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爱你，不只是说说》江银火

2、初见，物是人非 第一章初见

　　第一章初见，物是人非
　　林可心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月北，小叔和小婶到林可心家来做客。她那是也不过五岁，月北才一岁，只会模糊地喊爸爸妈妈，记忆有点模糊，反正胖嘟嘟的很是可爱，眼睛亮晶晶的。林可心撒娇卖乖求小叔给她抱宝宝，自然是不可能得逞的。林可心就拿自己的玩具逗他，可是很快他就睡着了。

　　记忆开始清晰是开始念小学。那年林可心老爹意外身亡，林可心老娘没什么精力管她。月北那时候刚满三岁，真真可爱，跟在林可心屁股后面，林可心玩堆沙，他就坐在一边吃零食。可是因为吃太多甜食已经有小黑牙了，有时候会喊牙疼。
　　林可心家小区这边有个小游乐场，她喜欢堆沙子，可是月北要把零食吃完才会来和她一起玩。他们会一直玩到太阳快下山，手牵手回家，然后林可心老娘会揪林可心耳朵怪她把弟弟搞的脏兮兮的。小婶就来帮林可心和弟弟洗澡。洗完澡吃完晚饭林可心就去书房做作业，月北可以原本是可以看动画片的，可是他却选择坐在林可心身边看小画书陪林可心，对于年幼的林可心来说，这是革命友情！她心里更加喜欢这个小表弟。

　　一直到月北六岁，父母要去B市发展，分别之际林可心和月北都很伤心，林可心那时已经十岁，虽然月北才六岁，可是他们一起玩了那么多年，说是表姐弟实在是亲近。两人死死地抱在一起不肯放手。只是她家只有老娘，小叔和小婶觉得一个女人又要忙事业，再有两个小孩儿怎么也顾不过来。

　　林可心永远不会忘记，月北憋着嘴红着眼泡连最爱的草莓冰淇淋也不肯吃，死死地拽着她的衣服，小婶哄他说放假还是可以一起玩的。自然，林可心们两个小孩怎么也拗不过大人，一到B市月北就打电话给林可心，哼哼唧唧的喊姐姐。

　　一开始每天都打电话，渐渐地，月北又有新的小伙伴，电话就变成每周一次，后来突然就不打电话了，林可心打过去也没人接了。她吵着要去B市找弟弟，她老娘拗不过，就把她送过去了，那个夏天，真是……快活得疯了。

　　后来，小叔和小婶出事了。他们一起参加了小叔小婶的葬礼，葬礼上为了月北的抚养权吵得不可开交，她和老娘势单力薄，最终，睡着的小猪被抱去大伯家过日子了。

　　林可心也去过大伯家，比林可心家大好多好多。大伯家的哥哥从来不跟林可心玩，只因为林可心是小女孩，因此林可心决定一直讨厌他。

　　他们家还有个小妹妹，那时候老爹还在，林可心一家一起去看过。后来，老爹不在了，就没了往来。再后来又因为小叔小婶的事，老娘一气之下给她改了名，林可心本来叫月可心，改名从母姓，叫林可心了，自此，便不算他月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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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可心实在没想到月北会变成这样。

　　“我是是林可心！”林可心站在他面前，周围是一溜儿的小混混，吊儿郎当的，而月北，不过到她的下巴高！又瘦又小，好似一阵轻风就可以将他带走。他的脸惨白惨白的泛着青灰色，还好这是夏天，不然林可心要以为他是太冷了！他的眼周化了大大的烟熏，头发染了渐变色……如果！用艺术的眼光看……天，这是她的月小北么！？这个干瘪的黄豆芽是她林可心的弟弟！？

　　反之，月北皱着眉看面前这个穿着平底鞋还比他高一头的女生，他实在对比他高的女生欢喜不起来。这么清水的装扮也不是他的喜好，这女生都不打听好他喜欢什么样的么。

　　林可心扎着简单的马尾，额角落下一缕发丝，背光而立也看不清表情，只是周身的光圈实在亮的刺眼。月北只当作没听见，自顾和朋友闲聊着准备去哪家奶茶店避暑。

　　这货的眼神，林可心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还能看见他的眼神……这货竟然无视她！好吧，他那时候还小，从来只喊林可心姐姐，不知道名字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林可心又叫他：“小猪！”

　　来之前，林可心也想过，要是月北不理她，她这个实算起来已不算表姐的姐姐不是要尴尬死么。然而在林可心叫他小猪仍然被无视之后，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练了七年的跆拳道为了来罩他的，竟是先用在他身上了。

　　周围的小混混原是东倒西歪散漫的倚着墙，一下子站直了，林可心却是给了月北一个过肩摔后，害怕真摔着他瘦弱的的小身板儿，最后落地之前还是托着他，这小样儿愣在那儿没缓过神。林可心拉起他想揉揉他头发，这个发色真是……哎，多年前那粉嫩的小猪怎么变得这般，这般丑……

