小个子把一些青年太监搞得灰头土脸，就觉得这是个人才，可以说，他和太子都是牧飞命根子的守护者。
　　所以牧飞见到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停了下来，朝他问好。
　　楚子彩瞧了瞧灰暗的天空，再瞧了瞧他一身狼狈的模样，又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姑娘，这小子还护犊子，给挡住了！
　　楚子彩看他把人护得紧，笑道：“你今天的任务是英雄救美？”说着又瞅向那姑娘。
　　牧飞气恼道：“这是我朋友苏小君！”说完终于侧身把苏小君让出来。
　　楚子彩仔细一瞧，这不就是——名满京城的苏小君。
　　“原来你们是朋友，幸会幸会。”楚子彩笑得越发灿烂，眼神也越发暧昧。
　　大黎国还算开放，由贵族间兴起的养娈童为乐，到民间的跟风。南风馆可谓遍地开花。其中戏子苏小君的名声最响亮，几乎每个士族子弟都愿意为博他一笑而掷千金。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真正得逞过。
　　原来如此。
　　楚子彩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们，说：“出什么事了？”
　　牧飞显然并不想开口，苏小君叹了口气道：“班主让我陪客人聊天，被他撞见了，就和客人起冲突了。”苏小君清清秀秀的模样，穿着女装执一手帕，再加上未变声的稚嫩嗓音，倒真是雌雄难辨。
　　楚子彩笑了笑，说道：“哪位客人？我和你们去给他道个歉？”
　　牧飞明显不太乐意，苏小君拉了他一把，才勉勉强强的说是裴国师的儿子裴杰。
　　楚子彩一噎，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不不，应该是上天注定他要当一个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他笑道：“裴杰啊，裴杰我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走走走，咱们再去喝两杯，什么事都没有了！”
　　于是三人又原路返回，去了宝凤楼。一进门就见一大群莺莺燕燕围在一起，那老鸨尖细的声音传出了老远：“不就一个戏子嘛，裴少爷你要什么有什么，还用得着跟他置气！”
　　“你懂什么？我还就喜欢他那副清高的骚样！”裴杰大声道。
　　牧飞一听，火气噌噌噌的往上冒，拨开那群女人，一脚就把坐在椅子上捂着眼睛的裴杰踹翻在地。他被踹翻了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往上一望，看见牧飞才缩缩缩的缩到角落里，指着他大吼：“你还敢回来！小心我叫人打死你！”
　　他之所以没有现在叫人打死他是因为，他大少爷今天就自己一个人偷摸着出门！
　　牧飞冷笑一声，大有再补一脚的冲动，被冲过来的苏小君拉住了：“你冷静点，他都这样了，再打就残了！”
　　裴杰反射性的一抖，爬起来躲到柱子后面。牧飞自从跟在太子身边后，就学了很多阴人的手段，除了当时进来太震惊，朝他脸上揍了一个明显的黑眼圈，其余的全是一些让人查不出外伤的阴招。
　　楚子彩站在人群外看了几眼，为了顾全裴杰在皇宫里维持的形象，默默的溜了。
　　这个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牧飞那一身狼狈不是和人打架打的，而是被苏小君劝架扯的……
　　牧飞打完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和人家道歉的，苏小君做这个行业会被安排陪客算是圈内潜规则，今天不是裴杰也会有其他人。以前就是他跟着给戏班惹了不少麻烦才被送进宫里当太监，不过也多亏了他进宫学了很多东西，打这些占苏小君便宜的混蛋更是得心应手了！心里狠狠吐了一口气，瞧着这局面有点难以收拾，牧飞转头找了一圈楚子彩，发现人不见了！
　　苏小君也发现楚子彩不见了，小声问：“怎么办？”
　　牧飞道：“我怎么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走为上计吧。牧飞拉起了苏小君的手，闷头冲出宝凤楼，刚下了台阶就撞见阴影里的楚子彩，红彤彤的灯笼罩在他白皙的脸上，有一种从书里跑出来的艳鬼的惊悚感，把两人吓得半死。
　　楚子彩在牧飞匕首飞过来的瞬间错身躲在柱子后头，心有余悸的大喊：“是我！”
