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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二月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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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如果你愿意,请带走最爱的花枝。”
她如是说。动人的声音宛若恋人的低语,回荡在耳际。又如带有魅惑的咒,不得抗拒。
这里是命运的十字路口。
十二个月有十二个花神,我不小心迷失在时空的缝隙,却见证了它们的故事。以历史为根基,告诉你每一个花神不曾被记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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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梅花~花神寿阳公主
梅花的花神相传是宋武帝女儿阳寿公主。在某一年的正月初七,阳寿公主到宫里梅花林赏梅,一时困倦,就在殿檐下小睡,正巧有朵梅花轻轻飘落在他前额,留下五瓣淡红色的痕迹。阳寿公主醒后,宫女都觉得原本妩媚动人的她,又因梅花瓣而更添几分美感,于是纷纷模仿,以梅花印在额上,称为「梅花妆」。世人便传说公主是梅花精灵变成的,因此阳寿公主就成为正月的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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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杏花~花神杨贵妃
杏花的花神相传是杨贵妃。杨贵妃虽然身系唐玄宗的三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在安史之乱时,马嵬兵变,玄宗不得已应军士之求杀了杨贵妃。当时,众人将杨贵妃的尸体悬挂在佛堂前的杏树上。平乱之后,玄宗派人取回尸骨时移葬时,只见一片雪白的杏花迎风而舞。玄宗回宫后,命道士寻找杨贵妃的魂魄,此时的杨贵妃已在仙山上,司职二月杏花的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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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桃花~花神息夫人
桃花花神最早相传是春秋时代楚国息候的夫人。息候在一场政变中,被楚文王所灭。楚文王贪图息夫人的美色,意欲强取,息夫人不肯,趁机偷偷出宫去找息候,息后自杀,息夫人也随之殉情,此时正是桃花开遍的三月,处人感念息夫人的坚贞,就立祠祭拜,并称他为桃花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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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足所至,豁然开朗。
第一次遇见她,是那个潇潇的雨天。细密的雨幕遮掩了归途,我在花树间迷失。仿佛只是踩对了一个舞步,那间翠绿色竹阁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花谷深处。
有那样一个女子,身着素衣,在门边轻倚。容颜尚少,发白如雪。
雨雾沾湿了我的睫毛,世界显得如此虚幻。少女的周身被勾勒出淡淡的轮廓,及地的长发随风微动,她的嘴角轻轻上扬。那双眼睛注视着我,却又好像透过我遥望这苍穹垠土。一双瞳孔,是极浅的异色。
纤细如茸毛的雨线在草叶上奏出沙沙的乐曲,我无法移开的目关和她对视,一时间这蘼芜的世界竟显得寂静如此。
我只是以为遇见了花间的妖姬。而自己,亦只是一个迷途之人。
她的水袖轻扬,示意我走近。
“如果你愿意,请带走最爱的花枝。”
她如是说。动人的声音宛若恋人的低语,回荡在耳际。又如带有魅惑的咒,不得抗拒。
四周有繁盛的花树蕊丛,小径蜿蜒,我在其中行走。缭绕的花香熏人入梦,流连其间,好似可以忘却尘世的一切烦杂。人生苦短,只求一枝相陪。
到底是我选择了它,还是它选择了我,已经无法确定。当我看见角落里那朵叫不出名字的白花,就知道自己命运之所。苍白的花瓣,细腻如处子的肌肤。尖细的嫩叶围绕左右,益发显得美得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却在重芳丛中隐去身形躲在角落,花圃虽大,只得一枝。寂寞得让人心痛。
下意识地弯下身子想要折下带走,却忽然间看见了一旁的少女那双异色妖瞳。
仍就微笑的脸庞精致依旧,我却不知为何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怜惜。一时间有如五雷轰顶,掐掐自己的手指,会痛。那么若是我折下了这枝花朵,它又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慢慢收回伸出去的手,我爱怜地看着它。无法否认想要拥有它的心,只是我亦明白,爱,不是一厢情愿的索取。
我站起身,默默地走回竹阁前。闭上眼睛,落下了一滴隐忍的泪。它是这样吸引我,就像某种毒品。而我却是时候离去。
“我不愿带走任何的花枝,请告诉我离开的路。”
她依旧在笑,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她的存在本该这样,现在如此,将来亦是。我还傻傻的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些的惊异,毕竟我做了一个让自己勉强的选择。
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没有言语。
