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罂粟小妖

2、NO.1 关于"午夜

　　娆蓝跑进灯红酒绿的街道，微凉的风在她的发梢上张牙舞爪地跃动，她侧过头看亮晃晃的地上自己漆黑的影子，是孩子模糊的轮廓，幼小的，孩子美丽的轮廓．
　　她走进＂午夜＂，奔向那个新来的ＤＪ，靠近他身边的时候，她轻悄悄地笑了，她软软地附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今夜的装束．＂她殷红的唇，掠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灼烫的痕迹．
　　他回过神去看她，她已经跃到台上对他做手势了，他无奈地耸耸肩，把歌换到just　once　last　dance．
　　他在突然暗掉的bar里，捕捉到她的眼睛在音律里渐渐迷离到没有焦距，清晰地看到她眼底微蓝的雾气，灯光师配合地变幻着打在她身上的蓝色光柱的深浅．
　　整个bar里，都萦绕着娆蓝身上的忧伤味道，令人窒息，她又开始慌乱，无措地在暗黑的bar里寻找，用她哀怨的眼睛，寻找，然后，骤然地噤了声．似乎，每晚都是这样，唱不完那首歌，没有由来的慌乱和失措，像一个孩子，尽管她的确还是个孩子，虽然她不在脸上涂抹也妖娆而妩媚得像个成年女子．
　　Ｄick在重新喧闹和明亮的bar里看着娆蓝的背影在门口挥发出忧伤，随着她的离开，那种微蓝的气体也慢慢在空气里泯灭．
　　娆蓝蹲在街角，忧伤地把头埋到膝盖上，喃喃：＂亲爱的，你怎么，还不回来？＂
　　Dick从＂午夜＂下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看到她蹲在街角，把一滴滴冒着热气的眼泪狠狠地砸到地上，突然就觉得心被抽痛，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微颤的肩，她抬起头，挂着泪的脸笑厣如花，他的心脏，就那样尖锐地被刺痛了．
　　我站不起来，拉我吧．
　　她伸出长长的手指，无名指上的银戒微微地闪烁．
　　你蹲了多久？
　　忘了．或许，很久很久，又或许，才几分钟．
　　她的腿没有力，不能站直，她反握着他的手臂，银戒恪得他生疼．
　　抱着我好吗？
　　他钻到他的黑色风衣里，枕在他的肩上，他用单薄的风衣把她裹着，她的身体，浸人的冷．
　　我叫Dick．要记住．
　　嗯！
　　你很冷？
　　她摇头说，只是，血，无法沸腾，冷血，懂吗？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总是唱不完那首歌？
　　为什么戴着鸭舌帽穿风衣？她绕开他的问题，他没有看到她眼底瞬间黯淡的光．
　　他习惯地耸耸肩，因为冷啊，虽然这样穿是有点奇怪，可是在夜晚工作的人都不算正常啊，你也有点怪异的不是吗？不过，总觉得你有什么地方跟很多人不同，甚至觉得，不像人世的生灵．
　　不是人世的生灵？鬼魅？
　　也许是吧．
　　可是，我只是只妖精，不是鬼魅．
　　妖精？的确！一只美丽的妖精吧！亲爱的妖精，请问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这个就不用了，等等直接送我去学校吧．
　　在读书么？哪所大学呢？
　　＂午夜＂里没人对你说过吗？我还在读高二．
　　我刚来一个星期啊，都没什么人和我熟．＂午夜＂里不是不允许学生进去吗？你搞特殊？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是＂午夜＂的临时老板？
　　老板？临时？你，到底，多少岁？
　　有没有人告诉你，问女生的年龄很不礼貌．
　　OK！Sorry，我不问，看来，你的确是只妖精，不仅美丽，还神秘．
　　她沉默下来，偏着头，他趁机闷闷地消化她刚刚说的，这些，未免太噎人了吧．
　　他就这样拥着她站在街角，是暧昧的姿态，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或许很久很久，又或许才几分钟，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时间差不多了，送我去学校，．．．嗯？
　　好．你都不要睡觉？白天撑得住？
　　我有说过我白天必须要醒着吗？
　　哈！你是酒吧临时老板这件事学校知道吗？
　　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在学校没人跟我提起这个，应该不知道吧！谁管他们知不知道．
　　你在念绕口令吗？
　　呵呵，有一点．
　　那＂午夜＂真正的老板是谁啊？去哪了呢？
　　她突然地就站住了，眼神变得很怪异，然后冷硬地说
　　你回去了吧，我自己过去，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是没有回过神还是不想追？就呆呆地站住看着她走掉．
　　娆蓝走进教室的时候，龙梵正端着牛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歌，分贝开到很大，just　once　last　dance的曲调．
　　温度骤降，龙梵一惊，抬头就看到冷冷的她．
　　我是不是警告过所有的人不准在我可能出现的地方听这首歌，特别是你！你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
　　她的声音是凛冽的冷，他知道，在她面前，别人不能听或者唱这首歌，特别是自己．谁叫自己是龙岚的弟弟．
　　岚来过电话了．龙梵只能巧妙地，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她微眯着眼，肩很轻很轻地颤．
　　今早四五点左右．
　　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转告你，他祝你，和你现在的爱人，幸福．
　　什么？她急促地呼吸，眉很痛苦地拧着．
　　妖精，你没事吧？龙梵担心地看着她．真搞不懂他们，是相爱的吧，可是，相爱的人，不是应该幸福么？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很痛很痛，揪心的痛，不是病了，而是心痛吧！他说，祝她幸福，祝她幸福？她爱的人，祝她和另外的人幸福？这是不是，一场闹剧？
　　看到他痛得蹲下去，什么都来不及想，龙梵就跑过去扶她，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上那样浓烈的冷，他根本就没有力量去靠近．
　　妖精，你．．．．．．
　　他还说了什么？很意外的，她笑了，站起身，偏着头很甜美地笑，她知道，用尽一身的力气才能勾勒起这个弧度．
　　他说，把＂午夜＂作为贺礼，送给你．
　　她更加璀璨地，笑了，妩媚的笑．她这样笑过吗？至少，龙梵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笑吧，这种落拓得妖娆的笑．
　　替我跟他说，再见．
　　骄傲的语调，却窒息地颤抖着，龙梵听到了她的颤抖，他惊骇地觉得她离开是，周围就在她的背影里陷入冰冷的黑暗，无止境的，黑暗．．．．．．