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还是会爱你》四月卡夫卡

6、04:03

　　Chapter。6 04:03夜。邓紫棋的歌。我须得告别的你。
　　【岸城】
　　飞机开始缓慢地跑道上滑行。
　　唐浙揉了揉了因睡眠不足而有些肿胀的双眼，看着机窗外。虽是漆黑一片，但可以清晰看见跑道两边明亮的指示灯。随着飞机滑行速度的加快，退后的灯光汇成了一线。耳畔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鼓膜开始受压收缩，唐浙吞了口唾沫，微微张开了嘴，来缓解耳朵的不适感。
　　飞机起飞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压到了椅背上，有些晕眩。唐浙用力捏着拳头，闭上了眼睛。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离开岸城前往雪都。由岸城至雪都的飞行距离是2500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是2小时30分。在这段旅途中，我们为您准备了早餐。供餐时我们将广播通知您。谢谢。”

　　早餐？这是睡觉时间好不。
　　本着这样的念头，唐浙只是放松了拳头，却没再睁开眼睛。他一方面继续怨念着航空公司，一方面又不由地想起孟怀安。

　　孟怀安，我就走到你身边，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唐浙在打定算盘之后不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偶尔***偶尔我会望着月亮，想象如果你就在身旁……只是偶尔。所以，孟怀安，我不会爱你。***
　　得知孟怀安结交男朋友之后，自己不好意思直接问她，唐浙就有意无意想透过肖阳来打听孟怀安和她男朋友的事情。
　　受够了唐浙以往对自己“八卦”天性的冷嘲热讽，到唐浙有求于自己的时候，肖阳除了一句“你也有今天”之外，便不愿和唐浙再多说一句。至此，唐浙的理智系统宣布彻底崩溃。
　　那段时间的唐浙，可以用“想入非非”来概括——
　　站在路口的时候在想，孟怀安有没有被那个人牵着手等到绿灯亮起再好好从斑马线过马路；
　　吃饭的时候在想，孟怀安饭菜里不吃的东西，那个人有没有全部挑出来再让她吃；
　　上课的时候在想，孟怀安上课打瞌睡的话，那个人有没有轻轻给她盖上衣服；
　　周末的时候在想，孟怀安有没有被那个人过度“打扰”以至于不能在周末早晨好好补觉；
　　……
　　那个人，有没有对孟怀安很好，有没有很喜欢孟怀安，有没有决心一直守着孟怀安……

　　“孟怀安，我问你……”唐浙终于忍不住了，他在一周中给孟怀安打的第四通电话里想求证长期困扰着他的所有想法。
　　“唐浙，我先问你。”孟怀安一句话就给唐浙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漓尽致地，“你很闲吗？”
　　唐浙自动将孟怀安的潜台词定义为“你闲得发慌也别老缠着我，我是有‘家室’的人”后，回了句“忙，我很忙的”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之后，唐浙头埋在膝间，在地上蹲了许久。暗自谩骂自己窝囊，也后悔始终没说出，最想问的一句话：
　　孟怀安，你有没有想我？

　　【雪都】
　　孟怀安随意地哼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说是留下来通宵的人几乎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在KTV的各个角落了。KTV电视的画面变为了宣传远离“黄赌毒”的广告，孟怀安把麦克风关了，随手扔在了沙发上，重重的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虽说孟怀安一贯睡眠不好，但是熬夜到这种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的，眼睛酸胀，头也有些晕眩了。

　　“干嘛？”孟怀安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试图靠近自己的沈流景的手臂。
　　“我只是……”本想轻轻给她盖件衣服御寒的沈流景以为自己动作太大弄醒了孟怀安，多少有些歉疚。
　　“不需要。”孟怀安放开了他的手臂，并轻轻把沈流景推开，“都说了，不需要你对我好。”
　　沈流景捏着衣服的手垂了下去，眼神渐渐黯淡。

　　孟怀安偏过头，不敢直视沈流景，露出那样悲伤表情的沈流景。
　　沈流景是孟怀安上大学以后交往过的男朋友，在孟怀安单方面提出分手后，依旧对孟怀安痴心不改。
　　孟怀安想想，自己也还真是可笑：一方面，希望着能有一个像季树理那样温柔细腻的人对自己好；一方面，又一再拒绝比起季树理来可以说毫不逊色的沈流景的好意。
　　孟怀安一直不愿意承认的，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并不是希望有一个像季树理，或是沈流景那样温柔细腻的人，而是希望唐浙能为了自己变成一个温柔细腻的人。

　　“那我坐在这里总可以了吧？”沈流景指着孟怀安身边的空位。
　　孟怀安撇了撇嘴，慢慢地点了下头。

　　是否***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情到深处人孤独？是吧。所以，唐浙，我不会爱你。***
　　对于女朋友在自己面前频繁接异性好友的来电，并相谈甚欢一事，沈流景没有丝毫怨言。
　　孟怀安开始也质疑沈流景对自己的“真心”，普通男人怎么可能做到对这样的事情毫不在意吃醋。久了，孟怀安也就懒得去计较了，或许自己命好，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识大体”，又无原则惯着自己的男朋友。她也一度以为，自己就能这么一直理所当然地受着沈流景所有的好，一直和他在一起，地老天荒。毕竟沈流景和唐浙，无法比较，无从比较。沈流景所有的好，唐浙都没有；唐浙所有的坏毛病，沈流景都不沾染。
　　只可惜，这样的理由还是不够充分，不够孟怀安下定决心从此将唐浙从自己的“爱情”中剔除。

　　孟怀安记得和沈流景分手的情景。
　　由自己提分手的时候，果然理智气壮又坚定不移。
　　孟怀安这下是感受到先前唐浙的感受了。只是她不知道，唐浙对向她提分手这事儿，多少有过不安和迟疑；她对向沈流景提分手这事儿，倒是干脆利落。

　　“我们分开吧。”孟怀安使用了上大学后，惯用的“命令”式口吻（正是迷住沈流景的那种口吻……）。
　　沈流景有些慌乱，但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孟怀安摇了摇头，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咖啡杯上，她愣愣地盯着卡布奇诺的泡沫微微起伏。
　　“那你一时兴起要这么做的了？”
　　孟怀安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你一定要个理由的话，就是吧。”
　　“可我很喜欢你啊。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很适合。我怎么能因为这种理由放弃？”
　　“那……这样行不行，我再给你个理由。”
　　“什么理由？”
　　“因为我是孟怀安。”
　　“……”
　　“因为我是孟怀安，我要这么做。”

　　因为我是孟怀安，至今还会被唐浙左右的孟怀安。

　　孟怀安没有眨眼，直直地看着沈流景的眼睛。
　　两人僵持了很久，沈流景终于才红着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