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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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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随着缓缓推开的沉重而寂静无声宫门,一点一点照亮殿内富丽堂皇的摆设。
华贵不失大气的格局让柳苏苏发自内心的一声惊叹!这就是个藏宝阁啊!电视里的皇宫都似乎不如这里精致,她本来还觉着自个儿的毓秀宮挺漂亮的,对比之下只能说寒酸了。
柳苏苏艳羡地挨处观赏过去,虽然看不懂家具和摆件的材质价值,却也能看出它们的精致不凡,不是一般身份的妃嫔能够享有的。
这座宫殿要比毓秀宮大了两倍还多,绕了一大圈,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屋子里半点灰尘也没有,该是常有宫女打扫的,怎么都没人守着呢……只有前厅卧榻上的棋桌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看起来仿佛只是主人临时出了门而已。
柳苏苏有些犯怵,脚步仍旧踟蹰不安地往里蹭。
挪出前殿,踏着白玉石路随意往前逛。一条鹅卵石分支隐在花草树丛中,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往哪里。柳苏苏好奇心又起,顺着小径往里走,谁知还挺长的,越走越偏,不经意踮脚遥望,一片炽火般的花海蓦然闯入眼帘。
无人欣赏却仍然绚烂夺目地盛放着的妖艳花朵,看起来诡异又动人。
她只在那个导引她穿越的少年身上见过,却下意识就念出了它的名字。
“曼珠沙华?!”
柳苏苏怔怔地往那边疾跑数步,站定,又忍不住踏近几步,然后僵在原地。
炽烈的花海中竟然躺着个人,深紫服饰漫在花枝上,有隐约的黑色纹路闪动。绸缎似的长发散在一只美丽雪豹的身上,睡姿慵懒而优雅。
雪豹在她靠近时就已经警觉地睁开了幽蓝的眼,目光凌厉地盯着柳苏苏,吓得她动弹不得,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那人对闯入的外来者毫无所觉,兀自睡得香甜。紧闭着的双眼弧线长而优美,薄而红润的唇漾着一丝笑意,必然是在做着一场好梦,让她不敢贸然惊扰。
在雪豹的威慑下,柳苏苏只得继续默默无言地等着男人苏醒,顺便肆无忌惮地、仔仔细细地对那人扫描估量。
外衣看着质地很好,但只是件没啥特别花纹的常服,腰间那块羊脂玉佩造型挺别致,却也没有啥标志表明身份。一个男人大白天能安安稳稳窝在内宮,除了皇帝和太监,还能有谁那么大胆!不过安安说皇帝登基已有十年,那至少也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吧?这人撑死也就二十左右,应该不可能是她的皇帝老公。
唉,内心有点淡淡的小失望呢!
难道是传说中的男宠管公子?他应该也不会无聊到随便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宫殿睡觉吧!
难道难道……柳苏苏突然肾上腺素蹭蹭蹭往上飙,话本里的狗血剧情即将发生?!寂寞妃子无意间偶遇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某王爷或者某大臣,两人一见倾心,情根暗种,从此暗渡陈仓,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爆发出一场欲语还休的人妻禁忌之恋?
啧啧啧,柳苏苏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予她的男二!这男人睡颜看起来就极美貌,不知道睁开眼又是何等的风华。
正喜滋滋地胡思乱想呢,那人突然就醒了。支起上半身,瞪着一双雾气朦胧的凤眸望向她,可能还没彻底从梦中缓过劲来呢,眼神特别茫然勾人。
柳苏苏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却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定定对视了几秒,男人渐渐清明的眼神冷下来。
柳苏苏立马撤下满脸的春意盎然,干干一笑:“那个……你醒啦……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就是迷路了……想等你醒了,问个路来着……呵呵呵呵……”什么跟什么啊!这脑壳一见美男就犯抽,一犯抽就开始胡言乱语!这话像个有脑子的人说的嘛!
男人没吭声,蹙起眉打量她:灵动闪亮的杏眼,素净清秀的鹅蛋脸,没有任何饰物的发髻有点凌乱,圆滚滚的身上包裹着一件皱得完全看不出款式的杏色长裙,裙摆也不知道蹭到了哪里,黑乎乎的沾了一大片污渍。
宫里只有妃子才能盘发髻,记忆中的宫妃均是纤腰细细,妆容精致,他搜遍记忆也没在后宫找出这样惨不忍睹的人物来。
方才的美梦让他的心情还停留在愉悦状态,所以也没打算和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计较,拂了拂身上的灰尘,预备走人。
柳苏苏还在因刚才的失误在微微轻风中凌乱抓狂,沉浸于自我嫌弃中不可自拔,千万只草泥马打心里奔腾而过,脑子也不知道怎么转的,在他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当口,突然就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一角衣袖:“哎!你怎么不理我呢!”
