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uping》瞳弃

4、Ⅲ谁在谁的身侧陪着谁，谁在谁的身后想着谁，又是谁。在谁的面前吻了谁。

　　结崎雏乃透过玻璃门，看着笑着向她走来的绿发少年。
　　少年的发因了漫天的风纠结在一起，嘴角边的笑灿若桃花，很有妖精的味道。
　　这家伙！又被他耍了！说什么自己就要死了，只想见她最后一面，害她这样急匆匆地赶过来。真是……
　　然而看见他还好好的，心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只有心底还有隐隐地疼。
　　他挂掉电话的刚才，她几乎心疼地无法呼吸。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呢……

　　就在结崎雏乃恍惚之际，一直背向着她的棕发少年却终于转过身来，褐色的眼远远望来。
　　似要一眼望穿。

　　结崎雏乃就在他的凝望中醒来，待要说些什么，却被绿发少年抢了先。
　　“辫子小姐，事已至此，你该给我们一个答案了吧！”
　　“什么……”
　　“阿步和我，你选哪一个呢？”

　　棕发少年一直站在风里，关于绿发少年和结崎雏乃的对话他只字未闻。
　　他终于选择了逃离。
　　在尘埃落定之前。
　　在答案揭晓之前。
　　他唯一不想失去的，终于还是失去。

　　“鸣海君！”见棕发少年迅速地抽身离去，结崎雏乃便要追上去，却被绿发少年拦下。
　　“雏乃，给我们答案。”
　　“……”
　　“这就是你的答案？”绿发少年的笑愈加灿烂，他退后一步，回到风里。“真好呢，辫子小姐……那么我们……再见啦。”
　　他转身，俯瞰着东京的大地，用结崎雏乃听不见的声音说：“以后步的寂寞，大概没人能懂了吧？”
　　那个时候，结崎雏乃几乎以为他要跃下东京塔。
　　幸而他没有，他只是循着棕发少年的足迹，迅速抽身离去。

　　涉谷的夜晚有繁华的灯光。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绿发少年握住男人的手，“希望还有机会与你们合作。”
　　“我们也是。”男人不太熟练的日语在舌尖打着转，“之前我们听说日本的警方得到了消息……”
　　“不用担心。”绿发少年的嘴角上扬，“我们会处理得很好。”

　　因为错过了巴士，棕发少年赶到涉谷的时候，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他正想着该以什么理由来解释他的姗姗来迟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已经开始的枪战。
　　看上去己方的伤亡比较惨重呢。棕发少年眉头微蹙地观察着形势。
　　那么，那个领导者在哪儿呢？

　　就在棕发少年凝神思考的时候，暗地里有人拉了他一把，条件反射性的，少年反肘打了过去，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步，是我。”
　　“哥？”
　　“时间很紧迫，你听我说，我们中间出了叛徒，伤亡很惨重，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就拿不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了。而步你呢，恰好和水城集团的少爷走得很近，所以……大家都怀疑是你背叛了我们，只有你拿到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才可以……”
　　“我知道了……他们的交易场所在哪？”
　　“那边，跟我来，我掩护你。”
　　原来这就是男人不阻止他和绿发少年来往的原因，到头来，自己还是只能做他手上的一颗棋子。
　　多么悲哀。

　　他来晚了。
　　等棕发少年穿过枪林弹雨，好不容易才靠近那个交易场所时，却已是人去楼空。
　　哈，这样子自己的嫌疑怕是洗不清了吧？
　　“真是遗憾呢，阿步，你来晚了一步。”棕发少年循声回头，看到站在高台上的绿发少年，被月光染白的唇依旧带着小小的弧度。
　　那是他熟悉的笑容，却也不再是。

　　“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绿发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棕发少年，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从今天起，我们便是真正的敌人了呢！”
　　“的确是这样没错。”棕发少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接着话。
　　“那么今天便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呢！”绿发少年跳下高台，站在了棕发少年的对面。“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份小小的礼物吧，要听仔细了——那个给我们提供情报的人……就是辫子小姐呢。我说得没错吧，辫子小姐？”
　　结崎雏乃缓缓地从货箱后面走出来，最后在绿发少年身边站定。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棕发少年一眼。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呢，原来她一直都在听从鸣海清隆的命令行事——即是说，背叛你们的人是清隆哦~~可怜我们之前被骗得那么惨呢……尤其是步你啊……结崎雏乃的笑是假的，结崎雏乃的温度是假的，结崎雏乃说的话也是假的。结崎雏乃这个人……原本是不存在的啊……”绿发少年的眼中掠过浅浅的悲伤，然后他又向棕发少年跨近一步，说：“阿步，你现在难过吗？”
　　“难过？”棕发少年的眼依旧那样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可能有一点儿吧，我很替大嫂难过呢，没想到哥哥竟然做出这种事……”
　　“鸣海步！你就不替自己难过吗！？被欺骗，被背叛，你都无所谓吗？！“
　　“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棕发少年淡淡地道，一眼扫过对面的两个人。”现在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再见。“少年转身，背影被月光勾勒成寂寞的形态。
　　一步。
　　两步。
　　三步。
　　“阿步。“绿发少年拔出枪指着棕发少年，”你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棕发少年听到枪响的声音，身体却没有丝毫痛感。
　　射偏了，吗？其实就算死在他手里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真是可惜啊，向来百发百中的他竟然射偏了。
　　于是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直到走到第七十七步的时候。
　　他听到绿发少年歇斯底里的哭声。
　　于是他诧异地回头。
　　没有色彩的月光。月光笼罩下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绿发少年。少年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女孩。女孩胸口妖娆的伤。
　　从伤口一路蔓延出来的粘稠液体。

　　不是射偏吗？

　　棕发少年头顶的天空突然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