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夫刁妃，媚后劫》断翼的风筝

9、第六章 一语成谶 这句话几分

　　不远处一棵古树微微颤了颤。不为別的，就为自家主子这番石破天惊的保证。不过就如无人注意它因颤而掉落的几片绿叶，也无人注意到它刹时平静如常，唯有树干上几只白蚁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藏于树上之人真真胆小如鼠，院子里那男人不过朝这里瞥了一眼，瞧把他吓的。

　　当然，这一不算插曲的插曲，也就这么结束了。

　　而灵芝则苦笑不得，瞧见小姐纠结的脸蛋，她就知道小姐未从少爷的话里听出那逆天的宠爱。玩妃子，损琼楼，毁御花园，哪一条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少爷虽轻描淡写，可是个中溢出的情感，又岂是天怒人怨便能形容的？

　　哎，只怪小姐太小，未领悟男女情爱，无法明白少爷的情感。

　　至于赵寒汐则在与赵墨逸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樱唇哼了哼，却大大方方地挽上赵墨逸的手臂，朝前厅走，语气充满了蹩脚的仗义：“这会儿我大度不跟墨逸哥哥较真，因为我天真无邪，善良贤淑，不斤斤计较。走吧，去瞧瞧那了不起的孙嬷嬷是怎么耐不住了。”

　　弯身默默收拾血玉镯的灵芝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若说小姐天真无邪，善良贤淑，她倒是无条件拥戴的，可是不斤斤计较？小姐，您怕是忘了自个儿为了一个铜板和人死磕半个时辰的光荣事迹了吧。

　　相较之下，赵墨逸平静许多，像是默认了赵寒汐的话，任她拉着走。只是不知道何时，他的大手已经将她的小手牢牢反扣，拽在掌心。赵寒汐眼睫轻眨，赵墨逸则浅浅勾唇，噙着暖意，若沐春旭日，暖得人心安。

　　彼此的手一牵就是四年，那份默契不言而喻。

　　灵芝跟在两人身后，神情如她的心情一样复杂，欣慰却又担忧。

　　“赵小姐为何还不现身？若是耽误时辰，皇后怪罪下来，不知赵大人能否担着？”

　　还未走至前厅，妇人尖利的声音已经入耳，听上去怒气十足，左右就快爆发。

　　赵寒汐皱眉：“真吵。”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聒噪的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聒噪女人。

　　“啊！”孙嬷嬷尖叫一声，脸色痛苦，变成了“哑巴”。

　　赵裴天原本被孙嬷嬷唠叨得焦头烂额，眼中喷火，他好歹刚被皇帝提拔为中书令，官拜二品，却被一个奴婢教训，怎能不憋屈？再看孙嬷嬷如今一脸痛苦，他虽知是有人暗中捣鬼，却不忙斥责，反倒故作姿态道：“孙嬷嬷严重了，小女旧居深闺，进宫之前总得妆扮妆扮，女儿家的，磨蹭一时也是常事，我已经命下人去催了。倒是劳驾孙嬷嬷在赵府受罪，实在过意不去，嬷嬷不妨坐下喝口茶，吃点点心，小女马上就出来了。”

　　孙嬷嬷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喝茶吃点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赵府有什么晦气，她突然就呼吸不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上不来又下不去，都快憋死了！

　　赵裴天见孙嬷嬷满脸涨红，拼命指着她自己的喉咙，装作不懂，笑道：“孙嬷嬷可是嫌这茶水不合口味？无妨无妨，来人，换盏雨前毛尖！”

　　赵裴天赔笑的模样令孙嬷嬷气结，无奈她此刻濒临窒息，呜呜了几声，只能掐着自己的脖子。而赵裴天则是冷笑，哼，他被赵墨逸威慑也就罢了，一个低贱的奴婢也敢教训他？

　　远处。

　　赵寒汐一脸疑惑，难不成这嬷嬷听见她的话，识相闭嘴了？不过赵寒汐很快否决了这个可能，因为她们离得太远，而且那嬷嬷也不似识相之人。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赵寒汐盯着孙嬷嬷直冒冷汗的老脸，琉璃黑瞳一眨：“她虽然聒噪，可好歹是接我进宫的人。”

　　没有回音。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眼看孙嬷嬷越发痛苦，赵寒汐无奈地扯了扯赵墨逸的手，又道：“听说皇宫九拐十八弯，没她跟着，我会迷路的。”

　　其实带路一事，非孙嬷嬷不可。

　　但赵墨逸还是依了她，收回掌力的刹那，可想而知前厅有多热闹。微顿片刻，极轻极淡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凝上深意：“汐儿……”

　　赵寒汐原本听见孙嬷嬷的吵闹有些后悔，但听出赵墨逸轻微的异样，便把前厅一切噪音自觉隔离，停下道：“嗯？”

　　同一时间，灵芝后退了两步。

　　然而，忽然没了下文。赵寒汐侧首，恰好正对日芒，不由得半眯了眼睛，这一眯，有了种错觉，仿佛日光如金，尽数铺于赵墨逸，就连瞳仁都都染上了一层琥珀色。赵寒汐并非第一日见赵墨逸，却仍看痴了。

　　半晌，在赵寒汐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赵墨逸终于淡淡道：“忍后宫一切人和事，等时机成熟，便将你接回来。”

　　赵寒汐又长又卷的睫毛缓缓眨了两下：“几年？”

　　无期之诺她等不了。娘亲不是向她承诺会回来吗？可她回来了吗？呵，也许头七时魂魄回来过吧。

　　赵墨逸看出她转瞬间的犹豫，失笑道：“五年。”

　　五年光阴，比他们相处的四年还多一年。

　　赵寒汐黑珍珠般的眸子蓦地认真起来，眼底清透至极，依稀倒映出赵墨逸淡笑的面容：“拉勾勾，一言为定。倘若五年后等不到墨逸哥哥，我可就跟別的男人跑了。”

　　这句话几分俏皮，几分认真，但终归是孩子气的。却不想，这一玩笑话终有一天，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