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此夜不长好》二缺楼

1、第 1 章 “碧儿

　　“碧儿，碧儿！”谢碧突地惊醒，无助凄凉的呼唤声似要刺透梦境而来，她紧紧抓住被褥许久，缓缓松开，下床点燃烛台，烛火映入眼中闪闪烁烁，也映在床头的凤冠霞帔上。一阵敲门声让谢碧缓过神，打开门却见衣袖沾满泥污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碧玉，女子忙把少年拉进屋，张望一番附近，除了沙沙作响的树叶，并无人声，才安心和上门。

　　“谢落，你可是又偷偷出府了？”少年眨眨眼睛，笑起来，“姐姐，我没钻狗洞，你别生气，我可是翻墙出去的，这个送你。”说着献宝一般奉上手中的劣质玉石。谢碧揉揉少年的头，拿起玉石，“落儿，姐姐这次出府，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好好照顾自己。”谢落急道，“姐姐你莫担心，我一定去看你，死老头虽然为了巴结将军府逼你嫁，可是去了将军府定然好过在这里受欺。”谢碧并未反驳，只是担忧谢落一个人呆在这里，免不了受苦。当年嫁予谢府做妾的娘亲因私逃被活活折磨死，刚出生的不久的谢落也被谢老爷认为是野种，姐弟俩自此受到谢府上下嘲辱冷落。将军府少将军娶妾，偏偏看上了谢碧，摇摇欲坠的谢府欢天喜地应下亲事，嫁一个毫不起眼的谢府小姐便能攀上将军府这棵大树，怎么算，都是一笔好买卖。

　　姐弟俩说了许久话，谢碧赶了谢落回房睡，少年走时切切吩咐，姐姐要把玉带在身上，便没入了黑夜。谢碧轻轻抚着手中的玉，找来红色丝线串起来戴在胸前，碧玉的凉意一丝丝散去，谢碧吹灭了快燃尽的烛。嫁入将军府可又真的是好，不过是换个地方被人摆弄，谢碧看着大红喜服，没有喜悦也没有期盼。

　　秋天的萧瑟笼罩着整个院子，只有那菊花堪堪怒放，谢碧看了脚下的菊花最后一眼，在喜娘的催促下梳妆换衣，自娘出事后，从没有人伺候的谢碧，在出嫁前任喜娘丫鬟摆布，喜娘叽叽喳喳地吩咐小丫头们，“这妆得画浓些，快，嘴唇再红些，真是笨手笨脚的丫头。”转过头讨好地对谢碧说，“哎呦，我的姑奶奶呐，这将军府的妾是多少小姐们觊觎的啊，您可是有大福气了，这么高兴的事儿，您倒是多笑笑啊。”谢碧只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搭话。待梳妆好，谢碧独坐在房内等吉时，谢落悄悄溜进房。谢落忍着泪，看着今日分外倩丽的谢碧道，“姐姐，你要保重。”谢碧从枕下摸出一个墨色锦囊交给谢落，“落儿，这些银子你收好，撑些日子，等熟悉了将军府，我便接你过去。”谢落缩了缩手，却还是接过银子，知道谢碧无论如何也不会收回银子的。喜娘入房，看见谢落道，“哪里的小子，赶紧出去。”说完便给谢碧盖上盖头，管家在房外嚷着，“快些，将军府来人了。”谢碧被喜娘牵着走出房，谢落眼见姐姐上了花轿，偷偷跑回房背上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趁人不注意爬上偏院的柳树，爬到一半，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跳下来，只见柳树旁有个狗洞隐在石头后，谢落把石头搬开，折下柳枝，将一半柳枝伸出洞外，嘴里哼哼，“流浪的狗儿们，快进谢府啃骨头。”谢落满意地爬上树，翻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