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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伤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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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赶到的时候梁玉敏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护士嘱咐只能和她谈论一个小时左右就得让他休息。陈sir便也顾不上自己的上司身份,拉下脸问谢安迪:“andy,说说你为什么认为是黎来风伤害的他母亲?”
“不是来风伤害的我,是我因为生活压力太大才自己割腕的。”黎来风还没有说话,他母亲倒是先着急地说了起来,整个人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干咳了起来,险些把桌上的杯子碰到。
罗思敏看了难免有些心里难受上前去扶了一把,却听到黎来风在背后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呵。”一个简单不过的单音节,却让罗思敏手中的妇人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我母亲呐,就是因为自己欠下了高利贷所以才忍不住痛楚而自杀的,跟我没有关系。”
“你母亲一天至少打两份工,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会去借高利贷?”一直安静着的谢安迪突然说话,目光毫不遮掩地看向了黎来风。
“梁玉敏我在你家中看到印有保洁字样的衣服你应该是在某一家公司做保洁把?还有你指尖明显有厚重的老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长期做收银按计算机摩擦出来的?”
梁玉敏躲在被子中的手忍不住一紧可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平淡的模样。可一旁的罗思敏和乔麦熙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面面相觑看了对方一眼,心里不自觉地对他有些敬佩,同时又开始暗骂自己的洞察能力太差。
“我看到你们家电视机柜旁边摆着一个限量版的签名棒球棍。价格是多少我就不细细说了,估计要花了你三个月左右的工资吧?棒球棍的上头有些刻意砸摔过的痕迹,应该是黎来风和你吵架的时候摔的吧?可同时棒球棍又被摆的那么好,又说明他是真的很爱打棒球的。”
“这个倒是,我有无意中瞥到他们家墙上挂的好多张照片,都是在打棒球比赛时拍的照片每一年都有,不过好像近几年就没有了。”
乔麦熙突然想到在他家中看到的场景,说道。谢安迪听了以后转过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古怪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一向心里素质都培养得很好的他还是继续说道:“对。到近几年没有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再参加曲棍球的队伍,而没有参加的原因是梁女士支付不起他学费的缘故了吧?”
“黎来风因为自己的闪光点被埋没了之后心情一直阴晴不定,客厅角落上有很多看起来还很新的脚印,是发泄情绪的时候造成的吧?房间的墙纸都换成了暗灰的沉闷颜色,这也是他因为恨您而要伤害您的原因吧?”
“这一切不过就是你的推断。”一直沉默着的黎来风声音中不起一丝波澜地道,他显得有些过于平静,平静到好像他只不过是个围观的局外人。
“罗思敏,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看到流在外头的血时,你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我说,那是锈水。”
“对。罗思敏之所欲说那是锈水的原因是因为那水的颜色比血水看起来黯淡的多。如果不是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肯定也不能判定。后来我在帮梁女士包扎的时候看了一眼地面,我发现那血水之所以看起来像锈水的缘故是因为里面掺杂了一些茶水,后来我在垃圾桶中看到一个丢掉的塑料杯,我相信拿去给检验科的同事看一下应该能证实我这一点说法。”
“而且刚刚我靠近你的时候发现你手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是倒茶水太急的时候被烫到吧?”谢安迪说着趁黎来风还在发愣当中走过去一把举起他的手曝露在众人面前,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了。”黎来风被小警员从后头反手剪住,他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嘴角带了些笑意:“妈,明明知道我要杀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反抗,看来你也很厌烦我了吧?”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梁玉敏还想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什么,可黎来风却不愿意再听快步朝外头走去,一直是等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他头也未回地道:“你是个很厉害的警察。可是你会变成一个早死的警察。”
谢安迪听着他带有诅咒的意味,身子有些发僵。他一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自然不相信这种莫须有的诅咒,只是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母亲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andy啊,你当了警察以后不要总是骄傲地展露自己的智慧,有些事情捅破了并没有好处的。
今天自己这样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喂。那个小屁孩的话你不用当真的,诅咒这些都是假的。”乔麦熙以为他是害怕安慰他道,罗思敏听了以后却在旁边笑:“小鬼,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怕一个小孩子的诅咒。”
谢安迪看向她,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表情在灯光下照得有些模糊:“我是什么样的人?”
