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琴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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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叹道：“可惜还是功败垂成，如今这还阳丹和真正的起死回生尚有一步之遥，只是这一步却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跨越……实不相瞒，在下乃七十二福地之一的青玉坛门下弟子。”
楚蝉道：“少恭好厉害，起死回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这还阳丹虽然尚不能将人真正从阴间带回人世，但让这冰冷的尸体能回光返照一瞬……也是铁树开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她回想着方才这具尸体那睁开眼睛又瞬间闭上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百里屠苏盯着那具尸体出神，然后道：“素闻青玉坛擅长丹药炼制之术，难怪先生竟有如此神乎其技，失敬。“
欧阳少恭道：“两位过奖，我自还阳丹炼出来后试药多次，最好也不过眼睛睁开一瞬……说来这是门派不幸，近几年几位长老争权夺利，数月前武肃长老雷严带领半数以上弟子作乱，将掌门与不屈从于他的长老毒害，以新掌门自居，门中重宝玉横也被他占据。玉横数年前为本门偶得，其间经过在下并无了解，此物一直由掌门独自保管，在下亦是今日方才有幸一晤，器物看似玉质，据说是一件炼丹宝物，以其力量炼出的丹药拥有常人不能想象之异能。”
楚蝉道：“我也曾听闻此事，那雷严平时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还有这般能耐。”
百里屠苏道：“听欧阳先生所言，似乎与那作乱长老并非同路，却又如何逃出升天？并且玉横即为雷严所夺，又怎么会流落江湖中呢？”
欧阳少恭道：“在下不才，身居青玉坛丹芷长老，专修炼药之术。雷严希望练出各种修仙灵药，便将在下囚禁，威逼利诱想要在下为其所用。后来在下寻得机会逃脱……至于玉横缘何流落江湖，在下只听过弟子见传言，说是玉横在青玉坛中失窃，化为碎片，雷严等人目前也在急切寻找。
欧阳少恭继续道：“在下担心有人以这些碎片随意炼药、酿成祸害，于是寻求占卜之道，侥幸在此地发现了一些踪迹。那些山贼必是将锅中药渣倾倒林间，附近野狗无意中吃下，发生妖化，在下见了便猜测翻云寨中人得了玉横的一部分。”
他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可是他越是这般说，楚蝉便对他越是疑心。无他，欧阳少恭话太多了。楚蝉看着百里屠苏那面无表情的面容后面动容的神色，心中暗暗称奇。倘若欧阳少恭是在做戏，那他实在是一个最出色的演员。
先以起死回生之药打动百里屠苏的心神，再借玉横一事道出自己的来历博得信任。集齐玉横之日，是否就是百里屠苏命陨之时呢？
欧阳少恭继续佩佩而谈：“这吸纳魂魄之法实是人间禁术。两百七十年前，青玉坛金丹极盛，当时掌门厉初篁便是以人与畜生魂魄之力入药。真相大白于天下后，本门为世人所不齿，日渐衰败，近二十年方有复兴之态。无论是外人有心陷害，还是本门弟子自甘堕落，青玉坛万万不可毁于这次玉横之祸，否则只怕一蹶不振，永无翻身时日。”
方兰生道：“少恭不要急，我帮你一起去找玉横碎片！找着了，把这玉横拼回一整块，再想办法把上面的邪法除了就是。”
欧阳少恭摇头道：“哪里像你说的这样简单，单是一个翻云寨便凶险重重，你一介学子，怎可在外奔波涉险？”
方兰生极讲义气道：“我才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呢，我跟着爹学过拳脚功夫，还有一大堆降妖除魔的法门！肯定能帮到你！嘿嘿，闯荡江湖应该很好玩，不然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欢闯江湖呢！”
欧阳少恭道：“小兰莫要胡闹。这次回琴川，我发现欧阳家早已举家北迁，所幸再次见到儿时旧友，我已十分高兴。但小兰你不该偷偷跟我上山，置自身于险地，若不是百里少侠相救，你可想过，我便是九泉之下，又如何向方家交代？”
方兰生道：“哪有这么严重？我们福大命大，我一早就知道肯定能逢凶化吉的，呵呵。所以嘛……”
欧阳少恭道：“我不会答应。你若再纠缠，我便修书一封给你二姐，请她多加管教。”
方兰生道：“别别别！不去就不去呗！少恭你千万别写信给我二姐，我被她管教得还不够多吗？再管教下去人都要傻掉了……”
欧阳少恭道：“你自行断念，便是最好。”
百里屠苏道：“欧阳先生，敢问玉横在碎裂之前，是否是一个内凹的玉器？”
欧阳少恭道：“少侠如何知道？莫非是与玉横有何渊源？”
百里屠苏道：“若蒙不弃，我想与欧阳先生一同去……”
楚蝉突然打断他的话：“屠苏哥哥，你不是要先去找杀害你师弟的凶手吗？”
百里屠苏一愣，看向楚蝉发现她眼中有戏，便点头道：“实在遗憾，我虽然十分想同欧阳先生一起去寻找玉横，可是我这次下山，主要是为了找杀害师弟的凶手洗清罪名。”
欧阳少恭道：“如果少侠不介意，可否将此事告知于我，在下不才，但没准也能尽几分力。”
于是百里屠苏将肇临被杀害一事讲了一遍。
欧阳少恭沉吟片刻，道：“在下为阿蝉和少侠所救，自然相信少侠人品。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在江湖中还有些好友，愿意为少侠查清那些日子出现在天墉城附近的可疑人。”
楚蝉笑盈盈道：“若此事有少恭相助，相信很快就能解决。少恭交友广泛我是知道的。”
欧阳少恭道：“在下可当不起阿蝉如此夸奖。我们一起把这具尸首移到外面去。此人不幸死去，至少让他入土为安。”
方兰生道：“好……咦？不是说玉横会吸人魂魄吗？先前死人的魂魄都被吸走了，为什么这次没有？”
欧阳少恭道：“此人死去至少也有半日之久，或许魂魄早在当时已被半妖用玉横吸纳走了。”
方兰生道：“少恭好厉害，怎么看出半日还是一日两日的？“
欧阳少恭道：“我自幼学医，许多事情自然一看便知。也或许他的魂魄已去往阴间等待轮回，玉横自然没法吸取。据说真正的起死回生药，除去治愈□□，还能将魂魄自阴间召回。若那人已入轮回，总是再灵的丹药也无用的。“
百里屠苏道：”如此说来，被玉横吸走魂魄之人，岂非无法轮回往生？“
欧阳少恭点头：”却是有此一说。所以自古以来，魂魄之力皆为禁法。玉横沾惹此法，不知原本力量会起何种变化。施法之人若明知禁忌而为，确实是胆大包天。“
方兰生道：”啊啊啊，太复杂了，听的我都昏了。“
欧阳少恭道：“是我疏忽。我们先出山洞，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方兰生道：“出去把这人葬了……唔，就让我替他念一念往生咒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琴川（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