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晚浓》晚枫浓

6、报恩 父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抿着杯子里的碧螺春，半晌不说话。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静悄悄的，我心里也忐忑不安。难道锦枫果真向父亲开口了？我偷偷打量着父亲的神色，他神色温和，只专心的品着茶。父亲正值壮年，身居相位多年，因一直养尊处优保养得当，四十来岁体态丝毫没有臃肿，仍可见当年的风采，年轻时定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父亲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神色，威严又不失亲和，虽位高权重仍给人谦和守本的好印象。很少有人能够窥见他此刻下垂的眼帘中偶尔会闪过的一丝精光，那锐利的眼神似一道闪电，能让人窒息。一想到他的眼神，我的心不由一哆嗦。
　　“晚儿，你可知我为何收你做义女？”父亲终于开口。
　　“晚儿愚钝，请父亲示下。”
　　“我邱氏六代为相，一直都谨守祖训，忠心为国，也小心保护着邱氏一族的荣宠地位。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惨遭横祸，而自太祖开国以来，邱氏六代皆享尽荣华，你可知为何？”
　　我思忖着，这样的恩宠确实不多见，邱氏一直握有兵权，六代以来在朝中颇有声望，门生亲信遍天下，如若改立朝代亦非难事，却也难得的一直忠心事君。这其中有什么内情？我疑惑的看向父亲，他点了点头，“太祖当年开创天下，林天阳三次舍命救驾，这秋国的天下有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立下了汗马功劳。太祖为此颁下圣旨特赐邱姓，与秋国姓氏同音。同时邱姓子孙世代为相，与皇族一同共享荣华。”
　　“功高盖主，如非林天阳做出任何令太祖放心的举动，怎能永葆皇恩？”
　　父亲满意地看了我一眼，“不错，林天阳发下重誓作为祖训，子孙后代誓死效忠秋国，不得有贰心。林天阳当日还主动请得一道密旨，邱氏嫡出女子适龄者皆须入宫为妃，但所出有子者不得立为太子。后代若有违者，邱氏将满门灭族。”
　　我闻言震惊无比，那林天阳心思缜密，用这种方式与秋氏盘综错结的联系起来，既让皇族放心不会威胁到他们的江山，又可保邱氏世代的荣耀。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
　　停了半晌，又听道“不过，后朝的皇帝有哪个愿意时时面对一个庞大的势力？定然除之而后快，只碍于双方你中有我，共进退相交融罢了。一直以来，秋国都依靠我邱家马上护天下，收复边疆的夷族，保护秋国领土不被侵扰。如今夷族已平定，该是时候了……”
　　“不错，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想必父亲早有万全之策。”我顿了顿，知道父亲在等着我往下说，终于一咬牙“如晚儿能助父亲一臂之力，定当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父亲大笑“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走到我的面前，用手微抚我的面颊，盯着我“以你的才智和容貌，只有那母仪天下的位子方配得上。江山佳人，两个皆是妙物，世间哪个男子不想兼得呢？”我盈盈下跪，漠视自己那一片片被撕裂的心，娇声道“晚儿只愿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其他不敢奢想。”他蹲下来，凑近我的耳边，低语了一阵，然后说道“下去吧，记住自己应该做的，你很聪明。”
　　我恍恍惚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眼前似有白影一闪，我也无心顾及。已不知怎么回的房间，埋在枕上无声的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