　　还好牧飞只学了几个月还学艺不精，不然他楚子彩今天就在青楼门口横尸街头，明天就是整个官僚子弟圈的笑话了。
　　好险！
　　牧飞也是心有余悸，忙把匕首拔回来，插回腰带，问他：“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楚子彩走上前来说：“先跟我回府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三个人一路沉默的走进丞相府，冷静的洗漱完再吃了晚饭，才一起进了书房搬几张椅子，相对而坐。
　　“牧飞你以后冷静点，他毕竟还是要脸面的。”楚子彩开口道。
　　“好，我以后会注意不打脸。”
　　楚子彩顿了顿，说：“也行。”然后看了眼苏小君，对牧飞说：“我那里有一套房子，可以借给苏公子住。”
　　苏小君道：“多谢楚少爷的好意，小君有自己的房子，主要是有些客人要求陪客不方便拒绝。”
　　楚子彩有点诧异，想了想，有些客人出手大方，苏小君在京城的名头家户喻晓，会有自己的住宅也没什么好惊讶，倒是入了这行，就难出来，于是问他：“苏公子还有没有其他生活的手段？”
　　苏小君笑了笑，知道他误解了：“我喜欢唱戏，也享受唱戏的过程。”
　　牧飞插嘴道：“他会绣花，绣得可好看了。”
　　苏小君脸红的瞪了他一眼，这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牧飞嘿嘿笑着，他并不觉得这项技艺有什么羞于启齿的，刚进芙蓉班的时候，多亏了有这项技艺才不至于活得太艰难，当然，自从苏小君一炮而红后，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刺绣了。
　　楚子彩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颇觉刺眼。
　　牧飞又问：“那这件事怎么办？”
　　楚子彩道：“能怎么办？已经救不了你们了。”
　　看两人面色难看，楚子彩又道：“苏公子以后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吧。”
　　牧飞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向太子申请做小君的护卫不知道可不可以。
　　“别想了，太子养兵不是给你私用的。”楚子彩直接道破他的心事，牧飞也没生气反而一双眼睛瞅着楚子彩，特耿直的要求：“那你借我几个护卫！”
　　楚子彩笑眯眯道：“成，算你们便宜点，两个护卫，一天一百两。”
　　“十两成吗？”牧飞认真问，他的薪水有点不够。
　　“你家小君不缺这点钱。”楚子彩瞅着他，直击要害，“你真要讨价还价，价钱打折了，护卫的力度也会相应打折的。”
　　牧飞：“……”
　　楚子彩退出一步：“要不这样吧，给你打八折。”
　　牧飞不放心的问：“保护小君不打折吧？”
　　楚子彩笑眯眯：“不打折。”
　　讨论完了苏小君的人身安全，话题再次回到了牧飞身上，当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天又缺勤了的时候，皇宫的大门已经要关上了，当即把苏小君交给楚子彩，自己准备翻墙出去，楚子彩不慌不忙的拉住他，说：“不着急，这时候也已经赶不上了，你刚才是说太子陪梓逸回家了？”
　　牧飞一脸忧郁的坐下，说：“是啊，还是裴杰给带的家书呢。”
　　“他会这么好心？”
　　“谁知道他们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楚子彩呵呵笑了，倒是没有反驳。

　　第二天一大早，暗卫首领来报告说“三八又失踪了”的时候，太子习以为常的摆摆手说：“以后他无故失踪的事就不用报告了。”
　　没错，这个三八就是牧飞的编号，原本叫三十八，简略为三八。暗卫一共四十九名，按能力编号，首领代号一，每十年一次比试重排。前年出任务死了一个，牧飞正好补上。暂时代号为：代三十八。
　　燕梓逸正在吃早餐，看暗卫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很是羡慕，说：“我想当暗卫。”
　　太子喂了他一口饭，说：“别想了。”
　　“为什么？”燕梓逸不服。
　　“你长得太好看，不符合暗卫的要求。”潇然说。
　　这下燕梓逸心服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