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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
“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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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
是谁…是谁…是谁在呼唤我?
紫色的瞳孔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似乎要滴出水来般,那数不尽的哀怨,从喉中溢出的呻吟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就连哀戚的恸哭也无法化开那心中的绝望,熊熊的战火了夜空却无法将他的心底照亮…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好要更加坚强,不再流泪吗?那你眼底的点点泪光为何闪烁?是为了我吗?是啊,即使是我这个自私懦弱的坏女孩离开,像你这么温柔的人肯定也会痛不欲生的吧?但是不要哭,好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的泪水才是我心底无法消除的痛,那种痛,噬骨销魂…
“呜…呜…妈妈…呜…” 细细的啜泣声似近似远,久久回荡在耳边……
不要哭…不要——
秋日的傍晚,隐去了烈日的余晖,火一般的晚霞在空中燃烧,那般热烈,像是叫人的眼睛都能看出血来。布置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只有一个女孩孤零零的躺在一张大床上,安静得好似连一丝呼吸都没有,一面落地窗隔绝了外边的喧嚣与温度,隐隐形成两个世界。
床上的人儿似乎睡得越来越不安稳,紧紧皱起得眉头使原本消瘦的脸蛋显得更加小了。突然,窗上的女孩挺身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是似乎身子怎么都使不上力,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好想要将她的心揉碎似的,她咬住下唇,脸上透露出坚定的神色,终于在一声膝盖与地板的撞击声后,成功地离开了床。耳边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来,那是一种压抑的,悲怆到灵魂里的哭泣,就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般的孤寂,哀伤得渗入每一寸骨髓,与梦中哭声重叠,使得她的神情中不由地流露出一丝焦虑。
一定要守护他…不要再让他哭泣…我的思念会守护着他… 脑中飞速闪过零星的话语让她感到莫名,带着淡淡的辛酸与忧愁,却又是那样坚定地催着她向哭声摸索而去…
终于,她找到了那个哭泣的天使,一把将他拥在了怀里,“不要哭泣,我的思念会守护着你…不要哭泣,我的思念会守护着你……”毫无道理的,她就这样喃喃而语,一声轻,一声重的,剧烈的疼痛从每个细胞中涌出,伴随着每一个呼吸,蔓延到整个灵魂,连声音都带着丝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怀中的人轻轻挣扎了一下,却又缓缓归于宁静。渐渐地,哭声消逝了,一阵清风抚过池塘里凋零的芙蓉花,吹皱了一池碧水,无言地留下两个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水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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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过了很多很多年以后,岚也不曾忘记那个秋日的傍晚,那个布满火一般的晚霞天空,那个芙蓉凋谢的池塘,还有那个天使一般的她…
他,从来都是不被期许的,因为他的血液中同时流淌着自然人和协调人的因子。这对于拥有悠久历史的戈兰特家族来说,是令人羞于启齿的污点,如果不是因为曾经父亲对于家族的巨大贡献和现任族长当时的一念之仁,他恐怕连继续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即使如此,他的存在还是让那些为纯正血统感到骄傲的族人所痛恨。身体上的折磨他们是不屑为之的,他们只是漠视他的存在而已,仿佛一提及他的名字就会被玷污般的避之不及,痛恨与不屑是他的族人看到他时的仅有表情。幼时的常常会觉得受伤难过,但是渐渐地,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看清了自己在家族中所处的地位,对所谓的亲情也不抱任何希望了,除非必要,他尽量不在族人的视野中出现。每当感到悲伤难过的时候,他就会来到他自己的天堂——这个废弃了好久的庄园,那一池的芙蓉,会让他产生一种母亲还在的错觉。记忆深,母亲总会坐在芙蓉池边,抱着他,轻轻吟唱着不知名的歌曲,那般的温柔,暖暖的阳光倒映在水面上,会泛起潋滟的波光,衬得她的面孔比池中妖娆盛开芙蓉花还要美丽。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堂兄史蒂夫又如往常一般的对他极尽羞辱之能,说他是家族的耻辱,污点,这些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他知道,父亲实在太过于优秀,他的锋芒一直压得叔叔抬不起头,如果父亲在世,下一任族长的位子毫无疑问会是他的。但是为了与母亲厮守在一起,他毅然离开了这个古旧得有如坟墓一般的家族。即使现在,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叔叔却还是没有下任族长的威望,每当提起下任族长的人选,很多族人总是不由得脱口而出:“如果加西亚还在,那该…”然后遗憾地叹息,就算父亲曾经给家族的荣耀抹黑,他们也坚信在他的领导下,家族会走向鼎盛的荣耀,只可惜天妒英才!这对于叔叔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比不上一个已死的亡魂!
