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迎四娶》孤桐与

10、第十章

　　李麦儿梳洗后换上了锦绣莲裙，这是云熠轩特地命人从京城买来的，是京城最有名的裁缝‘金针裁缝’所制，天下独一无二的珍品，正是所有女子都热衷的锦衣华服。看着腰间用银线绣着的一朵荷花，还有袖口各绣着一朵小小的碧莲，李麦儿滞了片刻。她低眉闪过，看到滚边金线，微微咂舌，道：“这都抵得上我幸苦了两日的工钱了”。

　　李麦儿走进房间的时候，云熠轩正半靠在床上闭目。他提前了三日回来，紧赶的路程一定让他累坏了。李麦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沿，见他脸上的疲惫微微心疼。帮他把被子轻轻盖好，转身准备到水莲的房间休息。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将她拉倒在了床上。云熠轩翻身撑着手，低俯凝望着她的眼睛。问道：“衣裳喜欢吗？”
　　李麦儿道：“喜欢。”这么贵能不喜欢吗？只是穿着有点不舒适。

　　云熠轩看到她脸颊上微微露出的疲态，心疼地轻抚着。柔声问道：“你是否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
　　李麦儿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水莲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他定然是看到了。“你知道了。”
　　“那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最近自己好像亏心事做多了，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自己不要不打自招了。李麦儿答道：“我不说你不也会知道。”
　　云熠轩探究地盯着她，想看看她到底似乎怎么想的。他当然知道。就算是水莲平日里也没人敢轻易去招惹，更何况是自己待如上宾的人。既然张妈妈如此大胆地想当这个打手，那他岂可辜负她的这份不知好歹。只是其它的事情，她只字不提，到底还是不能完全地信任自己。
　　李麦儿被他看得毛毛的，问道：“你把张妈妈怎么了？”
　　“以牙还牙，重打二十大板。”云熠轩信口答道。若不是卢惠思在一旁袒护，只怕现在她该屁股开花的被赶出云家庄了。

　　李麦儿一想起水莲的模样就觉得惨，更何况张妈妈这么大年纪了，只怕要了她半条命了。云熠轩起身坐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等着她开口。让李麦儿不觉想起了小虎娃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转身不理人。好笑地扬了扬嘴，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云熠轩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女扮男装去客栈当小二。”李麦儿说得十分坦然，就想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很大一样。她如此淡然的态度，反而显得云熠轩无理取闹了。

　　云熠轩转身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歉意，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悦道：“水莲受伤，你们需要银子。你为什么不当梳妆盒里的金银首饰，却当了那一根银簪？难道你不知道那盒子里的随便一样就可以抵上十根这样的银簪吗？”
　　“对哦，我忘了。”李麦儿微微讶异道，仿佛当真为想到一样。她当然知道那是他送给她的，可是她却无法确定那些到底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就算是又如何，自己此刻言不正名不顺，如何能轻易动这里的东西，动他的东西。

　　云熠轩当然看得出她哪里是忘了，分明就是故意的。亏他在离开之前还再三交代云熠辉帮忙照看，为此还被云熠辉取笑：向来英明果断的云家大少，也会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日。嗔道：“杭州城多半的产业都是云家的，包括你去的那家当铺，还有酒楼？若是没有二弟暗中帮忙，你当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原来是云熠辉在暗中帮忙，难怪陈掌柜会突然帮自己介绍刺绣的工作。原来还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却是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展露无遗。抬眼见看熠轩微怒的模样，知道他是心疼担心自己。对与错也没什么好坚持的，歉意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云熠轩见她虽然道歉，可是却毫无歉意。虽然生气，可是慢慢地却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们中间始终还隔着一层纱，她对自己还存有保留。可见她顺从地认了错，本来一肚子的火却莫名地灭了。她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一只柔顺的小绵羊，一点让人发怒的机会都不给。但是心里却始终坚持己见，纵使云熠轩明白也无可奈何。倾首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柔声道：“我知道之前你的生活十分困苦，你只能靠自己去解决生计，无依无靠。所以你还不习惯却接受我的呵护。可如今我即将成为你的丈夫，我们就是夫妻。夫妻就要携手度过一生，同甘共苦，共度风雨。所以答应我，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你要告诉我，不要一力承担。好吗？”

　　李麦儿犹豫地点了点头。云熠轩知她还是没有接受继续道：“我说过要守着你护着你，可是你却让我在一旁看你遍体鳞伤，你觉得我心里会好受吗？反之，若是换做是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受苦，而在一旁袖手旁观，你会有何感想？”
　　李麦儿此刻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错处，依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刚开始我们都还不能做好，所以从现在起我们都试着去接受，试着将心中的不快告诉对方。共同分享彼此的苦恼和高兴。”
　　他的话温柔地像一阵风，暖洋洋地吹入心中，幸福洋溢上了脸庞，让李麦儿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如此，云熠轩才放下了心。心满意足地和她躺了下来，搂着她。轻声道：“好了，睡吧，你一定也累了。”