罗思敏一下子咂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陈sir却走了过来对谢安迪说了一句:“做得好。”便转头看向乔麦熙:“麦熙,你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诶。陈sir找小鬼要做些什么?”看着他们两离去的背影,罗思敏忍不住问了一句,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谢安迪。
“乔麦熙。可能会很快加入重案组了。”
虽然她很想吼一句“怎么可能。”但很看到谢安迪有些严肃的表情时,她只能吐了吐舌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为好朋友来说他当然希望乔麦熙和自己一同工作,可站在谢安迪的角度来看这似乎有些不公平。明明自己是通过筛选进来的,而却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的就加入自己努力想进的地方。
*
“阿熙,我跟你老爸已经说过了想让你来我们警局,你怎么想?警局很需要你这个人才。”
“陈sir,为香港惩奸除恶当然也是我的愿望。可是当时我错过了你们招警察的日子,现在冷不丁地进来这不是公然搞特殊化?对警署也不好吧。”
“这点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的体能在香港的警员中是一等一拔尖的,能力这点大家有目共睹。况且你老爸在没去世之前也是个很有能力的警察啊,曾经他那么厉害,那么棒的警察,你一定也很厉害的。。”
乔麦熙突然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陈sir,说到底还是因为看着我老爸的身份。可是陈sir,你难道不知道老爸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是乔麦熙依然记得那个时候的日子……被舆论而指责,被其他人指着鼻子说,阿,你看那个就是乔立驹的儿子啊,哈哈哈,一定也是个没用的孬种。哈哈哈。那个时候他和母亲像是过街老鼠,跑到这边,被骂,逃到那边,也依然被骂。
乔麦熙向来明媚的双目被一层暗灰的基调给蒙上了伤感的意味,他的心苦涩了很久却终是要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是乐天派的一面。
所以说。表面上看起来过于开心的人,不过是想用假象来完成自我欺骗。
谢安迪站在了拐角处,手在背后隐隐握成了拳头。不得不说优越的生活让他养成了自以为是的性格,连一点不公平似乎都不能容忍下来。
“你在偷听。”一句简单的陈述句,乔麦熙看着他语气平平却有些直逼他的意味。
“是。”谢安迪同样淡然地承认:“我只是想看看陈sir到底有什么想和你说的。如果你很生气,直接揍我吧。你知道我打不过你的。”
“我不会。”乔麦熙看了他一眼,朝前头走去却又被谢安迪从后头纠住了衣领:“你心虚。”
“你心虚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能进重案组,所以你不敢动我。”
乔麦熙的脚步顿在原地,背脊微微地僵直。
还真是一针见血地戳到痛处。
“小鬼一直很努力。他在警校没日没夜地练习为了证明自己的时候你都没有看见过,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他?”罗思敏一开始便发现了谢安迪的不对劲,虽然也知道乔麦熙的突如其来对他很不公平,但还是看不惯他指责乔麦熙。
“罗思敏,我问你一个问题。”
罗思敏愣了一下:“恩?”
“你知道世界最大的海洋是什么地方?”
“太平洋。”虽然文化课接触的比较少,但是这些基本地理知识她还是有的。
“那么第二大海洋呢?”谢安迪又问,罗思敏歪着脑袋有些想不出来却听见他又接着道:“那么第三大海洋你知道吗?第四大呢?第五大呢?”
“明明就是在世界上同样很优秀,可是为什么大家知道的都是第一大,而不是第二大第三大呢?”
“被光芒掩盖太久的人,会疯。”谢安迪一字一顿地丢下这么句话,转身便走,没几步他又听了下来,微微偏头看后面的两人:“乔麦熙。你还是来重案组吧,我很期待你来跟我做竞争对手的时日,我期待打败你的感觉。”
乔麦熙看着他的背影后,许久才笑:“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