因此,婶婶与堂兄也就看他格外不顺眼,每次看到他,婶婶总会把鼻孔对着天空,而堂兄则是极尽所能地用所有难堪的字眼辱骂他。渐渐地,每次他都能做到视若无睹,只当是一只狗在狂吠。但是这次他却辱骂他的母亲,说她是狐狸精,婊子…愤怒无法克制涌了上来,他毫不犹豫地挥起拳头一拳打在了史蒂夫的鼻子上,顿时两条红色的液体顺着鼻管流了下来。史蒂夫伸手摸了摸,几乎不敢置信看到那温热的红色液体,然后竟然惊慌失措得哭着喊妈妈。看到这个情景,岚不禁感到一阵得意,真是没用的孬种,亏他长得这么魁梧,被打了居然喊娘,要是我的话就会十倍讨回来!
正在楼上喝下午茶的婶婶听到史蒂夫的哭叫,竟然连一观看的最重要的礼仪与优雅都不顾,跑过来察看儿子的伤势,然后快晕倒般地尖叫:
“医生——快来啊——医生——”
看到婶婶毫不掩饰的慌张,尽失的风度,岚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好笑,原本心中的得意像泻了气的皮球似的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失落与悲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股酸意直直地往鼻子涌,似是要将眼泪都逼了出来…所以他逃了,逃到了他自己的天堂,他就算是哭,也决不愿叫那些族人看见!
“妈妈——呜——妈妈,你会在天堂守护我吗?”泪水肆意地在脸上流淌,滴落在泥土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小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岚的脑子也变得浑浑噩噩的,突然的一阵温暖的气息将他包围,不由得挣扎,但是闻到那淡淡的芙蓉花香,让他不由得产生一种母亲还在的错觉。是啊,除了母亲,谁的怀抱会这么温暖,犹如春日的阳光,耀眼却不灼人;谁的气息会这样香甜,宛若秋季的月桂,迷醉却让他心安。他深深地陶醉了,陶醉在这个温暖香甜的世界里了,这就是——他的天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呼喊惊醒了两个沉醉在各自世界中的人。
“小姐,小姐,你在哪啊——”依依不舍地从温暖的怀抱中探起身子,岚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瘦得只剩巴掌大小的脸因为长期缺乏户外运动而显得格外的苍白,剧烈运动后产生的红晕分布在颊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丽与妖娆,酒红色的发丝在斜阳的映射下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魅力。两鬓已经被汗水沾湿了,几缕发丝粘在脸庞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好像沾染了凡尘,忘却了归路的天使。她很瘦,宽大的睡衣因为秋风的吹拂扬起巨大的空洞。这样的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幻影,透明得可以让阳光穿过,仿佛一阵风吹来,她就会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让人以为只是南柯一梦。她的睡衣脏了,尤其是膝盖与手肘的部分,混杂着泥土与枯叶,手指上也有好多细微的伤口…
“你…你的…眼睛…”此时他才发现她碧绿的双眸没有任何焦距,那清澈得比世上任何一汪泉水都要美丽的眼睛只是看向不知的某一点。心脏不由得为之一紧,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却必须忍受没有光明的世界…
“小姐——小姐——”呼喊声越来越近了。
“嗯,我必须…必须…得离开了…”天知道他是多么不愿离去,但是不行,看样子原本的无人庄园有了主人,他可不想被当成窃贼抓起来。
“以后不要再哭了,好吗?”柔柔的话语传来,让他的心为之一颤,一股暖流如甘露般滋润了他的心田,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人关心我,关心我的泪水吗?
“嗯,好的,那就再见了,美丽的姐姐。”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犹如最为潇洒的绅士。没想到,在戈兰特家族里学的让他原本极其不屑的礼仪,竟在这儿有了用武之地。
以一个潇洒无比的腾跃,岚翻出了围墙,离开了美丽的庄园和那个——她。此时,他的心里洋溢着许久不曾感知到的温暖,一颗心轻盈得好似要飞起来一般,就连殴打史蒂夫后可能会受到的惩罚他也远远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