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不快乐》沙拉肉松卷儿

28、第 28 章

　　霍思音的这番话一直盘旋在陈韵脑海里很长时间。那段时间，她晚上醒来，看着枕边人，竟也会生出这种陌生感。她觉得不可思议，算起来，他们相处差不多快一年时间了。看着那张面孔，竟会有这样的感觉，这让她觉得有点滑稽。

　　纪孝言睡着的时候面孔是很舒缓的，不似平日里给人那种有点冷的感觉，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和气的人。任谁也想象不出这是潼南纪家的人。大概是因为他自小就生活在外公外婆身边的缘故吧，他看起来并不如他的背景那般让人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陈韵当然知道尽管纪家已经逐渐洗白，但并非所有的一切都是见得光的。以前纪孝言接电话的时候她不会刻意去听，他的语言也总是很简单，基本都是寥寥数语。而现在，陈韵想要捂上耳朵不去听也很难，纪孝言一般情况下不会避开她，只是有那么几次，他会走到别处去接电话。

　　陈韵从小耳朵就灵光，外婆曾经骂她是狗耳朵。所以她会听到他说得那些大概都是很隐晦的内容，涉及到的人名和地点都是她不熟悉的。虽然并没有什么太惊悚的内容，但她明白他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所以她不会不识趣的去问东问西。

　　比如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纪孝言会走到外边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依旧是淡淡的，但她却能感觉到他不是很高兴，她于是也跟着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察觉到她不出声，他问怎么了。

　　她笑笑说没事。心想自己也几乎成了演员，或者他们两个开始各有心事起来。

　　她觉得不太开心。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他本就是不太愿意敞开心扉的人，她也是如此。以前的时候大抵还可以和平共处。但现在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一个密封的世界里，气压低得让她透不过起来。

　　再美味的东西吃起来也便味同嚼蜡。

　　美林打算在S市西南建立一个试验厂。各项事宜都在进行中，司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陈韵眼见她累得面色憔悴，心想像她这么美的女人都要努力打拼，看来自己的确是太放纵自己了。

　　虽然自己未见得有司晨那样的玲珑剔透和上进心，但陈韵觉得是时候该努力工作了。这努力不仅表现在她会加班做PPT，审核报表，也表现在她会和同事一起去参加一些应酬上。

　　在这些应酬场合，有司晨在的时候，她会很照顾陈韵，尽量不会让她为难。可是她不可能永远处于别人的保护伞下。陈韵和公司规划部的人一起请市发改委的人吃饭的时候，就深切地体会到了职场女性生存的大不易。

　　女人在职场上，有显而易见的优势。利益的世界总是残酷的，但有了女人的调和，就会中和掉某些让人不太舒服的部分。但女人想要在这个雄性的世界中生存下来甚至占有一席之地，就不可避免地要付出得更多。

　　上次和司晨他们一起出去做国内市场调研的时候，陈韵发现做市场的女人本就不多，但做得好的几乎姿色都不差。这也很说明问题。

　　的确，长相不好的，连被潜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上位呢。这个事实不是不残忍。所以陈韵很好奇司晨这样的女人一定是有故事的女人，在她眼里，司晨的长相有点像那个叫陈冲的女明星，只是比陈冲更加妩媚些。她想起自己看过《红玫瑰与白玫瑰》，司晨像极了里面的娇蕊。只不过她更加有手腕有能力罢了。

　　对司晨的好奇加上钦佩使得陈韵意识到自身作为女性的种种欠缺。她迫切的感到自己身上缺乏的女性特质。

　　纪孝言当然能够感受到她的改变。比如她现在会穿一些比较女性化的衣服，绝不是暴露，是比较有女人味。这些是他可以接受的部分，但她还学会了晚归，并且是带着一身酒气。虽然没有失态，可是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陈韵当然能够感觉到她喝完酒回家后纪孝言的眼神。乖戾阴沉。这四个字恰如其分。但她不会去说什么。只是放水洗澡，这样会冲去一些酒气。

