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之风》若耶随心

12、探病

　　在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曼菲尔德针对昨天的赛车事故作出了解释：
　　赛车起火主要是三方面因素共同导致的：首先曼菲尔德使用了与以往不同的发动机脉谱设置，排出的气体温度高于以往，导致排气管出现细小裂痕。其次车手停站时裂痕进一步加深，赛车排气管出现部分损坏。同时由于轮胎螺母问题，停站时间超过正常状态。发动机在高转速下等待了6.3秒，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量燃油进入排气管，而管内温度每秒升高100度。温度的快速提升最终使车体着火，而侧箱中的压缩氮气瓶在高温下压力过高，导致发生了进一步的爆炸。
　　另外在撞车事故中发动机内部零件损坏折断的将汽油盘凿出一个洞来，随后流失的机油就引起一大团浓烟。所以火势才会如此凶猛。
　　因为这次事故，APL的股票大跌，不过因为费诺耶早就做好了危机公关的准备，在新闻发布会上重点指出周煜以250迈的速度撞车并发生起火以及小范围内爆炸都只是被烧伤了左臂已经足够说明赛车的安全性，试问有哪家厂商可以保证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事故而不危及驾驶员生命？于是消费者们反倒更加信任APL的安全性，毕竟平时别说250迈了，超过100迈撞车就别想活命。股票反而涨得更快了。
　　昨天赛道红旗后所有的赛车都回到了发车点，因为当时比赛还没有超过75%，所以比赛继续进行，不过在那之后车手们明显束手束脚多了，观众们也无心于比赛，脑海里还都是那堪比好莱坞大片一般的撞车场景。最后华铁托第一、加百列最后时刻超越乔伊获得亚军。
　　莱辛因为是造成周煜撞车的主要责任人被罚款10万美元并成为F1史上第一个被罚分的选手，被扣了5分，这个力度不可谓不大，要知道扣满12分就会自动停赛一场。
　　克里斯蒂安救火时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以至于他也被灼伤了，不过不算太严重，但是他还是与周煜一起被送到了当地医院。所有人都被克里斯蒂安为了朋友不顾自己安危的舍己为人精神感动了，一时之间媒体、网络都是一片赞扬之声，克里斯蒂安一下子多了很多粉丝，其中不仅仅是车迷还有很多看了新闻的普通人，不过神经大条的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一夜之间成了围场英雄。周煜的家人也对他印象非常好，他们一度以为他是周煜的恋人，周妈妈还说：“克里斯蒂安这个孩子不错，法国、德国不是都可以结婚吗？你们要好好相处，人家为了你，比赛都放弃了，自己都受伤了。”主要原因是他当时的表现已远远不像是一个才认识了没几个月的朋友，又想到周煜的性向，于是家人都误会了，周煜感到万分无语，连忙声明他们只是好朋友，克里斯蒂安性向很正常，然后周煜的姨妈便想着把娜塔莎介绍给克里斯蒂安。
　　周煜一开始并不觉得自己伤的有多么重，因为他除了一开始很痛后来就没什感觉了，可是这才是最糟糕的。检查结果非常不容乐观，他的左半背部、肩部、手臂都被认定为Ⅲ度烧伤，烧伤表面呈黑色、炭化皮革状，没有痛感是因为他的皮肤的神经末梢被破坏，这对于一个需要灵敏感觉能力的车手来说是一件不能更坏的事情了，虽然医生说这些都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周煜已经意识到今天的这场事故大概要报销掉他整个赛季了，光是复健就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而且因为他的烧伤的皮肤表面形成较厚的硬壳，称为焦痂，而它会逐渐紧缩影响创面的血液循环。医生只好切开焦痂松解下面的正常组织，在创面清理干净后，又为他涂敷抗生素软膏，然后用消毒纱布覆盖。每天更换纱布两三次。又因为深度烧伤很容易引起严重感染，他便需要静脉输入抗生素。又为了避免大面积烧伤造成□□大量丢失，他还必须静脉补充液体。医生观察了他的排尿情况后表示因为他被深度烧伤引起了肌球蛋白尿，这是因为肌球蛋白从受伤的肌肉中释放出来损害肾脏。如果液体补充不够，就会引起肾衰竭。至于因为翻车导致的软骨挫伤根本不算什么事了。
　　总之一连串的报告令周煜的家人顿时倍感焦虑，费诺耶请来的专家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巴赫先生是国际上最著名的烧伤外科专家，他为周煜检查了一番后表示虽然烧伤深度严重但是因为面积并不是非常大，可以通过自体植皮达到完全康复的目的，只要复健得当周煜的左臂将会和以前一样灵活。有了他的保证在场的人都放心了许多，等到周煜情况稳定下来，便立即转院到法国巴黎。
　　不过最初的治疗饶是周煜这样从小就很坚强、能吃苦的人也有些受不了，很快便瘦了20多斤，周妈妈看了甚是心疼：“小煜，你这一次伤的这么严重，妈妈实在是心疼的不得了，你是我们的小儿子，咱们家这些年是越来越好了，你就是什么都不干，我们也养得起你。你喜欢赛车，妈妈知道，可是你总不能为了它把命都搭上吧。”她当年就不愿意让周煜小小年纪便离乡背井的来英国学车，只是周煜吵着闹着要学，他爸爸又是个车迷很是支持，要不然当初要是听她的，周煜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话不是妈妈第一次这么说了，自从自己受伤她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周煜便给她讲这些年FIA做了很多努力比赛的安全性得到了很大提高，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车手死亡的事故发生了，但是很显然这没什么用处。周煜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痛感，比起刚开始更是难受，即便吃了止痛剂也不管用，周煜干脆不吃了，这些药物会麻痹他的神经细胞，车手需要高度灵敏的大脑以及身体，他难受的整日整夜睡不好，脾气也越发暴躁，听到妈妈又劝他，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妈，我觉得将军最好的结局不是英雄迟暮而是马革裹尸还，死在战场上也比老死在病床上强。