离去的路不再像来时那样洒脱,我抑制住自己不再看那朵花儿最后一眼。即使年少,我却是男子,为什么泪珠断线般在脸颊上流淌出细细的线。自嘲地笑了,这里的宁静悠然不属于喧嚣的尘世,而来自尘世的我,亦不得不再去倘那趟肮脏溷浊的水。
梦醒后,我继续被污浊,白花却依旧。
正当我的身影要隐没在最后的一棵树,身后的话语宛若天籁。
“若是不舍,就留下吧。”
雨轻如雾,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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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色的竹阁是我们的住处,那天之后我就被留下在这里。每天每天地我都去照顾那朵白花,看着它渐渐长大,唯有那苍白的颜色依旧不见改变,透出让人心痛的妖娆病态。
我来自尘世,却不留恋。寂静的花谷净化了我那颗躁动的心。我更愿意坐在门前看着秋去冬来,落英满地。那个没有名字的少女,安静地站着抚摸每一株花树。纯白的长发在风中起舞。
她不爱说话,也只有在面对花朵时会露出淡淡的表情,却有些偏执地喜欢各种类型的水。是水而非茶,因为她说茶叶是茶树手心里最宝贝的孩子,却被迫分离。热水冲出的是它们浅绿的鲜血。
让我住在这里在我而言是她的恩惠,便自愿承担了帮她做事的义务。其中最多的,就是收集自然之水。
大雨,屋前放了几个干净的竹筒,雨珠落在筒内的水面上泛起被束缚的小圈涟漪;我在清晨的花叶间行走,露珠是它们在夜间偷偷哭泣;不远处的山泉唱起活跃的歌,我提水而归……
而今日,她却自己一个人,站在皑皑雪中。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大,却若漫天飘羽。雪花悠扬地落在她的发稍,分不出哪里是发,哪里是雪。她的步伐忽然一动,嘴角轻扬,在我的面前舞起没有见过的舞蹈。画中仙子般的身姿,却说不出的寂寞。恰似我的小白花。
她的身影淡淡的,和冰雪同色,仿佛随时都可以融去。
身后,那树梅花霍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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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冰冷的一月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和我一样从外面来的客人。
他穿着邋遢的脏衣服,踏着破烂的草鞋。这样的人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凝视间凛冽如刀刃,可若是不去在意,又显得懒散平凡。
他几乎没有看周围的花树一眼,便直接走到竹阁之前。我拦住他的脚步,不想让他就这么无礼地进入。他瞪了我一眼,正想说些什么。
“如果你愿意,请带走最爱的花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从阁内慢慢踱出,说着那句和我见面时一样的话。
他却不屑地看着她,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好似在观察着什么新鲜的玩意。我有些愠怒,她却看透了我的内心一般轻轻一挥水袖,云淡风清的眼神表示了自己不在意。
“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路上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里。”他口气随意地说,“路只通向这,告诉我怎么回去。”
命令的语气让人不快,别人的言语在他耳边如轻风扶过,根本懒得理睬。少女手中捧着一个玉杯啄饮,里面有我今天收集的雪水。已经告知了来人关键的信息,他却没有回答。惜字如她不准备再说些什么。
他显得有些不耐,只好由我来打破此时的冷场。“我们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个什么无聊的花花草草。有这个时间早在王麻子的赌场里赢他妈的几吊钱了!”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我继续问道,只希望这个人早点离开还这里一份原有的安宁。不料身后的她却忽然开口。
“你若是答应,我便让你实现那个大逆不道的愿望。”
刹那间,他的瞳孔紧缩。危险的气息弥漫,紧握的拳上凸起青色的经脉。他忽然又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眼角笑出了溷浊的泪花,他不知觉。
转身,恰好看见不远处的那树梅花。洁白的颜色明亮得刺痛了他的眼。他伸手折下。
花阵分开形成一条路,他走去。与她错身的时候却站住,低声问到,“你要的报酬是什么?”
她笑了,笑得花颜无色,万簌具寂。淡红的樱唇只吐出四个字,“到时自晓。”
他走后的路被很自然地合起。我忽然就了解,若是像我这样不折任何花朵就离去,只有永远迷失在茫茫花海。只身游离于时空的缝隙。
白发的少女轻抚被折断的花枝,仿佛在安慰它的疼痛。既然会心疼,又为何要让它被折下?也许,我始终无法了解她的内心。
远客已走,少女,断枝,形成一副格外荒芜的画面。我不忍再看,转首回屋。
身后,听见一句低声喃语。
“一月梅姬啊,劫已至,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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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斜清浅处,香度黄昏时。—— 一月·梅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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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