　　她习惯了他的沉默。其实她并不是想激怒他，她只是觉得那种微醺的状态挺好，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酒是好东西。

　　这天天气奇冷，洗完澡后陈韵走出来的时候，深深感谢地热的发明，也庆幸自己生活在北方，南方四年大学生活，唯一让她忍受不了的是没有暖气没有地热。

　　她冲身上深深吸了一下，发现酒气已经被沐浴露遮盖了不少，她还是不想惹他生气，虽然知道他肯定是厌恶酒味的，但只要不是太夸张，估计他不会发作。

　　半夜的时候，陈韵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某人压在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赤裸相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推开了他，以往的每次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存，可是今天她却明白了一个事实，他是要惩罚她，原因似乎不言自明。每次的碰撞都会给她带来无法言喻的疼痛，这种痛感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甚至第一次的时候都不像这次这么难忍。

　　她忍不住出声，这声音却大大刺激了某人的神经，她其实很想看看他此时的表情，是不是如他的动作那般狠，她想他终究还是发了狠。原来他的沉默一直都是假象。那假象迷惑了她，让她以为他是可以忍受她的一些不同，一些改变。但她错得离谱。

　　早晨的时候，纪孝言很早起来，准备早饭，白衬衫在阳光下干净整洁，显得人神采熠熠。可是陈韵无法忽略他昨晚的残忍，纵然她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也知道这绝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正常欢爱时的表现。

　　陈韵一直在卧室磨蹭了很久才出来。她的脖子上有他留下的痕迹，好在是冬天，一件高领毛衣就可以遮盖住所有痕迹。

　　她收拾好后，走出来到门口换鞋，纪孝言正在厨房切橙子，他背对着她问：“不吃么，都弄好了。”
　　“赶时间，早上有个会。”

　　这是真的。她赶到公司的时候，好死不死地电梯又坏了，只剩下大厅里侧的一个VIP专用电梯，可是早已有好多人等在那里。

　　她一咬牙，走了楼梯。等她爬到十一楼会议室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这个会是外方新来的财务总监Arthur主持的，典型的美国人。幽默狡黠，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主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外方派来的监工，显然美林对于其在中国市场的发展不是太满意，美国董事会把这归咎于中方的不作为和对市场的错误分析。

　　陈韵隐隐感到美林的寒冬来了，会后，司晨马上通知她明天出差飞往上海。

　　这个消息不算坏，她最近穿的衣物大部分都在纪孝言那里，可现在的情形她却不想回去取，只好回了自己的租房，随便收拾了行李。纪孝言当初曾经要退掉这房子，她不肯，说好歹租完一年吧。现在想来，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她还有个栖身之所。

　　也许该是她重新考虑下两人关系的时候了。等她从上海回来再说吧。她这样想着。

　　在上海工作很忙，但她还见了大学时候的同学。是一个寝室的，去年已经升级做了妈妈，大学时候她同学是个假小子，现在生了孩子，变得丰腴起来，却很有女人味。同学是浙江慈溪人，她们那里很多女孩子结婚都早，同学这样的还算晚的呢。

　　陈韵看着散发出一脸母性光辉的大学室友，心想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给升级做母亲。她一直都喜欢小孩子。而且一定要生两个，最好是一男一女。这样才是好字嘛。

　　从上海飞回来，在机场居然遇到了龚衡。一帮同事打趣她艳福不浅，每次都是帅哥接机。幸好那时龚衡已经走远了，要不她得有多尴尬。龚衡也和同事一起出差。他肯定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陈韵。

　　从那次在相亲会上见面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龚衡穿了一件深灰色风衣，腰背很直，人本来就高，在人群中很是乍眼。

　　“有空来家里坐坐，老爷子很惦记你。”匆匆交谈后，龚衡离开。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等他。

　　陈韵还问了问龚瑞和俊宽的近况。她和龚瑞偶尔会发邮件联系，但最近这阵子，陈韵事情比较多，没来得及和她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