　　月北右边的一个皮肤稍黑的混混皱着眉问：“无口，你认识？”他这才缓过神，立刻就炸毛了：“你谁啊你！擦！要追小爷先锯掉一节，就你这样儿想引起小爷的注意？！你做梦！别让小爷再看到你！告诉你！咱俩连朋友都没得做！什么玩意儿！”

　　林可心看着他炸毛，之前死气沉沉的人一下就鲜活起来了，令她看得心神一震，忍不住猛地把他搂在怀里，周围的小混混倒被她这一举动吓得禁了声，又立刻吹起口哨，觉得这女的实在彪悍。

　　月北挣扎着嚷嚷：“你放开！你丫放开我们做朋友！擦咳咳！”大概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林可心死死地把他压在怀里，直到他的挣扎都弱了下来，才道：“小猪，我是姐姐。小时候，那个，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你的姐姐。”

　　月北原来挣扎得没了力气停下来歇了会儿，刚准备再挣扎才被这句话唤醒了，汹涌而来的记忆。

　　只要我要就能得到。才到大伯家他还以为只要他要，就会有人给他。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已经不在了。

　　姐姐，我的糖糖吃完了。小猪，我的都给你。

　　姐姐，我想要这个甜甜圈。小猪，给你。

　　姐姐，牙痛痛。小猪，没事的，没事的，很快不痛，下次不可以吃那么多糖糖了。

　　……

　　小猪不可以睡，睡着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一起最后的记忆是，他明明很想睁开眼，可是太困了，他实在忍不住了，想着，反正姐姐也不会凶他，他就只闭一下眼。就闭了一下眼，就再也看不见了。

　　月北不禁握紧了拳头，好像胸前的肋骨将心脏积挤压着让他透不过气来。林可心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说：“这一次，你睡着，我也还在。“

　　等他再缓过神来，林可心已经松开了怀抱，她静静地站在月北面前，慢慢地，缓缓地，伸出手拂过他的眼睑，摩挲着他的脸颊，令他想要蹭一蹭。

　　他突然皱着眉，猛地拍掉停在他脸颊的手，发出非常响亮的，“啪”地一声，他听到自己说：“已经不算姐姐了！我姓月你姓林，我不认识你！你走，小爷……我今天不和你计较！”然后他没也看那堆狐朋狗友，急匆匆地说了句今天我先走了，便出了巷口。

　　后面没有任何叫他停、或者拉着他不让他走的人，虽然本来就没什么期待，他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鼻子有点酸。

　　说什么，我要什么都给，都是骗人的。说什么睡着也不会不见，都是骗人的。讨厌，怎么路都看不清了，讨厌，讨厌，……

　　“小心！”他只觉得自己猛然被拉进一个温热的胸口，紧紧地，可以听到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虽然短暂却意外被他牢记的声音和气息。

　　林可心一直静静地跟着，虽然月北倔强地推开了她，可是看着他离去的单薄的背影，实在让她无法放下心。原是如此，分别这么久，对月北来说，大概就只剩那些她分糖给他吃的记忆了吧。

　　所以想要他来和自己一起住，想要照顾他，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要是……他这么的不乐意，好在她已经通过老师的推荐信，从下学期开始可以作为他的老师照顾他。

　　看着他差点被撞倒真是吓得她手脚冰冷，还好她跟着，不然也许就像她老爹，就像他爸妈一样了。这么想着就忍不住抱他更紧些，再紧些！

　　“你放开！你放开！放开我！”听到月北恼火的声音，她又狠狠地将他脑袋压在怀里，心疼不已，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还好你没事，”林可心揉了揉月北的头发，“虽然你可能不会听，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她这么说，旁边等绿灯的老太太眼睛像红外射线一样打量他们，然后直摇头嚷嚷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真是……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不禁有些燥意，不好意思地对老太说：“不好意思，老奶奶，这是我弟弟，我想让他跟我回家。”

　　然后，原本偷瞄着这边的，同样等待的人，偷笑了。

　　再看月北，大概是刚把他闷得实在狠了，小脸憋通红，眼眶也红红的，她就这么半搂着他，问：“我们回家好吗？”不想，月北掉头就走，她一时失了言语。

　　月北感觉后面没人跟着，又一阵恼火，侧过头斜着眼问呆在原地的林可心：“不是说要回家么！绿灯了还不走？！”语气里满是不甘愿和嫌弃。

　　林可心呆呆地回答：“……方向反了。”

　　月北立时炸了毛：“你早不说！我知道朝哪儿？！还不走！”

　　林可心忍不住咧开了嘴，在月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