对于一个车手来说，我宁愿勇敢的拼搏即使死在赛道上也在所不惜，我不会做个胆小鬼，如果我不能重返赛场，那么对于我来说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我的人生再无意义。”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真是伤透了妈妈的心，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周舟对于你来说算什么？你脑子里就只有赛车？你开赛车又能开多少年，你将来还不是要照样退役？到时候你怎么办？”薛明兰伤心的哭起来，别看周煜从小不在他身边，但其实比起懂事的大儿子，这个满脑子都是赛车的小儿子她操的心其实更多，听到周煜这样说哪有不伤心的道理。
　　周煜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连忙解释道：“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家人对我来说当然是摆在第一位的，我只是想要活的更有意义一点，难道您觉得我做个二世祖很好？”
　　“我宁愿你是个二世祖、败家子，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平日里和那些阔太太在一块，没有哪个不夸自家两个儿子的，老大才能出众、天生便有商业头脑不仅能守业更能开疆拓土，小儿子更是世界顶尖的F1车手，哪像那些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为非作歹的富二代、官二代们。但是她现在巴不得小儿子什么也不会老老实实啃老呢！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正是天天来这里报道的费诺耶以及看起来精神很差的舒拉，自从出事后这还是舒拉第一次来看周煜，他看起来倒是比周煜这个病人更憔悴，赛车出了事故后他这位新鲜出炉的技术总监自然成为众矢之的，之前还称赞他是充满灵感、富有新意的天才设计师，现在又都异口同声的批评他太过激进，为了提高赛车的速度而弃车手安全于不顾。不仅是外界如此，便是曼菲尔德内部那些对舒拉不满的工程师们在接受记者采访中也表示舒拉放弃了曼菲尔德的优良传统一味的提升速度，还拿周煜做试验品尝试他自以为高明的新设计。总之，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把舒拉当做是一位急功近利的冷血设计师，周煜的妈妈看到他也有点不高兴，但因着良好的修养并没有刁难舒拉。
　　看到心上人这般憔悴，周煜自然心疼：“舒拉，你是不是病了？你不要理那些媒体了，这次的事情不关你的事。是我当时太急躁了，要不是我不听巴布列夫的命令执意防守就不会出事了。我已经在Twitter上声明了，这次事故不关你的事，也与车队无关。”
　　“不，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身为设计总监，出了这样的事，我责无旁贷。如果车手连进攻和防守都不能做，那么还比什么赛呀！对不起，我应该早来向你道歉的。”舒拉今日全无往日的骄傲与神采，面色惨白好像一阵风便能把他刮倒，“我已经递交了辞呈，最近正忙于交接工作。”
　　“BOSS，您怎么可以批准舒拉的辞呈呢？您知道的他没有错的。”周煜知道舒拉性子倔强，自己劝他根本没用，BOSS这些日子天天来看他，在费诺耶面前他已经不似初时的拘谨了。
　　“我当然没有批准，只是舒拉这家伙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我答应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平静一下。他最近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费诺耶无奈地笑道。
　　“没了我车队也照样转，你不是神通广大的让贝托重新出山了吗？有了这尊大神还需要我这个小佛？”舒拉没好气的说道。
　　“没办法，你走了，不找位前辈来镇山可压不住那些高傲的天才们！”费诺耶耸耸肩。
　　“舒拉，你要去哪里？我……还能见到你吗？”周煜听费诺耶把曼菲尔德的功勋设计师都请出山了，便知道舒拉这回是真的不会留下了。
　　“哼，恐怕你要常常见到我呢！为了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了。”舒拉虽然说得不情不愿，但眼神却是意外的认真。
　　周煜心中一喜，觉得受上一回伤便能获得和美人亲近的机会也挺值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还是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道：“这怎么好，你不需要工作吗？”
　　“我又回到APL了，反正离这儿也不远。”舒拉说道。
　　等舒拉走了，薛明兰便沉下脸道：“小煜，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设计师了？”知子莫若母，一看周煜看人的眼神，她便明白过来。
　　周煜见妈妈不高兴，知道她还是觉得都是舒拉害自己受伤的，忙解释道：“这不怪他，真的，我们车队的安全性能很好，这次只是个意外罢了！”
　　“就算没有这回事，我也不觉得你们俩能处到一块去，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便知道桃花不少，看起来就轻挑不是个安分的。再说他比你大不少吧，人家也不像是对你有意思。要我说还是克里斯蒂安好，那孩子老实、没有坏心眼，人也长得乖巧干净，他怎么就不喜欢男人呢！”
　　周煜一听都想笑了，又有点心酸瞧他妈都为他担心成啥样了，都恨不得人家的好孩子也喜欢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