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复唧唧》starless

10、第十章

　　我们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我看他气色还好，估计不是什么大病，不由得放宽了心。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报说皇后着章公公送了些药材过来。司世民跪下接旨，我也跟着跪了下来，唉，社会主义好啊！
　　送东西过来的是个中年太监，司世民对他很客气，估计他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他看到我很高兴，“五殿下也在，真是太好了。”他让人把药材放下来，都是些百年人参灵芝之类，看得我暗暗咂舌，这得多少钱啊！
　　司世民谢了恩，那个太监转过来对我说，“五殿下，皇后娘娘让奴才给您送了件披风。入秋天凉，您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伺候，娘娘问要不要让秋云去你那儿伺候几天？”
　　我学司世民的样子谢了恩，“多谢母后关心，不过我身边的几个人还算尽心，秋云就不必过来了。”
　　“是，奴才知道了。”
　　我又让他替我们向母后问好，让母后注意身体多休息，他很开心地一一应了。
　　等他走后，我和司世民又聊了几句，他心情好像明显变坏了，我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告辞出来了。
　　拿着皇后赏的披风出了院门，朱青已经在外面等了。晚风吹过，果然有点凉意，朱青替我系上披风，问：“这是皇后娘娘赏的吧。我刚才在外面遇到章公公了。”
　　“是啊。赏给七弟的都是些很贵重的药材。”我挺郁闷地撇撇嘴。
　　朱青忍不住笑起来，“咱们宫里头药材多了去了，有什么稀罕。这披风肯定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咱们大炎朝，除了您，谁还有福气穿？”
　　“噢，那七弟应该也有啊。”
　　朱青笑了笑，没说话。
　　我想到刚才司世民的神情，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我不是司世武，所以并不觉得皇后亲手做的披风多么珍贵，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这是我妈一针一线亲手缝起来的，我也会很珍惜吧。如果妈妈只给妹妹做不给我做，我也会觉得很不开心吧。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身上的披风，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可还是可以看出上面精致的绣花，细密的针脚。皇后在做这件披风的时候，倾注了多少爱在里面啊！她又怎么会想到她疼爱的儿子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我自己的妈妈，有时候有点脱线，有时候有点粗心，有时候有点爱撒娇，有时候有点小心眼的妈妈，她是不是也在灯下想着我呢？司世武！你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早点换回来吧，我把这份爱还给你，你也把我的自由还给我吧！
　　我心情郁闷起来，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这些了，条条大路通罗马，总会有办法回去的。“你觉得母后对七弟怎么样？别打官腔，我要听实话。”
　　“很好，不过比不上对您好。”
　　“差很多吗？”
　　“怎么说呢？皇后娘娘对您就像寻常百姓家的母亲对儿子一样，对七殿下则像是对……怎么说呢……像是对客人一样，嘘寒问暖，礼数周到，可就是少了股亲热劲儿。”
　　“原来如此。这是为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这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好像听别人说过……”他吞吞吐吐起来。
　　“说过什么？说吧，赦你无罪。”
　　“他们说七殿下命中带煞。他一出生，护国公就战死了；后来，柳将军也病死了；韦夫人的孩子没了，不久人也去了……”
　　虽然我已经把司世武家的族谱背了好几天了，可还是想了好半天才能对号入座，护国公是我外祖父威武大元帅的弟弟，柳将军是我舅舅，韦夫人是我阿姨，嫁给了德昭皇后韦纯的弟弟……
　　可这些人去世跟司世民有什么关系？说他“命里带煞”，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等于是给他判了死刑，可以想象他从小到大所受的冷遇和嘲讽……我还一直以为司世民是个率真任性的天之骄子，想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后面不为人知的忧伤，不由得有些心疼。
　　回去以后，正在书房听历史，有人通报说账房主事郑启求见，最近我一直去他那边领银子逛街，难道他觉得我领得太多，过来反腐败了？
　　行了礼，他说：“五殿下，后天是七殿下生辰，咱们府里送些什么好？”
　　“挑他喜欢的送就好。”还好不是来查帐的。
　　“这……不知七殿下喜欢什么……”
　　“唔，那就送些精致的稀罕东西，主要就是心意。”
　　“属下明白。再过几天是太子殿下生辰，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送根鹅毛给他行不行？礼轻情义重嘛。
　　“太子的礼物就交给你和朱青办吧，跟往年差不多就行。不过不要铺张浪费，父皇以节俭为美德。”我心疼我的银子。
　　“遵命。”
　　重新拿起书，我有些静不下心来，司世民的生日就要到了，我送他什么礼物好呢？礼物要够特别，能体现我的心意，能让他开心，最关键的是要便宜。
　　临睡前，我把藏在褥子下面的盒子取出来，那里面有我最近几天搜刮来的用来跑路的费用，黄金三小锭，不知道具体多少两，白银一百五十一两。
　　我忍痛把那一两碎银子拿出来，作为明天礼物的预算。司世民小朋友，看，姐姐对你多好。不过到底送什么好呢？想到我在现代过的生日，我灵机一动。
　　第二天一早，我让人把李厨子叫过来，让他下午帮我准备油盐香料蔬菜和一些蜂蜜，再准备切好了薄片的牛肉鸡肉和五花肉。最后只缺炭炉和铁丝网了。炭炉倒好办，府里有上好的银炭，烧起来没什么烟，是做烧烤的好材料，不过铁丝网就难办了，我越说他越糊涂。最后我只得决定上完课自己去铁匠铺。
　　今天司世民身体恢复了，也过来上课了，本来我还担心他身体不好，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下了课，我让司世民申时在来凤亭等我。来凤亭是城外小山上的一个凉亭，我前天和朱青一起去玩过，那里有山有水，是个野餐的好地方。
　　“可是我今天府里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前去赴约了。”
　　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今天要筹备明天的宴席，肯定没有功夫出门，我白忙活了一场。
　　他看着我大受打击的表情，诧异地问：“怎么？五哥有什么急事吗？”
　　我郁闷地摆了摆手，“没事。”算了，你不去拉倒，我一个人吃。
　　吃了午饭，我就去了铁匠铺。以前听人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今天一看，铁匠们果然很辛苦。外面凉风习习，铺子里却热得像蒸笼一样，铁匠们虽然赤膊上阵，可还是汗流浃背。铺子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把图画给他，标上尺寸，他看了看，让我们一个时辰过后来取货。
　　出了铺子，我不由得感叹起来，如果我不是顶替了司世武的身份，而是变成了劳苦大众，铁匠、挑夫、轿夫、樵夫，以我这幅身板，肯定不是累死就是饿死了。这个时代被称为太平盛世，也确实繁华，可这繁华后面又有多少人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劳碌奔波，只求温饱。等我有一天逃出了这里，虽然自由了，可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考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不能再这么锦衣玉食、无所事事下去了。
　　我在街上走着，留意周围的店铺，卖茶叶的，卖玉器的，卖布匹的，卖衣服鞋子的，卖字画的，不知道哪一样比较适合我。根据古装戏的知识，卖茶叶布匹利润高，不过风险也大。卖玉器得投入大笔的资金，自己还得懂行……回去以后再好好琢磨琢磨。
　　回到了铁匠铺。东西已经做好了，正在冷却。我看了看，啧啧称奇。做得跟我在烧烤店看到的差不多，铁丝比那个略粗一些，不过光靠一张图就能做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付了钱，这个东西居然只要三钱银子，我把一两全给了他，让他们去喝喝凉茶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