男子冰冷的目光顺着她拉扯住他衣袖的手,慢慢移到她满是懊恼的脸上。
她强撑着与他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脸红到耳根,但也没松手,嗫嚅道:“你……你这样很没礼貌哎!”
男人的薄唇泛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与雪豹一样凌冽的眼神明晃晃传达着“立刻放手”四个字。
好容易见着一个帅哥,可他完全不按剧情来,她难免有些沮丧,不过也自知举动太失礼,瞄一眼他身边威风凛凛且银牙半露的雪豹,终于还是不甘不愿地放了手。
男子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柳苏苏眼巴巴看着他紫色的衣角消失在视线中,兀自又发了会呆,才一步一挪的,垂头丧气地蹭回毓秀宫。
“娘娘,您这是跑哪儿去了?”刚往自家宫门里踏进一只脚,柳苏苏就被心急如焚往外跑的安安撞得一个趔趄。
柳苏苏大怒。“你敢不敢撞得再用力点?”
“娘娘,奴婢……”安安垂下头,羞涩地绞着衣角。“奴婢只是太激动了。”
柳苏苏心情低谷懒得计较,埋头走了半响才问:“安安……宁霞宫里住着谁呀?”
“娘娘您去了宁霞宫?”安安瞪大了眼,难得肃了脸。“那个宫殿您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去了呀!”
柳苏苏扭过头,好奇地问:“为啥?”
安安小跑两步跟上,压低嗓音附在柳苏苏耳边:“据说那个宫殿闹鬼来着……“
胡扯!柳苏苏提高了音量:“说实话!”
安安嘟了嘟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娘娘,那个宫殿是禁地呢。”
“啊?”柳苏苏闻到了浓重的八卦味:“为什么为什么?”
安安在柳苏苏闪闪发光的注目下,不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据说那个宫殿自苍泽国建都以来,都是皇后娘娘的居所。”
难怪那么华丽,可目前宫中没有皇后,那个宫怎么就成了禁地?柳苏苏抚着下巴意/淫的热烈,安安却拧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哼。”柳苏苏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掩唇矜持地猜测:“因为皇后跟别人跑了,皇帝睹物思人,黯然神伤,所以给封了?”
“娘娘,咱们陛下还没有封过皇后呢。”安安又擦了一回汗:“据说曾经是陛下生母住过的地方……封号不是皇后而是个贵妃,这宫中的秘辛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个宫殿后来就封了,不许任何人接近呢!娘娘切记不能再去了啊!”
“可是……”柳苏苏还想再问。
“娘娘啊!”安安突然蹦起来,兴奋地拍了下掌。“奴婢终于想起来要提醒您什么了!您的牌子今儿个已经递进内务府了,也许不出几日,您就要开始侍寝了呢。”
侍……寝……
柳苏苏脑子一僵,彻底死机了。
“娘娘您是高兴傻了么。”安安搬了个锦杌,百无聊赖地剥瓜子玩。自家娘娘窝在床上,都好几个时辰了。
柳苏苏充耳不闻,什么美男啊秘辛啊忘得一干二净,只有侍寝两个字让她翻来覆去、煎熬不已。
不知道这个年代,妃子是不是要被脱的光溜溜的去皇帝寝宫侍寝的?两个陌生人以这样坦陈的方式相见,想想都觉得好羞涩啊!
“娘娘?”安安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我-实-在-太-高-兴-了。”禽兽啊!柳苏苏在心里咬牙切齿。高兴个鬼!她才十五啊!完全不想与一个可能和她爸一样老的老男人来一发啊……
想来打算在宫里混吃等死这条路子是行不通的,要不还是连夜逃跑吧?可是她就连出个门都要小心翼翼谨防迷路,这路子更不靠谱啊!
柳苏苏无力地趴在床沿上,第一次觉得害怕无助。
安安瞟到柳苏苏隐在乌黑长发下微微煞白的脸色,这才发觉有点不对劲。“娘娘,您没事吧?”
柳苏苏静静躺着不作声,只是瞪大了眼发呆。
安安劝解:“娘娘,嫁进宫里来都是要过这一关的,听说沧泽皇室都以男子俊美女子娇媚著称,想来咱们陛下的相貌也该是俊朗不凡呢……”
柳苏苏仍旧没答话,只是又懒懒地转了个身,安安看到她眼角一闪而逝的泪珠,不敢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