　　阳光斜进窗户，李麦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轻轻地爬下床，坐到妆台前，随手拿起梳子简单地扎好了发髻。低头忽然看到镜子前躺着一根银簪，正是前两天被自己当掉的那根。她高兴地拿了起来，转眼见云熠轩靠在床上看着她微笑。
　　“谢谢。”李麦儿由衷地开口，虽然这根银簪在他的眼里不值一文，可是他却能顾及自己的心思。
　　云熠轩起身走了过来，接过银簪，帮她插在了头上。在她娇嫩脸颊上轻轻留下一吻，柔声道：“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能够出去透透气李麦儿当然是高兴的，可是她突然想到答应了陈掌柜这两日要制作绣品，犹疑道：“能不能改日再去？”
　　“为什么？”云熠轩好奇道。
　　昨天的事情才刚刚结束，陈掌柜的事情要是让他知道肯定又得生气，只能对不起陈掌柜了。还是叫柱子帮忙去说一声才好。解释道：“我只是怕你刚回来还没有好好的休息。”
　　云熠轩暖暖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就是为了能够好好的休息才去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云水山庄是云家产业里，最适合过冬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小山谷，令人想不到的是这里的气候宜人，完全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一下马车，李麦儿就仿佛回归了一般，尽情地呼吸这里自由的空气，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小花都让人不禁想要大声呼喊，想要开心的奔跑。“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漂亮。现在不是冬季吗，怎么山头还开了这么多小花。”
　　云熠轩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热情的她，是这里的自在让她卸下了保护伞。此刻的她尽情地享受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夺目，那么的快乐。云熠轩慢慢走上前搂着她，介绍道：“那些都是大夫研植的珍贵草药。这里因为有温泉，所以冬日里不似外面的寒冷。为此云家当年就买下来专门种植稀有草药，还有建造了这温泉山庄。是平日修养的好地方。”

　　李麦儿看着远山美景，都快醉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命运千变万化。此刻她拥有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而之前她还只是一个被卖来抵债的小妾。她深怕会打破了这个美丽的梦境，轻声问向云熠轩。“这个梦会很快醒吗？”
　　“你不是在做梦，这些都是真的。”云熠轩看着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一字一句道：“我也是真的。”
　　李麦儿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淡淡一吻。“不管是不是梦，我都感谢让我曾经拥有过。”
　　这突然的惊喜，让云熠轩一时没反应过来。动容道：“是永远，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婚礼就在下个月。”
　　李麦儿讶异地看着他，他眼中的誓言是真挚的。还能说什么了，她也只有深情地拥抱着他，用一生的真心来与他守护。

　　远处一辆马车奔驰而来，刚一停下，燕晴晴就跳了下来。看到两人深情相拥，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夕阳。心里就像有火一般，滋滋地燃烧着。气愤难平地朝着云熠轩走去，怒道：“轩哥哥。”
　　李麦儿听到声音连忙挣脱云熠轩的怀抱，看见燕晴晴脸上因气恼而落下的眼泪，突然觉得有点伤感。可她并不感到内疚，因为这一切自己也无法控制。如果当时可以选择的话，她也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进云府。只能说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燕晴晴疾步横在云熠轩面前，止不住眼泪，索性放声哭泣道：“轩哥哥，我不会退婚的。虽然我们没有定亲，可是这件事情是两家长辈都同意的。我并不介意她的存在，反正男子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被迫放下的骄傲让心里疼得难受，想她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向来呼风唤雨，几时这么窝囊过。她不明白云熠轩虽然没有和自己订了亲，可是他并不反对大夫人提出的与自己的婚事，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女人的突然闯入一切就都变了。虽然他在没有和自己完婚之前就娶回了小妾，她很生气，但是她也忍了，也打算和这个女子和平相处，可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

　　云熠轩看着她的眼泪不免也有些心疼，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当年因为苏玉绫的逃婚，他并没有心思去想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当母亲再三提起的时候，他便不再答话。说来这事情他也有错，只是暗示明示许多次，她还是不明白。

　　“我到那边去逛逛。”李麦儿知他需要一点空间来解决这件事情。

　　李麦儿离开之前并没有听到云熠轩软言软语地劝慰，不知道他会如何解决。若是在之前，或许她会安然地接受自己是个小妾的身份。可是就在刚刚她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幸福都是可以分享的。关于爱情，这是只能属于两个人的幸福。相信燕晴晴最终也会明白这一点，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潺潺的水声从高山上传来，寻声李麦儿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崖边。微微探前，俯视可见谷底有一条清浅的小溪，边上稀疏的三棵小桃树，纷落的几片落樱随溪水逐流。慢慢地一缕金黄的光芒，掠过山头洒向了山间，辉映在了水面。多么惬意的一副桃溪美景，不由让人好奇，会不会在附近找到一个路口，能够到达世外桃源。

　　李麦儿站在山崖边上好奇地寻视，一无所获。左思右想，或许可以找到下去的小路。转身之际，眼前浮现了一幕画面。恍惚好像在什么时候，自己也曾经到过这样一个地方。很高很高，高的让人恐惧。而自己却不退反而还一直往边上靠，然后就，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那是如此真实的存在感，李麦儿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几时经历过这样一副画面，并且为何要从如此高的山崖上跳下去。她确定那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面向死亡的恐惧，可自己怎么也想不起。忽然眼前一黑，只听赶来的一声呼唤“麦儿。”转瞬便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